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相權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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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彥!你!」曾科皓氣得臉色漲紅,「你身為宰相,把持朝綱,架空陛下,還不許人說了?!陛下已登基近兩月,你卻遲遲不肯交還政權,你安的什麼心?!」

  「曾大人此言差矣。」黃彥終於轉過頭來,三角眼中閃過一絲寒芒,「先帝駕崩,新皇登基,朝局未穩,我身為宰相,輔佐陛下處理朝政,本就是職責所在。

  你口口聲聲說我『架空陛下』,敢問,我哪一件事不是向陛下稟報過的?哪一件事不是經過陛下首肯的?」

  「稟告?首肯?」曾科皓冷笑一聲,針鋒相對,「你所謂的稟報,不過是走個過場!你所謂的首肯,陛下能不點頭嗎?!」

  朝堂上的騷動更大了。

  兩位國之棟樑這般大庭廣眾之下當面對峙,火藥味十足,莫說大晟一朝,便是史書上都難得一見。

  一些大臣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武官隊列中,身穿甲冑的將領面無表情,冷眼旁觀。

  文官隊列中,不少人低著頭,不敢吭聲。

  也就御史台和隊列最後的幾個稍微年輕的官員面露憤慨之色,躍躍欲試想要出列。

  延鴻帝坐在龍椅上,看著殿中兩位要員的爭吵,手指在御案下不自覺收緊。

  六月十八登基,距今不足兩月,朝堂上的局勢他已然看得明明白白。

  三省六部,從宰相到尚書,從侍郎到郎中,關鍵位置上全是黃彥的人。

  那些不聽話的、不肯依附的,要麼被貶到偏遠州縣,要麼被羅織罪名打入大牢,要麼「因病致仕」不知所蹤。

  他這個皇帝,名義上是天下之主,實則說的話連騰龍宮都出不去。

  就連身邊伺候的太監宮女們,也都是黃彥安排的人。

  送來的奏章,是黃彥篩選過的。

  召見的臣子,是黃彥同意了的。

  甚至每日的膳食,都要經過黃彥的人把控。

  他就像一隻被關在金絲籠中的鳥,籠子很漂亮,但不自由。

  而御史台,是為數不多敢公然對抗黃彥,支持皇權重掌的可靠心腹。

  「夠了。」延鴻帝的聲音中透著疲憊與無奈。

  他看向黃彥,語氣儘量保持平和,幾乎是用商量的口吻說道:「韓國公,御史台所言雖有過激之處,但言官風聞奏事,乃祖宗之法。將他們投入大牢,似乎不妥。」

  黃彥抬起頭,直視龍椅上的延鴻帝,寸步不讓:「陛下,祖宗之法是祖宗之法,但也要看什麼時候。如今朝局未穩,臣請陛下以大局為重。」

  「朕說了,不妥。」延鴻帝握著拳頭,語氣加重幾分。

  黃彥的眉頭微微皺起,但很快又舒展開來。

  這就翅膀硬了?早了些吧?這麼快就忘了是誰力排眾議,把你扶上寶座的?

  他依舊是不緊不慢的語調:「陛下,臣也是為了大晟江山社稷著想。

  御史台這些人,整日就知道無事生非,挑撥君臣關係,若不加以懲戒,只怕後患無窮。」

  「後患?」曾科皓冷笑,「最大的後患,就是你黃彥!」

  「曾大人!」黃彥的聲音驟然拔高,三角眼中寒光畢露,「本相念你是言官,才不與你一般見識。

  你若是再這般口無遮攔,休怪本相不講情面!」

  「你什麼時候講過情面?」曾科皓絲毫不懼,感覺人生來到最高光時刻,「你黃彥把持朝政這麼多年,多少忠良被你陷害?多少清官被你罷黜?

  你以為朝中上下都怕你,就沒有人敢說真話了?

  我告訴你,我曾科皓這條命早就豁出去了!

  你今日就是把我打入大牢,明日把我砍了,我也要說——

  你黃彥,就是大晟的禍害!」

  「放肆!」

  黃彥猛地把笏板往地上一摔,清脆聲響在大殿中迴蕩,嚇了所有人一跳。

  他的臉色徹底沉下來,三角眼中的殺意毫不掩飾:「曾科皓,你身為御史中丞,不思報國,反而在朝堂之上咆哮君前,辱罵當朝宰相,你可知罪?」

  「我有什麼罪?!」曾科皓昂首挺胸,「有罪的是你!」

  「好!好!好!」黃彥連說三個「好」字,轉過身去,對著延鴻帝抱拳,「陛下,你也看到了,此等狂悖之徒,若不嚴懲,朝綱何在?


  臣請陛下現在就下旨,將曾科皓及御史台一干人等,全部打入大牢,聽候發落!」

  延鴻帝的臉色極其難看。

  他的手指在御案下攥得緊緊的,指甲幾乎嵌進肉里。

  「韓國公,」他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和,「朕說了,此事不妥。御史台雖有失禮之處,但罪不至此。此事到此為止,退朝。」

  「陛下!」黃彥的聲音卻再度拔高,竟是在朝堂之上直接打斷皇帝的話。

  延鴻帝的臉色瞬間鐵青。

  黃彥卻仿佛視若無睹,繼續說下去:「陛下,臣為宰相,有輔佐陛下之責。陛下初登大寶,對朝中事務還不熟悉,有些事情,臣不得不提醒陛下。」

  他頓了一頓,眸底精光閃爍:「為君之道,在於明辨忠奸。忠臣當賞,奸臣當罰。陛下若連這等道理都不明白,又如何治理天下?」

  朝堂上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聽出黃彥話中的意思——他在教皇帝做事。

  一個臣子,在朝堂之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幾乎在訓斥皇帝不懂為君之道。

  這是何等的跋扈,何等的目中無人?

  曾科皓被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黃彥:「你、你、你……好你個黃彥,竟敢如此對陛下說話!你眼裡還有陛下嗎?!」

  黃彥卻連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盯著延鴻帝,非要等對方一個答覆。

  延鴻帝的嘴唇在顫抖。

  他的胸口仿佛壓著一塊巨石,有些呼吸不過來。

  一股怒火從心底升起,燒過胸腔、喉嚨,燒得他整個人劇烈發顫。

  他想站起來,他想指著黃彥的鼻子破口大罵,他想下令把這個人拖出去凌遲。

  但他不能。

  他知道,只要他敢動黃彥一根汗毛,明天這個皇位上坐的可能就是別人了。

  他只能繼續隱忍。

  「韓國公說得對。」延鴻帝不得不選擇妥協,聲音輕如鴻毛,「朕初登大寶,確實有些事還不懂。今日之事,容後再議。退朝。」

  「陛下!」黃彥卻依舊不依不饒,上前一步,聲音更大,「臣再請陛下今日就給個說法!」

  延鴻帝猛地抬起頭,眼中血絲密布,幾乎是咬著後槽牙一字一句說道:「朕說了,退朝!」

  黃彥的三角眼眯了起來,盯著延鴻帝看了好幾個呼吸,嘴角微微下撇,露出一絲不以為然的蔑笑。

  「既然陛下執意如此,」他慢悠悠開口,「那臣就等陛下的好消息。

  不過臣提醒陛下,御史台這些人,早一天晚一天都是要進大牢的。

  陛下若遲遲不下旨,臣只好代勞,親自動手了。」

  說完,他也不等延鴻帝回復,轉身就走。

  笏板也不要了,就那麼扔在地上,晾在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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