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大哥入住小樓,親眼見證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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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雲川在霍家小樓住下這件事,最緊張的不是塗山瑤,是塗山小寶。

  小傢伙搬了個小板凳坐在堂屋門口,膝蓋上攤著一本作業本,手裡拿著鉛筆,一筆一畫地寫字。

  霍雲川從外頭進來時,正看見他在本子上寫:

  一、大伯愛喝茶,不愛吃太甜。

  二、大伯說話講道理,比壞奶奶好。

  三、大伯觀察力強,平時要多注意隱藏。

  寫到第三條,小寶抬頭,看見霍雲川站在門邊。

  一大一小對上。

  小寶把本子啪地合上。

  霍雲川沒忍住笑了:「寫什麼呢?」

  「練字。」小寶小臉嚴肅,「爸爸說男孩子要有文化。」

  霍雲川點頭:「練得不錯。就是練字本合得太快,容易夾手。」

  小寶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他。

  這個大伯不好糊弄。

  比趙政委精明得多。

  趙政委是被「不科學」嚇多了以後,會自己勸自己。

  大伯不是,他會記下來,慢慢想。

  小寶在心裡把霍雲川的危險程度往上提了一級。

  堂屋裡,塗山瑤靠在躺椅上,身上蓋著厚毯子。

  窗戶開了半扇,冷風鑽進來,吹得她烏髮散在肩頭。

  霍雲川看得皺眉。

  「三弟妹,天冷,窗戶還是關上好。」

  塗山瑤眼皮都沒抬:「悶。」

  霍雲川一時沒接話。

  按理說,病人怕風。

  可這位三弟妹,外頭北風颳得能把人耳朵削下來,她卻嫌屋裡悶。

  小寶趕緊跑過去,把窗戶關到只剩一條縫。

  「媽媽,留這麼點透氣,不能再多了。」

  塗山瑤瞥他:「小管家婆。」

  小寶熟練地替她掖毯子:「你咳了爸爸會心疼,爸爸心疼就板著臉,爸爸板著臉全團叔叔都要跑圈。媽媽,你是在保護二團叔叔們。」

  霍雲川:「……」

  這個邏輯繞了一圈,竟然很有說服力。

  塗山瑤懶得跟兒子爭,翻了個身,繼續躺著。

  霍雲川坐在堂屋另一邊,手裡端著茶缸子。

  他來之前,心裡有準備。

  秦雪蘭在電話里把塗山瑤說得很難聽。

  來歷不明,勾得三弟昏了頭。

  帶著孩子上門,算計霍家門第。

  還有一堆鄉下親戚,吃喝全靠三弟供養。

  霍雲川在政府機關待了多年,聽話從來不只聽表面。

  秦雪蘭越急,他越覺得裡頭水分大。

  可親眼看見後,還是有點出乎意料。

  三弟妹懶是真懶。

  從早上到現在,除了換了個姿勢,她連茶缸都沒碰過。

  可小寶懂事得過分。

  倒水、添柴、看火、給苗苗拿小圍巾,幹活不叫苦,嘴裡還會念叨。

  霍雲川看著小寶把一塊紅薯掰成兩半,先遞給塗山瑤。

  塗山瑤不吃。

  小寶把紅薯剝好皮,吹涼,遞到她嘴邊。

  「媽媽,吃兩口。大伯在呢,你不吃飯,他會覺得我爸爸沒照顧好你。」

  塗山瑤這才張嘴。

  霍雲川端著茶缸的手停了下。

  他二十三歲結婚,如今也有兩個孩子。

  兒子八歲,女兒五歲,在首都家裡被老人慣得脾氣不小。

  吃飯要哄,寫作業要盯,摔一跤能哭半條街。

  小寶才四歲多。

  會看人,會做事,會護母親,還會把話說得讓大人沒法拒絕。

  誰敢說小寶沒教養,他第一個不同意。

  中午,霍雲錚從營里回來,手裡拎著兩個鋁飯盒,身後還跟著趙剛。


  趙剛一進門就搓手:「弟妹,今天炊事班燉白菜粉條,老霍非說你吃不慣,硬讓我去換了兩個雞蛋羹。」

  霍雲錚把飯盒放到桌上:「不是換,是我用票買的。」

  趙剛嘖了一聲:「行行行,你家屬吃個蛋羹都要講紀律。」

  小寶搬凳子:「趙伯伯坐。」

  飯擺上桌。

  雞蛋羹、白菜粉條、窩頭,還有一盆魚湯。

  魚湯是小寶做的。

  霍雲川親眼看見小寶把魚洗了,丟進鍋里,加水,撒了點鹽,連蔥姜都沒放。

  這做法,粗糙得讓人心疼魚。

  霍雲川原本沒抱期待。

  可鍋蓋揭開,香味鑽出來的時候,堂屋裡所有人都安靜了半拍。

  霍雲川在首都吃過好館子,也跟著單位領導參加過接待宴。

  魚湯他喝過不少,清燉的、紅燒的、加豆腐的、熬奶白的,都有。

  可眼前這盆不對勁。

  湯色清亮,魚肉雪白,沒腥味,鮮得乾淨,入口後從舌尖往喉嚨里走,整個人都被熨了一遍。

  霍雲川喝完半碗,停住。

  他看向小寶:「小寶,這湯跟誰學的?」

  「參爺爺。」小寶張口就來,「參爺爺說,做飯最重要的是火候。」

  霍雲川回想剛才。

  小寶把鍋放上去後,蹲在灶前添柴,添得挺隨意。

  那火苗一陣大一陣小,離「火候」兩個字差著三條胡同。

  霍雲錚咳了一聲:「長白山裡的人,做飯講究原味。山里魚好。」

  霍雲川看了三弟一眼。

  這話三分真,七分硬編。

  有趣的是,霍雲錚編得面不改色。

  趙剛也很自然:「對,山里東西就是鮮。上次弟妹采的蘑菇,燉出來香了半個操場。」

  霍雲川慢慢喝湯。

  他沒拆穿。

  人家家裡有點獨門做飯手藝,不想說,也正常。

  首都那些老字號還講究秘方呢。

  見他碗裡湯沒了,小寶主動道:「大伯,我幫你盛湯。」

  霍雲川遞過去碗。

  這個侄子,真是從頭髮絲機靈到腳後跟。

  午飯後,霍雲錚要回營里處理大比武后的總結,趙剛也跟著走了。

  霍雲川原本想去縣裡一趟,處理秦雪蘭留下的爛攤子。

  還沒出門,沈思晴來了。

  她背著小書包,手裡拿著一疊紙。

  「塗山姨,小寶,苗苗的戶籍材料我重新整理了一份。前面那份太簡單,遇到馬科長這種人,容易被鑽空子。」

  霍雲川來了興趣:「你整理的?」

  沈思晴點頭:「嗯。戶籍證明、寄養說明、村隊證明複印件、軍區備案頁,按使用頻率排序。有人上門查,先給他看第一頁,不要一上來全拿出去。」

  霍雲川接過來看。

  字跡不算漂亮,但條理清楚。

  每張紙右上角還用鉛筆標了序號,旁邊寫著用途和應對問題。

  他翻到最後一頁,那裡寫著:

  若對方無公函,可詢問三項內容:誰批准、誰帶隊、是否登記。若對方迴避,則不配合。

  霍雲川抬頭:「你幾歲?」

  「七歲。」

  「上學了?」

  「讀過一點。主要是自己看。」

  霍雲川沒說話。

  他在機關里見過不少年輕幹部,寫材料寫得像漿糊,三段話里能繞出八個圈。

  眼前這小姑娘才七歲,已經懂得把風險點前置。

  沈家那邊他聽過。

  沈長河在省城軍工研究院,老一輩技術骨幹。

  孫女聰明,不奇怪。

  可聰明到這個份上,仍然少見。


  小寶湊過來:「大伯,思晴姐姐可厲害了。黑心大人騙不了她。」

  沈思晴糾正:「不是騙不了,是成本會變高。」

  霍雲川笑了。

  這個屋子裡,除了苗苗,沒一個普通孩子。

  下午,霍雲川去了西郊磚窯廠。

  他這趟來,除了接人回京,還要親眼看看那些所謂「拖累霍雲錚的窮親戚」。

  磚窯廠修得比他想像中好。

  院牆新壘過,房屋整齊,柴火堆碼得齊,水缸邊還放著刷乾淨的木桶。

  院子裡掛著不少東西,草藥、蘑菇干、野菜乾,還有幾串不知道什麼肉乾。

  他剛進門,一個圓滾滾的壯漢扛著半車磚從他面前過去。

  霍雲川停住腳。

  那壯漢腳步輕快,肩上磚頭堆得老高,按重量算,少說三四百斤。

  旁邊一個瘦高男人喊:「大墩子!沈長根說了,一次別扛這麼多,牆角都被你撞掉兩回了!」

  壯漢憨憨笑:「我省事。」

  霍雲川:「……」

  鄉下親戚力氣大,也能解釋。

  再往裡走,兔子精毛秋月正坐在屋檐下糊火柴盒。手速快得讓人眼花,面前堆了好幾摞成品。

  她看見霍雲川,硬生生把手速降下來,慢得她耳根都憋紅了。

  「霍伯伯好。」

  霍雲川點頭:「你們平時都自己做活?」

  「嗯。糊火柴盒,採藥,修鞋,扛包,果園捉蟲,都干。」

  這時,人參精沈長根端了一碗參茶過來:「自己采的藥材,喝口熱的。」

  霍雲川接過:「謝謝。」

  茶入口,熱意一路下去,趕路的疲憊散了不少。

  他看了沈長根一眼。

  這位遠房伯伯頭髮花白,長得慈眉善目,手上全是泥,褲腳還沾著藥土。

  霍雲川沒久留。

  他看過就夠了。

  他們有自己的活計,也沒有圍著三弟伸手。

  回軍屬院的路上,霍雲川心裡那點最後的遲疑也散得差不多。

  秦雪蘭說,這些人靠三弟養。

  可他看見的,是一群剛進城、努力學著靠雙手吃飯的山裡人。

  比首都大院裡某些端著幹部飯碗、背後攪風攪雨的人,乾淨多了。

  ————————————不喜歡小劇場的可以跳過————————————————

  【小劇場】:

  小寶:(拿出小本子)大伯危險等級:☆☆☆☆。

  霍雲川:(路過)寫什麼呢?

  小寶:(秒合本子,乖巧臉)練字,大伯。

  霍雲川:這孩子真勤奮!

  小寶:(內心OS)呼,差點被這個精明的大伯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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