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一份警告
陸離一夜修行，頗有所得，心中得意。
但另一邊的道學卻完全不一樣了。
往日熱鬧的道學道宮之中，此刻鴉雀無聲，往日早該按時響起來的晨鐘此刻卻是毫無動靜，只剩下遠處城牆上傳來的晨鐘飄來，迴蕩在院子裡，卻顯得更是冷清的嚇人了。
但院子裡並不是沒有人，而是密密麻麻的跪了一地的道士。
燒火打整的雜工也好，管帳送往的正式道官也罷，一個個整整齊齊的跪在那邊，大氣不敢吭一聲。
一夜過去，幾個身子已經被酒色掏空的主已經跪昏過去了，但是依舊是沒有人敢於挪動他們，只是心驚膽戰的跪著。
按理說這些人不該沒有哼哼唧唧的聲音發出來，莫說是這些沒怎麼受過苦的關係戶了，就是真鐵打的漢子，那些茶樓酒館裡的說書人口中的江湖大俠跪上一夜也得哼幾聲，但這邊就是沒有聲音。
原因很簡單，道官不讓。
一道靈符封禁了所有聲音，討饒也好，昏過去砸在地上的聲音也罷，一絲一毫都傳不開聽不見。
而在人群最中央，也是被所有人躲著逃離的地方，則是在所有人面前被一團火燒了整整一夜的道士。
晨鐘停下，在所有人期盼的目光之中，那扇整整關了一夜的門終於打開了。
那位在昨夜第一次亮出獠牙，讓所有人明白修士高貴的道官終於出現了。
他少年摸樣，往日多次被這些手下道士笑話，但如今看起來，確是帶了幾分妖邪。
在眾人矚目之下，這位年輕道官揮了揮手，那團火終於熄滅了，同時，籠罩在屍體上的靈符也開始燃燒起來，壓在眾人喉頭上的阻礙此刻才消散開來。
「一夜過去，你們想到了沒？」
少年道官臉上沒有一點殺人的感覺，「或者，清醒些沒有？」
「大人，我們真沒有出去禍害人，最多只是多用些館內花銷，或者截留幾分香火…大人明鑑，明鑑啊！」
一夜的沉悶讓說話人嗓子帶著沙啞，但說話的道士絲毫不在乎，只是彎倒了身子拼命述說著。
「真沒有啊大人，我就賣些平安符啊大人！」
……
「我知道，大人，那邊，老錢和王福都弄過些手段侵占田地！」
說著說著，終於有人忍不住舉報起來，往日毫不管事的道官殺人都如此隨意，他實在是被嚇到了。
「你瞎說！」
王福已經成灰了，活著的老錢在那邊瘋狂解釋著，「不是大人，我沒有，我就是收了些錢，害人歸害人，卻沒打著仙家手段啊！」
他似乎打算再解釋，但一道火光閃動，他整個人如同火炬一般燃燒起來，速度極快，眨眼的功夫整個人就癱在了地上，只留下不肯熄滅的橘黃色火焰。
「還有嗎？」
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在拼命搖頭。
「沒有最好，我不說希望，只是告訴你們，這是最後一次，下一次，我也懶得找誰弄得了，」他陰森森看著所有人，「你們如何我不管，但是誰扯著道院名頭裝神弄鬼，那就全換了吧。」
房門再次閉合，所有人身上的壓制也解開了，一群道士顫顫巍巍站起來，後怕不已——往日他們從未想過這位道官殺起人來如此的不留情面。
沒有詢問背景，也沒查過關係，只是查出裝神弄鬼來，直接點了一夜天燈。
沒人敢多留，也沒人打算看那兩個死者，他們互相攙扶著，顫顫巍巍的離開了。
但門後，卻有著比他們還要害怕的人。
孫成，陽平縣道官，中期修士，剛剛悍然當眾殺人的修士，此刻卻是身子都不敢多動彈一下。
他甚至不敢修行，只是等著。
在他面前的桌上，一件普普通通的道袍鋪在那邊，只有一絲異樣——凡俗無法感知的靈氣在道袍上刻下了那麼一句話。
「裝神弄鬼，尤為可恥。」
袍子上的靈氣凝聚不散，現在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當時和袍子一起送來的，是那個半邊身子被凍住的王福，也就是那個常常以騙術弄財物的傢伙，往日伺候的也最為用心，他偶爾有些殘符，也會賞賜下去。
靈氣不散，帶著幾分練氣後期的氣息。
但孫成知道不是，絕對不是，他的眼睛特殊，看的出來。他知道不是，那靈氣有築基的靈動，甚至不止是築基的靈動——他見過的築基修士沒有如此純粹的。
但已經沒有差了，莫說是築基修士了，就是練氣後期修士，送點警告他也不能說什麼。
好在對方只是警告，一夜過去，沒來尋他就是最好的解釋。
『終於安全了…』
他鬆了口氣，卻又緊張了幾分。
先前想著一味苦修，那些手下多拿少拿無所謂，但今日看來，卻是差點給自己惹出大麻煩來。
『只是不知道怎麼惹上這路過的前輩來…』
孫成琢磨著，有些思路，卻不敢多想——可不能亂查，若是查到些什麼怎麼辦？
『如今看來，除卻約束下邊，也只能順著那位前輩的念頭做了——無論是看不慣也好，亦或者牽扯到也罷，終究是位講說法的前輩。』
『那就，殺一批好了，找個時間，約上縣官喝些茶，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幫派清理下，就算那位無心於此，多少也不會有意見，起碼求個平安。』
念頭一順，他立刻做下了決定。
至於縣官見不見他？
那不用考慮——就是不求長生，多活幾年，少病少災這種事，又有幾個人能不動心的？
他苦修是覺得沒必要搭理，今日用上，拉攏關係卻也很快。
『就這樣吧…且去派人修書一封。』
——
「來份餛飩，再來個麻醬燒餅，多些海米。」
陸離撐著自家幌子，還不知道這邊陽平縣已經要起動亂了，來到一家看著還算乾淨的攤子前坐下，準備解決一下早餐。
「客官稍等，燒餅現烤的，還得些時間。」
攤主中年，帶著自家媳婦在那守著餛飩鍋，一邊做一邊烤，忙的厲害。
「啊，先生是新來縣城的，往日街面上沒見過先生！」
餛飩上來，老闆娘一眼見了幌子，順口問了一句。
但另一邊的道學卻完全不一樣了。
往日熱鬧的道學道宮之中，此刻鴉雀無聲，往日早該按時響起來的晨鐘此刻卻是毫無動靜，只剩下遠處城牆上傳來的晨鐘飄來，迴蕩在院子裡，卻顯得更是冷清的嚇人了。
但院子裡並不是沒有人，而是密密麻麻的跪了一地的道士。
燒火打整的雜工也好，管帳送往的正式道官也罷，一個個整整齊齊的跪在那邊，大氣不敢吭一聲。
一夜過去，幾個身子已經被酒色掏空的主已經跪昏過去了，但是依舊是沒有人敢於挪動他們，只是心驚膽戰的跪著。
按理說這些人不該沒有哼哼唧唧的聲音發出來，莫說是這些沒怎麼受過苦的關係戶了，就是真鐵打的漢子，那些茶樓酒館裡的說書人口中的江湖大俠跪上一夜也得哼幾聲，但這邊就是沒有聲音。
原因很簡單，道官不讓。
一道靈符封禁了所有聲音，討饒也好，昏過去砸在地上的聲音也罷，一絲一毫都傳不開聽不見。
而在人群最中央，也是被所有人躲著逃離的地方，則是在所有人面前被一團火燒了整整一夜的道士。
晨鐘停下，在所有人期盼的目光之中，那扇整整關了一夜的門終於打開了。
那位在昨夜第一次亮出獠牙，讓所有人明白修士高貴的道官終於出現了。
他少年摸樣，往日多次被這些手下道士笑話，但如今看起來，確是帶了幾分妖邪。
在眾人矚目之下，這位年輕道官揮了揮手，那團火終於熄滅了，同時，籠罩在屍體上的靈符也開始燃燒起來，壓在眾人喉頭上的阻礙此刻才消散開來。
「一夜過去，你們想到了沒？」
少年道官臉上沒有一點殺人的感覺，「或者，清醒些沒有？」
「大人，我們真沒有出去禍害人，最多只是多用些館內花銷，或者截留幾分香火…大人明鑑，明鑑啊！」
一夜的沉悶讓說話人嗓子帶著沙啞，但說話的道士絲毫不在乎，只是彎倒了身子拼命述說著。
「真沒有啊大人，我就賣些平安符啊大人！」
……
「我知道，大人，那邊，老錢和王福都弄過些手段侵占田地！」
說著說著，終於有人忍不住舉報起來，往日毫不管事的道官殺人都如此隨意，他實在是被嚇到了。
「你瞎說！」
王福已經成灰了，活著的老錢在那邊瘋狂解釋著，「不是大人，我沒有，我就是收了些錢，害人歸害人，卻沒打著仙家手段啊！」
他似乎打算再解釋，但一道火光閃動，他整個人如同火炬一般燃燒起來，速度極快，眨眼的功夫整個人就癱在了地上，只留下不肯熄滅的橘黃色火焰。
「還有嗎？」
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在拼命搖頭。
「沒有最好，我不說希望，只是告訴你們，這是最後一次，下一次，我也懶得找誰弄得了，」他陰森森看著所有人，「你們如何我不管，但是誰扯著道院名頭裝神弄鬼，那就全換了吧。」
房門再次閉合，所有人身上的壓制也解開了，一群道士顫顫巍巍站起來，後怕不已——往日他們從未想過這位道官殺起人來如此的不留情面。
沒有詢問背景，也沒查過關係，只是查出裝神弄鬼來，直接點了一夜天燈。
沒人敢多留，也沒人打算看那兩個死者，他們互相攙扶著，顫顫巍巍的離開了。
但門後，卻有著比他們還要害怕的人。
孫成，陽平縣道官，中期修士，剛剛悍然當眾殺人的修士，此刻卻是身子都不敢多動彈一下。
他甚至不敢修行，只是等著。
在他面前的桌上，一件普普通通的道袍鋪在那邊，只有一絲異樣——凡俗無法感知的靈氣在道袍上刻下了那麼一句話。
「裝神弄鬼，尤為可恥。」
袍子上的靈氣凝聚不散，現在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當時和袍子一起送來的，是那個半邊身子被凍住的王福，也就是那個常常以騙術弄財物的傢伙，往日伺候的也最為用心，他偶爾有些殘符，也會賞賜下去。
靈氣不散，帶著幾分練氣後期的氣息。
但孫成知道不是，絕對不是，他的眼睛特殊，看的出來。他知道不是，那靈氣有築基的靈動，甚至不止是築基的靈動——他見過的築基修士沒有如此純粹的。
但已經沒有差了，莫說是築基修士了，就是練氣後期修士，送點警告他也不能說什麼。
好在對方只是警告，一夜過去，沒來尋他就是最好的解釋。
『終於安全了…』
他鬆了口氣，卻又緊張了幾分。
先前想著一味苦修，那些手下多拿少拿無所謂，但今日看來，卻是差點給自己惹出大麻煩來。
『只是不知道怎麼惹上這路過的前輩來…』
孫成琢磨著，有些思路，卻不敢多想——可不能亂查，若是查到些什麼怎麼辦？
『如今看來，除卻約束下邊，也只能順著那位前輩的念頭做了——無論是看不慣也好，亦或者牽扯到也罷，終究是位講說法的前輩。』
『那就，殺一批好了，找個時間，約上縣官喝些茶，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幫派清理下，就算那位無心於此，多少也不會有意見，起碼求個平安。』
念頭一順，他立刻做下了決定。
至於縣官見不見他？
那不用考慮——就是不求長生，多活幾年，少病少災這種事，又有幾個人能不動心的？
他苦修是覺得沒必要搭理，今日用上，拉攏關係卻也很快。
『就這樣吧…且去派人修書一封。』
——
「來份餛飩，再來個麻醬燒餅，多些海米。」
陸離撐著自家幌子，還不知道這邊陽平縣已經要起動亂了，來到一家看著還算乾淨的攤子前坐下，準備解決一下早餐。
「客官稍等，燒餅現烤的，還得些時間。」
攤主中年，帶著自家媳婦在那守著餛飩鍋，一邊做一邊烤，忙的厲害。
「啊，先生是新來縣城的，往日街面上沒見過先生！」
餛飩上來，老闆娘一眼見了幌子，順口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