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團長倒戈,幫著媳婦兒「打掩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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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霍雲錚的聲音卡在喉嚨里。

  塗山瑤的手指順著他的手腕慢慢往上滑,冰涼的指尖貼上了他小臂內側的皮膚。

  那片薄薄的肌膚下,血管跳得又快又烈。

  純陽之氣像被擰開了龍頭的熱水,洶湧地灌進塗山瑤的經脈。

  她舒服得眯起眼,整個人順著那股暖流往霍雲錚身上貼。

  「你還沒回答我。」霍雲錚的聲音變得啞了半個調,脖子上的青筋繃著,但身體卻僵在原地沒有後退。

  塗山瑤打了個哈欠,把腦袋擱在他肩膀上。

  「霍雲錚,你是團長,你覺得三個四五歲的小娃娃,能從兩個帶槍的成年特務手裡偷走東西?」

  霍雲錚張了張嘴。

  「就算他們真去了那個防空洞,也最多是在外面玩,聽見裡頭有動靜,被嚇跑了。苗苗鞋底有泥巴,說明她跑得急,不是說明她進去偷了。」

  塗山瑤的語氣慢悠悠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在他手臂上畫圈。

  「你想想,小寶才多大?他連供銷社櫃檯都夠不著。要從兩個特務眼皮子底下偷一半金條出來,他得有飛檐走壁的本事。你自己帶過特種兵的,覺得可能嗎?」

  霍雲錚低頭看著肩膀上那顆毛茸茸的腦袋。

  「那信呢?」他還是不死心,「字跡用左手寫的,思晴慣用右手,但她左手也能寫字。」

  塗山瑤閉著眼,懶得睜開。

  「你的兵裡頭,會寫字的有上千號人。附近村子裡,念過掃盲班的也不少。你怎麼就盯著一個七歲小姑娘?」

  霍雲錚被噎了一下。

  「再說了,」塗山瑤往他懷裡縮了縮,「那封信幫你端掉了一窩特務,還追回了國家文物。送信的人不管是誰,都該給他發麵錦旗。你倒好,不去查特務的上線,跑來審自己媳婦。」

  「我沒審你——」

  「你那表情寫滿了'坦白從寬'四個字。」

  霍雲錚的嘴抿成一條直線。

  塗山瑤從他肩膀上抬起頭,近在咫尺地看著他。

  「霍雲錚,你到底是關心錢的去向,還是關心我們有沒有受傷?」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了最要命的地方。

  霍雲錚胸口猛地一堵。

  他在意的當然不是金條——鬼才在意那東西。

  他在意的是,萬一那兩個帶槍的特務發現了孩子們怎麼辦?

  萬一苗苗沒跑掉呢?萬一小寶被堵在洞裡呢?

  可這些話壓在喉嚨里,怎麼也吐不出來。

  塗山瑤慢慢鬆開他的手,往後撤了一點距離,重新靠回枕頭上。

  失去了皮膚接觸,那股暖流戛然而止。

  霍雲錚下意識地往前跟了半步,等反應過來的時候,膝蓋已經頂在了床沿上。

  「行了,我累了。」

  「你要是實在閒得慌,幫我倒杯熱水。」

  霍雲錚在原地站了十幾秒。

  最終他轉身去了廚房,倒了一杯紅糖水端回來,放在床頭柜上。

  塗山瑤沒動。

  霍雲錚在椅子上又坐了一會兒。

  他把那張筆記本紙掏出來,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最後折好塞進軍裝內兜最深處。

  腦子裡轉了三圈,把整件事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客觀來看——孩子們確實去了大青山後頭。

  苗苗的鞋底證據確鑿。但從那個防空洞到被端掉,中間的時間差有將近三個小時。

  如果孩子們只是在外面玩耍,碰巧發現了特務的藏身點,然後跑回來想辦法報了信——

  這就說得通了。

  三個聰明孩子在山裡看到了可疑的人出沒,沒有莽撞衝進去,而是跑回來通過匿名舉報的方式通知了軍區。

  信里寫得詳細,那是因為沈思晴觀察力強,記憶力好,在外面就把地形特徵和人數記清楚了。

  至於金條少了一半——特務自己不是說了嗎,「有人趁亂摸進來」。


  那會兒苗苗製造了大動靜,附近的獵戶村民聽到響也可能過來看熱鬧,趁亂順走財物並非沒有可能。

  要知道這年頭窮,山民見到金條不拿才怪。

  霍雲錚站起身,給塗山瑤掖了掖被角。

  嗯。合理。

  他邁步往外走,腳步利索了不少。

  塗山瑤背對著他,嘴角緩緩翹了起來。

  ——————————

  次日。

  天剛亮,塗山瑤就被門外的動靜吵醒了。

  三個孩子蹲在院子裡嘀嘀咕咕,面前攤著沈思晴的筆記本。

  「磚窯廠的圍牆東邊倒了三十米,西邊還好,只裂了縫。」沈思晴拿鉛筆在圖上標記。

  「最大的問題是主廠房的屋頂,塌了三分之一。不換梁的話,下場大雪就得整個壓垮。」

  小寶蹲在旁邊啃饅頭:「鎮上的泥瓦匠隊給多少錢一天?」

  「刨除材料費,工錢一天八毛到一塊二。看手藝。」

  「那咱們請幾個?」

  沈思晴算了算:「主體修繕要十五天。請六個泥瓦匠,兩個木匠。」

  「那我們預算充足。」小寶拍了拍兜。

  「阿姨的親戚們要是一起過來,十幾口人的鋪蓋、灶台、鍋碗瓢盆、過冬棉衣——你算算。」

  小寶把嘴裡的饅頭嚼了三下,咽了。

  「省著點花。」

  苗苗舉起手:「我可以幫忙搬磚!我力氣大!」

  「你力氣太大了才是問題。」沈思晴瞥她一眼,「你要是單手把一百斤的石墩子丟出去,明天報紙上就有你。」

  苗苗的手縮回去了,兩條尾巴在褲管里蔫巴地耷拉下來。

  塗山瑤掃了一眼桌上的圖紙,走到院裡的水井邊,用瓢舀了半瓢涼水抹了把臉。

  「鎮上的泥瓦匠靠得住嗎?」她隨口問了一句。

  沈思晴翻開另一頁:「我打聽過了。鎮上建築隊有個劉師傅,幹了二十年,手藝最好。但他只認現錢,不賒帳。」

  「現錢就現錢。」塗山瑤擦乾手上的水,「小寶,你帶思晴今天去鎮上把人定下來。工錢一天一塊。幹得好,完工給紅包。」

  小寶的小胖臉上綻出笑:「媽,你啥時候這麼大方了?」

  「花的是特務的錢。」塗山瑤面無表情,「不心疼。」

  沈思晴把筆記本合上。

  「還有一件事。材料方面,鎮上建材組的磚瓦石灰都要憑批條購買。咱們沒有基建批條。」

  這年頭,連蓋房子都需要手續。

  塗山瑤靠在門框上,想了兩秒。

  「找趙剛。」

  沈思晴眨了眨眼:「趙政委?」

  「讓他以軍區的名義批一張條子就行。反正那個磚窯廠離軍區才三里地。」

  沈思晴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流程,點頭。

  ——————————

  上午十點。

  趙剛在辦公室里翻看著傷員恢復報告,門被敲響了。

  小寶探出半個腦袋:「趙伯伯忙嗎?」

  趙剛連忙搖頭。

  「沒忙沒忙,進來坐。」

  小寶身後跟著沈思晴。兩個孩子面對面坐在趙剛對面的椅子上,姿態端正得像來談判的。

  趙剛心裡「咯噔」一下。

  「趙伯伯,我媽買了西邊磚窯廠的地皮,想把那兒修一修,好安置從鄉下過來的親戚。」

  趙剛鬆了口氣:「這事我聽老霍提了一嘴。好事啊,咋了?」

  「缺一張建材批條。」沈思晴接話,從筆記本里抽出一份材料清單,推到趙剛面前。

  「磚頭兩千塊,石灰五百斤,木料若干。鎮上建材組認條子不認人。」

  趙剛掃了一眼清單,琢磨了幾秒。

  這數量不算太大,但以私人名義買肯定批不下來。

  「這個嘛……」趙剛搓著下巴,「我可以走軍區後勤的渠道,以修繕訓練場附屬設施的名義報。但你們得保證,那邊修好了之後,萬一軍區有緊急需要,可以臨時徵用當倉庫。」


  小寶毫不猶豫:「沒問題!趙伯伯您隨時徵用!我那些舅舅們住慣了簡陋的地方,騰一間屋子當倉庫根本不叫事兒。」

  趙剛提起筆,刷刷簽了字,從抽屜翻出公章蓋上。

  「拿著。找後勤處小劉去領批條。」他把文件推過去,又補了一句,「你回去跟你媽說,拉練那趟的藥材結算款還沒給。我明天讓後勤打過去,足有一百大幾。」

  小寶接過文件,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

  「謝謝趙伯伯!改天我給您燉湯喝!」

  趙剛渾身舒坦。

  等兩個孩子跑出辦公室門,他才後知後覺地回味過來——

  等等。

  他又批了東西出去?

  趙剛揉了揉太陽穴,有種被割韭菜的悲壯感。

  ——————————

  下午。

  小寶和沈思晴直奔鎮上,找到了建築隊的劉師傅。

  劉師傅五十出頭,黑臉膛,手上全是老繭,聽說活兒在軍區附近,又是現結工錢,當場拍板。

  「後天開工。我帶六個人過去,先拆舊料,再起新牆。保質保量,半個月交活兒。」

  沈思晴攤開圖紙跟劉師傅逐項確認施工細節,小寶負責在旁邊充當吉祥物,偶爾蹦出一句「劉爺爺辛苦了」把老頭哄得合不攏嘴。

  兩人拎著批條去建材組定了磚瓦石灰,又在木料行訂了一批椽子和門板。

  全部預付了定金。

  回程路上,小寶走在前頭,手裡甩著根狗尾巴草,突然停下腳步。

  「話說,舅舅們有路費來這邊嗎?」

  小劇場:

  霍雲錚:我覺得孩子們有事瞞著我。

  塗山瑤(指尖划過):你覺得呢?

  霍雲錚(挺直脊背):我覺得我剛才想多了,一定是特務太狡猾,孩子們太聰明。

  小寶:媽,趙伯伯的印章真好使,下次還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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