第六章 起復舊臣
朱由檢雖然不知道袁可立為什麼會被罷免，不過他看著魏忠賢一臉擔驚受怕的樣子，其中隱情猜都不用猜了。
「既然魏公公知道，那就有勞魏公公走一趟，去請袁卿家回朝。」朱由檢一邊看著題本，一邊說。
「奴婢遵旨。」魏忠賢苦笑著說。
「袁老卿家什麼時候願意回來，你就什麼時候回來。」朱由檢怕魏忠賢不盡心，稍稍威脅道。
「諾，奴婢告退。」魏忠賢麻了，給自己埋了個雷。
朱由檢記得，前身其實多次下詔起復袁可立，可他看透了黨爭禍患，就算回去了，還要疲於應付黨爭，不如不去。自天啟五年被閹黨排擠，不得不辭官歸鄉，再也不問政事。
睢州袁府。
「父親，您怎麼又站在外面，天氣愈發寒冷了。」袁可立之子袁樞拿著大氅為父親蓋上，滿是關切的問道。
袁可立頭髮花白，總是看向北方，對於兒子的話，他沒有回答，只是輕輕的嘆了一口氣。隨後，又自顧自的走向屋內。
老人家自從被閹黨強令致仕之後，精氣神愈發不好了，只是每日唉聲嘆氣，望著北方。
這天是十一月廿六日，一隊急行人馬打亂了袁可立的養老地方。離北京有七百多里路程，按照實際行動起來，騎馬也要六天天左右才能趕到，但魏忠賢他們一行人趕了將近五天就到了，可想而知魏忠賢的緊張程度。
砰砰砰……
手底下人不知輕重，使勁的錘著門，看的魏忠賢那叫一個心驚膽戰，一腳就把那個敲門的番子踢飛出去，「你個狗東西，存心讓咱家回不了北京是吧。」
經歷這一下，他不敢讓東廠番子敲門了，只好自己親自去敲門。
「誰啊？」管家聽到敲門聲，開了個門縫，問道。
「咱家是來宣旨的，你去通報給袁少保。」魏忠賢一臉笑呵呵的。
「是，上差稍等。」管家那裡見過這場面，著急忙慌的就去通報了。
「老爺、老爺……」
管家的大聲呼喊，讓心神煩悶，從堂屋走了出去，還未等他呵斥，就聽到管家大聲說：「老爺，門外有一隊人馬，說是來宣旨的。」
袁可立不明所以，新帝才剛剛登基，居然知道自己？但此刻不是想這件事情的時候，他急忙吩咐管家準備香案，迎接聖旨。
「父親，怎麼這麼突然就有聖旨過來，難道又是閹黨？」袁樞有些害怕，「父親都已經致仕了，他們還是不肯放過我們嗎？」
袁可立倒是不怕，他已經六十五了，沒幾年好活了，只是苦了他這一家子人了。袁可立沒有說話，他拍了拍兒子的後背，又輕輕點了點頭，示意他放寬心：「局勢還未崩壞到那個時候，不要太過擔心。」
香案準備好了，袁府大開中門，迎接天使。
袁可立一看到是魏忠賢，氣的差點拂袖而走，但想到魏忠賢是帶著旨意來的，只好強壓怒氣。
「原來是魏公公，這麼冷的天，怎麼到我這個小地方來受罪了。」袁可立一點好臉色都沒有給魏忠賢。
魏忠賢知道袁可立在諷刺自己，但他不在意，只要是皇爺吩咐的，他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辭，如今不過是幾句嘲諷話罷了。說便說，又少不了一塊肉。
「袁少保還是這麼中氣十足，看到您身體健康，咱家也算放心了。」魏忠賢仔細觀察了袁可立，發現他身子骨還算硬朗，只是有些憔悴，頓時就放心了。這是皇爺要用的人，可不能出事了。
「先宣旨吧！」魏忠賢知道他看不上自己一個閹人，更何況還是把他排擠走的閹人，就直接進入主題。
闔府上下，齊齊跪下。袁可立正欲跪下，魏忠賢眼疾手快的扶住了袁可立，說道：「陛下體恤袁少保，特准不跪。」
袁可立聞言，心中莫名感動，朝北方鞠了一躬，以謝皇恩。
上諭：
朕聞國難思良臣，邊危資宿將。原任兵部尚書、右僉都御史、巡撫登萊袁可立，忠亮天植，才略冠時。昔撫登萊，整飭海防，屢挫奴鋒，招撫遼民，策反劉愛塔，收復遼南，功在社稷。後因閹黨構陷，致令歸里，朕每念及，深為惜之。
今朕初登大寶，建奴蠢蠢欲動，廷臣交章薦舉，僉謂非袁可立不足以辦東事、固海疆。特茲起復，仍以兵部尚書、巡撫登萊，兼理山東海防軍務，總督遼東，賜天子劍，許便宜行事。星夜馳赴任所，整飭兵備，調度水師，聯絡朝鮮，控扼渤海，以固藩籬，以衛京師。
欽此。
袁可立呆住了，不僅官復原職，還加了個總督遼東，更是賜了天子劍，有了便宜行事的權力。這權力太大了，幾乎讓他在遼東有了相當於一言堂的權力。
他有些不敢置信，閹黨明明還在，東林黨也在，那為什麼還會起復自己？他不附閹黨，不親東林，如果是魏忠賢舉薦自己，那他之前以權勢強令自己致仕，不是狠狠打了他的臉嗎？東林？更不可能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最終還是以自己年老體衰，無力奉詔為由拒絕了。
袁可立這一拒絕，魏忠賢慌了，皇爺看著他說的『袁老卿家什麼時候願意回來，你就什麼時候回來』這話可不像是開玩笑。
「袁少保，您大人有大量，當初是咱家錯，不該以權勢逼迫您退位。如今皇爺登基，對您在遼東做的事情很是欽佩。」
無論魏忠賢怎麼認錯求情，袁可立皆是不受。
魏忠賢無奈，只得說：「袁少保什麼時候答應我回去，我就什麼時候回去。」
袁可立以為魏忠賢說笑，也沒理他。
可接下來的事情，讓袁可立煩不勝煩。
每天一醒來，一開門，魏忠賢就在外面等著，也不說話，就這麼靜靜地跟著。與之前那個權勢滔天、不可一世的九千歲大相逕庭。
袁樞看著這一幕，也很是詫異，便對父親說道：「父親，看來朝廷對父親很是看重，連魏公公這種人物都要對父親低聲下氣的。父親，不如……」
袁可立思索片刻，突然對著魏忠賢說道：「魏公公。」
「既然魏公公知道，那就有勞魏公公走一趟，去請袁卿家回朝。」朱由檢一邊看著題本，一邊說。
「奴婢遵旨。」魏忠賢苦笑著說。
「袁老卿家什麼時候願意回來，你就什麼時候回來。」朱由檢怕魏忠賢不盡心，稍稍威脅道。
「諾，奴婢告退。」魏忠賢麻了，給自己埋了個雷。
朱由檢記得，前身其實多次下詔起復袁可立，可他看透了黨爭禍患，就算回去了，還要疲於應付黨爭，不如不去。自天啟五年被閹黨排擠，不得不辭官歸鄉，再也不問政事。
睢州袁府。
「父親，您怎麼又站在外面，天氣愈發寒冷了。」袁可立之子袁樞拿著大氅為父親蓋上，滿是關切的問道。
袁可立頭髮花白，總是看向北方，對於兒子的話，他沒有回答，只是輕輕的嘆了一口氣。隨後，又自顧自的走向屋內。
老人家自從被閹黨強令致仕之後，精氣神愈發不好了，只是每日唉聲嘆氣，望著北方。
這天是十一月廿六日，一隊急行人馬打亂了袁可立的養老地方。離北京有七百多里路程，按照實際行動起來，騎馬也要六天天左右才能趕到，但魏忠賢他們一行人趕了將近五天就到了，可想而知魏忠賢的緊張程度。
砰砰砰……
手底下人不知輕重，使勁的錘著門，看的魏忠賢那叫一個心驚膽戰，一腳就把那個敲門的番子踢飛出去，「你個狗東西，存心讓咱家回不了北京是吧。」
經歷這一下，他不敢讓東廠番子敲門了，只好自己親自去敲門。
「誰啊？」管家聽到敲門聲，開了個門縫，問道。
「咱家是來宣旨的，你去通報給袁少保。」魏忠賢一臉笑呵呵的。
「是，上差稍等。」管家那裡見過這場面，著急忙慌的就去通報了。
「老爺、老爺……」
管家的大聲呼喊，讓心神煩悶，從堂屋走了出去，還未等他呵斥，就聽到管家大聲說：「老爺，門外有一隊人馬，說是來宣旨的。」
袁可立不明所以，新帝才剛剛登基，居然知道自己？但此刻不是想這件事情的時候，他急忙吩咐管家準備香案，迎接聖旨。
「父親，怎麼這麼突然就有聖旨過來，難道又是閹黨？」袁樞有些害怕，「父親都已經致仕了，他們還是不肯放過我們嗎？」
袁可立倒是不怕，他已經六十五了，沒幾年好活了，只是苦了他這一家子人了。袁可立沒有說話，他拍了拍兒子的後背，又輕輕點了點頭，示意他放寬心：「局勢還未崩壞到那個時候，不要太過擔心。」
香案準備好了，袁府大開中門，迎接天使。
袁可立一看到是魏忠賢，氣的差點拂袖而走，但想到魏忠賢是帶著旨意來的，只好強壓怒氣。
「原來是魏公公，這麼冷的天，怎麼到我這個小地方來受罪了。」袁可立一點好臉色都沒有給魏忠賢。
魏忠賢知道袁可立在諷刺自己，但他不在意，只要是皇爺吩咐的，他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辭，如今不過是幾句嘲諷話罷了。說便說，又少不了一塊肉。
「袁少保還是這麼中氣十足，看到您身體健康，咱家也算放心了。」魏忠賢仔細觀察了袁可立，發現他身子骨還算硬朗，只是有些憔悴，頓時就放心了。這是皇爺要用的人，可不能出事了。
「先宣旨吧！」魏忠賢知道他看不上自己一個閹人，更何況還是把他排擠走的閹人，就直接進入主題。
闔府上下，齊齊跪下。袁可立正欲跪下，魏忠賢眼疾手快的扶住了袁可立，說道：「陛下體恤袁少保，特准不跪。」
袁可立聞言，心中莫名感動，朝北方鞠了一躬，以謝皇恩。
上諭：
朕聞國難思良臣，邊危資宿將。原任兵部尚書、右僉都御史、巡撫登萊袁可立，忠亮天植，才略冠時。昔撫登萊，整飭海防，屢挫奴鋒，招撫遼民，策反劉愛塔，收復遼南，功在社稷。後因閹黨構陷，致令歸里，朕每念及，深為惜之。
今朕初登大寶，建奴蠢蠢欲動，廷臣交章薦舉，僉謂非袁可立不足以辦東事、固海疆。特茲起復，仍以兵部尚書、巡撫登萊，兼理山東海防軍務，總督遼東，賜天子劍，許便宜行事。星夜馳赴任所，整飭兵備，調度水師，聯絡朝鮮，控扼渤海，以固藩籬，以衛京師。
欽此。
袁可立呆住了，不僅官復原職，還加了個總督遼東，更是賜了天子劍，有了便宜行事的權力。這權力太大了，幾乎讓他在遼東有了相當於一言堂的權力。
他有些不敢置信，閹黨明明還在，東林黨也在，那為什麼還會起復自己？他不附閹黨，不親東林，如果是魏忠賢舉薦自己，那他之前以權勢強令自己致仕，不是狠狠打了他的臉嗎？東林？更不可能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最終還是以自己年老體衰，無力奉詔為由拒絕了。
袁可立這一拒絕，魏忠賢慌了，皇爺看著他說的『袁老卿家什麼時候願意回來，你就什麼時候回來』這話可不像是開玩笑。
「袁少保，您大人有大量，當初是咱家錯，不該以權勢逼迫您退位。如今皇爺登基，對您在遼東做的事情很是欽佩。」
無論魏忠賢怎麼認錯求情，袁可立皆是不受。
魏忠賢無奈，只得說：「袁少保什麼時候答應我回去，我就什麼時候回去。」
袁可立以為魏忠賢說笑，也沒理他。
可接下來的事情，讓袁可立煩不勝煩。
每天一醒來，一開門，魏忠賢就在外面等著，也不說話，就這麼靜靜地跟著。與之前那個權勢滔天、不可一世的九千歲大相逕庭。
袁樞看著這一幕，也很是詫異，便對父親說道：「父親，看來朝廷對父親很是看重，連魏公公這種人物都要對父親低聲下氣的。父親，不如……」
袁可立思索片刻，突然對著魏忠賢說道：「魏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