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兩個奶糰子街頭「釣魚」,饕餮:這肉看起來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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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錚把螺紋鋼往石碾子上一拍,鋼條直接彎成了U形。

  「我去找它。正面干。」

  塗山瑤掃了他一眼,懶得搭腔。

  鳳棲從東廂房裡走出來,臉色還是白的,嘴唇沒什麼血色,但精神倒是勉強撐得住。

  他靠著門框,聲音不大。

  「你現在去找它,找得到嗎?」

  龍錚的拳頭攥緊又鬆開。

  找不到。

  饕餮被鳳凰真火燒掉了小半個身子,這會兒肯定躲在某個犄角旮旯里舔傷口。

  大青山方圓幾百里,山洞、礦坑、廢棄的防空洞不計其數,一隻殘廢的凶獸要藏起來,單憑他們這點人手根本搜不出來。

  「那就等著?」龍錚咬著後槽牙,「等他養好了傷再殺過來?」

  「不用等。」

  塗山瑤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飄過來。

  所有人齊刷刷看向她。

  「我的妖丹已經修復到八成了。」

  院子裡安靜了兩秒。

  大墩子第一個反應過來,激動得差點把旁邊的水缸拍碎:「老祖宗您……恢復了?!」

  「閉嘴。」塗山瑤瞥了他一眼。

  大墩子立刻捂住自己的嘴。

  鳳棲直起了身子,八成妖丹意味著什麼,在場沒人比他更清楚。

  九尾狐全盛時期的八成戰力,放在千年前都是橫著走的存在。

  一隻斷了半條命的殘廢饕餮,正面硬碰硬根本撐不過三個回合。

  「問題不是殺不殺得掉。」鳳棲開口,「問題是怎麼把他逼出來。」

  龍錚一拍大腿:「對啊!這龜孫子縮在洞裡不出來怎麼辦?總不能讓我一個洞一個洞去翻吧?」

  塗山瑤沒理他,轉頭看向坐在牆根下的兩個小的。

  小寶盤腿坐在石階上,手肘撐著膝蓋,小臉皺成一團,明顯在動腦子。

  沈思晴蹲在他旁邊,手裡的鉛筆在地上劃拉著什麼。

  「思晴。」塗山瑤叫了一聲。

  沈思晴抬頭,手裡的鉛筆停了。

  「你腦子靈,說說。」

  沈思晴站起來,她看了一圈在場的精怪,又看了看縮在大墩子身後、只露出半顆腦袋的苗苗,鉛筆在手指間轉了兩圈。

  「它現在什麼狀態?」

  鳳棲接話:「斷了小半個身軀,獨眼,靈力接近枯竭。活著全靠吞噬生靈補充。」

  「那它現在最需要什麼?」

  「妖。」塗山瑤淡淡吐出一個字,「凡人體內那點靈氣跟喝白開水一樣。只有妖精的靈力才能真正補上他的窟窿。」

  沈思晴點了點頭。

  「它被鳳叔叔燒成那樣,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恢復。拖下去對它沒好處,因為傷勢只會越來越重。所以——」

  她抬起頭。

  「它一定在等一個機會。一個風險最小、收益最大的機會。」

  院子裡沒人插嘴。

  沈思晴繼續。

  「昨天它敢闖磚窯廠,是因為巡邏隊剛走、院子裡沒有軍人的煞氣保護。它挑的時間窗口非常精準,說明它一直在暗中觀察。」

  「但是它沒料到鳳叔叔的存在,所以吃了大虧。」

  「現在它既不敢來軍區,也不敢再硬闖磚窯廠。唯一能讓它鋌而走險的情況——」

  沈思晴的鉛筆指向苗苗。

  苗苗渾身一哆嗦,琥珀色的瞳孔瞬間縮成兩條豎線。

  「是落單的、沒有大妖保護的幼崽。」

  小寶猛地抬頭。

  「你的意思是——」

  「用苗苗當餌。」沈思晴頓了頓,繼續道。

  「饕餮追了苗苗上千里路,對她的氣息最熟悉。幼崽的靈力雖然不多,但勝在純淨,對重傷的它來說是最容易消化的補品。」

  苗苗的臉唰地白了。

  沈思晴話鋒一轉。


  「但光苗苗一個人不夠。饕餮被燒了一次,不可能不長記性。如果只有苗苗落單,它反而會懷疑是陷阱。」

  她看向小寶。

  「所以需要小寶一起。」

  小寶愣了一瞬,很快反應過來。

  「兩個小孩一起去鎮上買東西,看起來像正常的日常行為。」他接過思路,越說越順。

  「苗苗身上有妖氣,我身上有我媽的氣息。兩個崽子湊在一塊,對饕餮來說就像兩塊肥肉掛在路邊——」

  「夠了。」塗山瑤打斷。

  小寶住嘴。

  塗山瑤半闔著的狐狸眼轉向沈思晴,表情看不出喜怒。

  「讓兩個四歲的崽子去給饕餮當誘餌,你是認真的?」

  沈思晴沒有退縮。

  「阿姨,我知道這很冒險。但前提是——您、龍叔和鳳叔三個人全程跟著。饕餮只要露頭,他就死了。苗苗和小寶不需要跟它交手,只需要在鎮上正常走一圈,讓它咬鉤。」

  院子裡的空氣凝了幾秒。

  龍錚第一個表態,螺紋鋼被他的手指生生掰直了:「我沒意見。有我盯著,他碰不到小寶一根汗毛。」

  鳳棲撐著門框想了想。

  「路線呢?」

  沈思晴蹲下身,鉛筆在地上飛快畫出幾條線。

  「從磚窯廠出發,沿大路走到鎮東頭的十字路口,拐進供銷社買一斤鹽、兩斤紅糖,原路返回。全程四千二百米,不走小巷、不過暗角。」

  她在圖上標了三個點。

  「阿姨在供銷社對面的糧站屋頂。龍叔在鎮東頭橋洞下面。鳳叔在磚窯廠門口守著退路。三個方向,封死。」

  「饕餮現在只有不到一成的靈力,跑不快,反應也慢。只要它出手的瞬間被阿姨鎖定,連一秒都撐不過。」

  沈思晴站起來,強調道:「這件事必須今天辦。」

  小寶理解她的意思:「因為鎮上戒嚴了。我爸布了哨卡和巡邏隊,饕餮的活動空間越來越小。再拖兩天,要麼它徹底躲進深山不出來,要麼逼急了去襲擊落單的士兵。不管哪一種,都比現在更麻煩。」

  塗山瑤沒有立刻回答。

  她低頭看著苗苗。

  小貓妖縮在大墩子腿後面,兩隻手死死揪著他的褲腳,圓溜溜的琥珀色眼睛蓄滿了水汽。

  渾身都在發抖,但嘴唇咬得死緊,一聲沒吭。

  「苗苗。」

  苗苗打了個激靈,聲音帶著鼻音:「老……老祖宗……」

  「怕不怕?」

  苗苗的嘴唇哆嗦了兩下,豆大的眼淚吧嗒掉下來。

  但她使勁搖了搖頭。

  「我、我怕……可是它吃了我媽媽……」

  苗苗吸了吸鼻子,小拳頭攥緊了。

  「老祖宗說要殺它,苗苗就去。苗苗聽老祖宗的話。」

  院子裡又安靜了。

  塗山瑤伸出手,手指搭在苗苗的腦袋上,輕輕摁了一下。

  「不用你動手。你只管走路,買東西,然後回來。」

  她的手收回來,轉向鳳棲。

  「你身體撐得住?」

  鳳棲點頭:「守著退路不費靈力。」

  塗山瑤又看了小寶一眼。

  小寶拍了拍苗苗的肩膀,沖塗山瑤豎起大拇指。

  「媽,你安心蹲點。我帶苗苗去買東西,順便買兩斤水果糖回來,打完收工正好慶功。」

  塗山瑤彈了他腦門一下。

  「少廢話。出門前把你爸給你的那件舊軍裝穿上。」

  小寶摸著腦門嘟囔:「穿那個幹嘛?」

  「沾了你爸的氣息,到時候饕餮猶豫的那半秒,夠我動手了。」

  ——————————————

  半小時後,磚窯廠的門被推開。

  兩個小豆丁出了門,往鎮子方向走。

  苗苗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小褂,辮子重新紮過,臉上的淚痕也擦乾淨了。


  小寶走在她左邊,穿著霍雲錚的那件舊軍裝外套——袖子挽了三層還長出來一截。

  兩人的影子被太陽拉得老長,拖在土路上一晃一晃的。

  苗苗的手心全是汗。

  小寶側頭瞄了她一眼,伸手把她攥緊的拳頭掰開,五根手指頭一根根塞進自己指縫裡,十指交扣。

  「別攥那麼緊,指甲掐進肉里了。」

  苗苗抽了抽鼻子:「我沒害怕。」

  「誰說你害怕了?我怕你把自己手掐出血來,回頭我媽還得罵我沒照顧好你。」

  苗苗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了一點,垂著腦袋嘟囔:「老祖宗才不罵你,她只罵大墩子。」

  「那是因為大墩子蠢。」

  兩人拌著嘴,腳步不緊不慢地踩上了鎮子外圍的土公路。

  走出去不到三百米,前面岔路口站著四個荷槍實彈的戰士,正拿著本子盤查一輛毛驢板車。

  領頭的是個黑臉班長,左臂上纏著紅袖標,腰間別著對講機。

  看見兩個孩子順著大路走過來,黑臉班長挑了下眉毛。

  「站住。」

  小寶立正,敬了個歪歪扭扭的軍禮。

  黑臉班長臉上的嚴肅勁卸了一半:「這不霍團長家的小寶?怎麼跑出來了?你爸不是說了這兩天不讓家屬亂走?」

  「張班長好。」小寶嘴甜得很,「家裡鹽用光了,我媽讓我去供銷社買一斤鹽、兩斤紅糖。走大路,買完就回,不到一個鐘頭。」

  張班長蹲下來,目光掃了一眼苗苗。

  苗苗被人一盯就緊張,下意識往小寶身後縮了半步,手指攥得更緊了。

  「這是——」

  「我表妹,鄉下來的,膽子小。」小寶偏頭看苗苗,「叫人。」

  苗苗從小寶後面露出半張臉,細聲細氣:「叔叔好。」

  張班長哈哈一笑:「長得怪水靈的。行,快去快回,別走小路,聽見沒?」

  「保證完成任務!」

  小寶拉著苗苗繞過哨卡,繼續往鎮上走。

  路上又遇到兩撥巡邏隊,都是三五個戰士扛著槍來迴轉。

  有認識小寶的,遠遠喊一聲「小寶你咋出來了」,小寶就笑眯眯地解釋兩句。

  不認識的,看他穿著件大了好幾號的軍裝外套,也不為難。

  苗苗跟在小寶旁邊,走了一段路後抖得沒那麼厲害了。

  琥珀色的瞳孔還是豎著的,但至少沒有縮成針了。

  「小寶哥。」

  「嗯?」

  「它……在跟著嗎?」

  ——————————————不喜歡小劇場的可以跳過——————————————

  【小劇場】:

  小寶:媽,這軍裝太大了,我走路總踩腳。

  塗山瑤:那是你爸的氣場,穿著它,饕餮看了都得猶豫半秒。

  小寶:……我覺得它可能是被我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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