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劫難過後,一地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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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紫霄宮後,白玉沒有急著去天庭舊址。

  他在混沌中找到一處相對清淨的地方,盤膝坐下,開始煉化三寶。

  昊天鏡最先煉化。

  銅鏡融入眉心後,白玉感覺到自己的神識如潮水般向外擴展,瞬息之間便覆蓋了千萬里的範圍。他看到了混沌之氣的流動,看到了紫霄宮外翻湧的霧氣,看到了更遠處洪荒大地的輪廓。

  鏡中的世界比肉眼所見更加真實,每一縷靈氣、每一絲劫氣、每一個生靈的氣息,都清晰可見。

  白玉嘗試將感知延伸到洪荒大地。

  下一瞬,他的身體僵住了。

  他看到了。

  灰濛濛的天空被厚重的劫氣籠罩,陽光無法穿透,大地一片陰暗。

  山川崩裂,河流改道,無數裂縫如同傷疤一樣遍布大地。

  戰場上堆積如山的屍骸無人收殮,白骨森森,怨魂遊蕩。

  洪水吞噬了一片又一片土地,來不及逃跑的生靈在水中掙扎,最終沉沒。

  妖族殘餘在荒野中互相廝殺,搶奪僅存的食物;巫族戰士斷臂殘肢,蹣跚前行,眼中滿是絕望;小部落的孩子們蹲在廢墟中哭泣,呼喚永遠不會回來的父母。

  白玉猛地收回感知,大口喘氣。

  他不是沒有心理準備。

  昊天記憶中已經知道洪荒慘狀,但記憶和親眼所見是兩碼事。

  那些畫面太清晰了,清晰到每一個細節都刻進了他的腦子裡。

  「這就是洪荒現在的樣子。」白玉閉上眼睛,胸口發悶。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睜開眼睛,繼續煉化天帝印。

  天帝印的煉化比昊天鏡困難得多。

  這方寶印代表著三界的權柄,需要得到天地的認可才能真正激活。

  白玉嘗試了數次,寶印只是微微發光,隱約浮現出「受命於天」四個字,但光芒很快暗淡下去。

  「權柄不是別人賜予的,要靠自己去贏得。」白玉喃喃道。

  他想起前世歷史中那些有名無實的皇帝,雖然坐在龍椅上,卻沒有任何實權,被權臣玩弄於股掌之間。

  如果他不作為,天帝印永遠只是一塊廢鐵。

  最後煉化天道劍。

  劍身出鞘的瞬間,一道凌厲的殺意撲面而來,白玉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撕裂。

  天道劍在他手中劇烈震顫,劍鳴聲如龍吟,帶著明顯的排斥之意。

  「你也覺得我不配當天帝?」白玉低聲道,雙手握住劍柄,以大羅金仙的修為強行壓制。

  法力如潮水般湧入劍身,與劍中桀驁的力量對抗。

  白玉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順著臉頰滑落,但他沒有鬆手。

  一人一劍僵持了許久。

  最終,天道劍的震顫漸漸平息,劍身上的幽光收斂,安靜地躺在白玉手中。

  但它只是暫時屈服,並非臣服,這柄劍有自己的意志,只會承認真正的強者。

  白玉將天道劍插回鞘中,深深吐出一口氣。

  三寶初步煉化完畢。

  昊天鏡已能使用,天帝印還需積累功德才能激活,天道劍能用但不可輕用。

  他站起身,朝洪荒大地飛去。

  昊天鏡在眉心微微發燙,為白玉指引方向。

  他穿過混沌與洪荒的邊界,進入洪荒世界的上空。

  第一感覺是壓抑。

  劫氣太濃了。如烏雲般籠罩四野,遮天蔽日。陽光透過劫氣照下來,變成了暗紅色,像是凝固的血。

  白玉降低高度,接近大地。

  入目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

  這是一片曾經的沃野,如今變成了戰場廢墟。

  地面上到處都是乾涸的血跡,黑紅色的斑塊覆蓋了整片土地。

  骸骨隨處可見,有妖族的、有巫族的,還有無數叫不出名字的洪荒異獸。

  空氣中瀰漫著腐臭的氣息,蒼蠅嗡嗡作響,盤旋在屍骸之上。

  遠處,一群妖族殘餘正在爭奪一頭瀕死的妖獸。


  七八個小妖撲在妖獸身上,用牙齒和爪子撕扯血肉,鮮血飛濺。

  妖獸發出悽厲的慘叫,拼命掙扎,但它受了重傷,根本無法反抗。

  再遠一些,一個巫族戰士拖著殘軀在荒野中蹣跚前行。

  他的左臂齊肩而斷,傷口處已經結痂,但還在往外滲血。他走了幾步,摔倒在地,掙扎著爬起來,又摔倒。

  反覆幾次後,他不再動彈,趴在泥濘中,像一具屍體。

  更遠處,洪水轟鳴而來。

  白玉順著聲音望去,只見一道滔天巨浪正從西北方向席捲而來,吞噬一切。

  洪水所過之處,樹木折斷,房屋倒塌,來不及逃跑的小獸被捲入水中,瞬間不見蹤影。

  他感受到了洪水中的天河氣息——這不是普通的洪水,而是不周山斷裂後從天河倒灌下來的天河水。天河水中蘊含著星辰之力,沉重如鉛,普通生靈一旦被捲入,幾乎沒有生還的可能。

  白玉懸浮在半空,看著這一切,拳頭漸漸握緊。

  昊天記憶中,帝俊太一的天庭何等輝煌?萬仙來朝,萬族臣服。

  但那些輝煌是建立在多少生靈的屍骨之上的?

  帝俊太一關心的只是妖族的統治地位,諸聖關心的只是自己的道統和修行,有誰真正在乎過這些底層的生靈?

  「道祖,你讓我當天帝,到底是為什麼?」白玉低聲問。

  沒有人回答。

  他想起自己在紫霄宮中聽到的那些爭論。

  原始天尊反對他當天帝,理由是修為不夠。

  通天教主看似幫他說話,實則是在和原始抬槓。

  接引准提賣好,是為了日後控制他。

  女媧沉默,是不想趟渾水。

  諸聖各有盤算,唯獨沒有人真正關心過,三界需要什麼樣的天帝?

  眾生需要什麼樣的統治者?

  「因為他們不在乎。」白玉輕聲說。

  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睜開眼睛,目光變得沉穩而堅定。

  他從不是一個喜歡操心的人。

  前世最大的夢想就是舒舒服服過日子,寫寫小說,打打遊戲,不用看老闆臉色。

  但此刻,看著腳下這片飽經苦難的大地,看著那些在死亡線上掙扎的生靈,他做不到袖手旁觀。

  「如果沒有人願意做,那就我來。」

  白玉轉身,朝天庭廢墟方向飛去。

  天幕中,白玉飛入洪荒大地後的所見所聞,被毫無保留地展示在西遊三界所有生靈面前。

  死寂。

  從東勝神州到西牛賀洲,從南贍部洲到北俱蘆洲,無數生靈仰頭望著天幕,沉默不語。

  天庭之上,眾仙噤聲。

  天幕中沒有打鬥,沒有法術對轟,沒有驚心動魄的冒險。有的只是最真實的畫面,屍骸、鮮血、絕望的掙扎、無聲的死亡。

  但這些畫面,比任何打鬥都更加震撼人心。

  「這就是……巫妖大戰後的洪荒?」有神仙聲音發顫,「死了這麼多生靈?」

  「白骨如山……這得是多少條命啊?」

  「那些小妖在互食……太慘了,真的太慘了。」

  「斷臂的巫族戰士,他爬了那麼遠,最後還是倒下了……」

  「洪水……那水裡有好多人被捲走了!」

  凡間,百姓們跪地哭泣。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慘烈的景象,也無法想像,在那遙遠的洪荒時代,眾生竟然生活在這樣的地獄中。

  修仙界,散修們沉默以對,有些膽小的已經別過頭去,不忍再看。

  天庭靈霄殿外,鎮元子看著天幕,面色凝重。

  他是地仙之祖,對大地氣息最為敏感。西遊世界雖然表面上太平,但他隱隱能感覺到一絲劫氣在積累,只是沒有洪荒世界那麼嚴重罷了。

  天道展示上古天帝面對劫氣肆虐的畫面,莫非是在警示什麼?

  鎮元子看向靈霄殿方向,玉帝正坐在御座上,面色陰沉地看著天幕,眼神中沒有憐憫,只有焦慮和嫉妒。


  「陛下,」鎮元子心中暗道,「你可知道,我們腳下的這片大地,也在醞釀著同樣的劫氣?」

  天幕中,白玉轉身離開,朝天庭廢墟飛去。

  畫面定格在他飛行的背影上,那背影不算寬厚,卻莫名讓人感到心安。

  「他要去做什麼?」有神仙問。

  「天庭廢墟。他要去重建天庭。」

  「一個人?就他一個人?」

  「不止,你看……」

  天幕畫面一轉,出現了天庭廢墟的全貌。

  斷壁殘垣漂浮在虛空中,滿目瘡痍。

  而白玉的身影正朝著廢墟飛去,越來越近。

  「他真的一個人……」

  「現在天庭連個鬼影都沒有,他一個人怎麼重建?」

  「所以他之前拒絕天帝之位,是有道理的。這爛攤子,誰接誰倒霉。」

  「但他還是接了。」

  眾仙議論紛紛,聲音中開始出現一絲敬意。

  靈霄殿內,玉帝聽著這些議論,臉色黑如鍋底。

  他注意到,議論的角度變了,從最初的羨慕嫉妒,變成了對昊天上帝的敬佩。

  「繼續觀察。」玉帝冷冷道,聲音毫無感情。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天幕中白玉的背影,袖中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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