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歲月免我蹉跎苦，接著奏樂接著舞
陸穎在教室轉了幾圈，站到陸敕旁邊，倒背著手：「你怎麼把人都給弄轉學了？」
陸敕頭不抬眼不睜的：「37度的嘴怎麼說得出這麼冷漠無情的話，那是他自己和學校友好協商出來的結果，和我有寄...咳...有一毛錢關係？」
「嘻...那...謝謝你？」
「啥？」
「謝！謝！」
陸敕一伸手：「就紅口白牙的啊？」
陸穎咬咬牙，把包包里的小麵包、蚯蚓糖和兩小瓶雀巢通通充公，不對，結黨營私：「沒了！」
「那不是還有個酒心巧克力呢？」
「你...給你給你都給你！」
「你咋還不走？」
「唉，陸穗要在鹽大那邊買樓了...」
「她處對象了？」陸敕微微坐直了身板：「不是？哦，原來是你酸了啊，那正常，你也找找飯轍掙點外快唄！」
陸穎理直氣壯：「我可是美少女！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陸敕比劃個數：「嗯哼~」
「奪少？？」
「現在私教一節差不多都這個價。」
陸穎瞥一眼走廊，摸出手機：「不行，我得審審陸穗去！」
「又不要原則了？咋，背著咱家族譜偷摸擼網貸了？」
「才沒有...」
陸敕眉頭一皺，事情現在已經顯而易見了：「八嘎！你小子工資年終獎不會這就又花完了吧？」
「呃...」陸穎豎起尾指，比劃了一個指節：「遊戲裡...嗯...氪了一小點點...另外...我還想買個包包...」
「ε=(´ο｀*)))」陸敕竟無言以對：「現在你有兩個選項，要不趕緊找個新冤種，有錢有勢人傻眼瞎的那種管你吃住，要不你就還跟以前一樣自己當冤種軟磨硬泡讓陸穗揍一頓最後她也就給你買了，說不定還能多拿幾個她拿夠了不要的贈品呢。」
「哼，哪個稀罕她用舊了的。」陸穎撇撇嘴，她忽然笑眯眯的向前看了一眼單何滿：「上次月考和統考排名那麼高，要去零班麼？」
「啊？」單何滿耳根通紅，延遲很高的回過頭：「不...不去了吧...」
陸穎一點頭：「昂！到了零班你就會發現其實零班也就那樣，何況咱班還有小帥哥看！」
單何滿震驚於一個人民教師說出的話：「阿巴阿巴...」
不過單她這次統考市位次哪怕放到零班那也是相當有說法的，尤其英語語文成績提升巨大，陸穎教資被攻擊掉的殘渣不光給補回來了，還貼了個金角角上去，至於班主任老楊，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嘖嘖稱奇語文這種東西為什麼有人可以提分這麼快這麼猛較上次月考成績還就給保持住了。
總不能是整天被七組那群玩意拉著強制社交來的吧？
尤其她還不樂意走！
撿到寶了！
感謝友邦，感謝兄弟單位，這麼好的苗子放任自流，到最後竟然便宜了我楊某人，天神下凡說是！
「嗞...哈...呸...」人在辦公室，茶之道，一鍵三連一氣呵成，老楊愜意的把保溫杯頓在桌上，自娛自樂的繼續凡爾賽：「唯獨就是那孩子的父母，成何體統，不過也就一個來月的事兒了，可千萬別再給我弄出什麼么蛾子來啊！」
「呸呸呸...」
「晦氣，我說的這叫什麼話，烏鴉嘴，宗門天驕正欲死戰，為師何故先降？」
「阿刁~虛偽的人有千百種笑~」
老楊這邊正抽自己那張破嘴呢，忘記調成震動的手機突然響了一嗓子，直接把他驚的一激靈，再一看屏幕，手一哆嗦——
「不，不能吧？！」
陸穎上到第二節課的時候，繃著小臉在教室後門轉了好幾圈，嘆口氣，把單何滿叫了出去，單何滿回來之後茫然的在椅子上坐了一好會兒，垂著腦袋一言不發的開始收拾東西。
劉嵐瞥過去一眼，回頭示意陸敕，指指單何滿，又指指自己的眼睛。
「哭了？」
「嗯...」
單何滿前腳出門，陸敕後腳就跟了上去：「老楊，咋回事？」
老楊看一眼單何滿，嘆了口氣，搖搖頭：「那什麼，我車帶不了人，先過去，陸敕你帶單何滿吧。」
「是派出所的電話。」老楊走後，沉默的單何滿終於說話了：「我媽。」
「嗯？」
「可能會判刑！」
陸敕聳肩：「咋，連你一起？」
單何滿人都愣了一下，癟癟嘴：「哼...沒...」
陸敕把小綿羊從樹底下薅出來，拍拍后座上的灰，遞給她一個頭盔，到地方的時候，陸放歌人都已經等在那了，看一眼單何滿，嘴角沒繃住的向上一勾，臉上也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嘿嘿，小祖爺，我還還尋思著咱爺倆得等過幾天給你送錦旗的時候才能再見著呢~」
「敢？恩將仇報？」
「送個錦旗咋了，還有見義勇為獎金和禁毒小英雄稱號呢！」
「甭廢話，敢往學校送牙都給你掰了，你也不年輕了，稍微懂點人情世故噢！」陸敕嫌棄的直呲牙：「讓你問的事，都打聽清楚了？」
「問了，她這都不是一回兩回了，她家裡什麼情況咱這邊所里都記錄的一清二楚...」陸放歌拉著陸敕走到旁邊：「誒小祖爺，你知道她幹啥的嗎？」
「？」
陸放歌比耶，然後勾動食指中指：「勾勾噠~」
「鴇子姐？」
「嗯，她這次還有賣假藥兒，然後還有詐騙，最後才是勾勾噠，不過那個好像也不能算詐騙吧應該，就是有好幾個老爺們同時給她花錢，但前面別的也不是賠點錢差不多的事啊，這次是真得蹲，你知道她是怎麼給逮著的嗎，是被省上面聯合執法擱床上掃下來的人、贓、並貨，不是那個獲，我的意思是，人、錢、貨那是一樣沒落，八百個攝像頭一千六百隻大眼珠子盯著呢，上頭那群人現在都樂瘋了，別說我，神仙來了也只能幹瞪眼。」
陸敕都聽傻了：「不是，她是怎麼把這些東西聯繫到一起的？」
陸放歌手一攤，直嘬牙花子：「她和那姘頭詐了點錢先開了個保健品，嗯，反正賊有情趣的那種店，然後就是當鴇子姐和賣假藥兒反覆套唄，各種花活兒她是一點沒落下！」
「人才啊！」
「說的不就是麼，不過，她那姘頭還沒交代完，那也是個大寶貝，那邊人說他才是大魚，這位可能被那位給拐帶著騙了，手裡基本一毛錢沒有，連吃雞錢都在人家那位手裡攥著呢，具體情況還是得看他倆後續具體怎麼交代...」
「那娘們自己咋說？」
「她倒是挺得意那姘頭，不過看那樣也沒傻的冒泡，就審唄，多問幾遍總能明白到底怎麼事兒吧，反正咱能幫的也就這麼多了，到最後還是要看她怎麼交代的。」
「行，謝了，辛苦，大晚上折騰你跑一趟。」
「別介別介，我八字軟，可當不起您這個，我也幫不上啥...」陸放歌被爺爺輩和氣生財了，直接嚇一哆嗦連連後退，不過還是隱晦的提醒了一句：「她這個，肯定得賠錢，那姓祈的是個賭鬼，到底剩幾個子兒還兩說，她自己名字底下原來有套離婚官司從前夫哥那割出來的房產，不過現在已經不在了，被出軌男仨月就做空抵出去了，還有套郊區的院子倒是還在您那小女朋友名下，想保住的話，最好處理一下或者上點手段...」
「合著這個姘頭還不是原來那個啊？那房子能拆？」
「嗯！夠嗆！不過誰知道呢，萬一呢，我意思吧，勸勸您那小女同學，讓她媽認蹲吧，滿寶鶯這個，也不差那點賠償了，就當留個念想，那邊人一進去，您那位小女同學，她自己總也得活著不是？」
「前夫哥那邊呢？」
「聯繫了，人不來，再婚了，但是可以把女兒接過去，本人的意思是女兒這邊他還是挺親的，只不過他純是被這位鴇子姐卡著女兒吃拿卡要折騰怕了，事情塵埃落定之前不想沾上任何關係。」
「那邊...」
「昂，對，也是出軌...」陸放歌的聲音突然咯吱一下被掐掉了半截：「咳，小祖爺，一會兒你記得帶人過去簽字，我還有事，就先走了哈。」
單何滿小小的一隻，就在倆人身後，已經不知道瑟縮的蹲在那裡多久了，垂著腦袋，長兒鬆散的髮絲一下下的撩過地面，吧嗒吧嗒的眼淚在地磚上泅出一小片一小片凌亂細碎的痕跡。
「你...什麼時候...你都聽見了？」
「嗯。」
單何滿到底沒見到滿寶鶯，老楊陪著他們一起走完了流程，站在門口沉默著點上一根煙，想說什麼吧，嘴裡干苦一片，最後也只能憋出一句不咸不淡屁事不頂的安慰：「小滿啊，你先休息兩天，別想太多，有什麼需要，就跟老師講，我儘量...唉...」
老楊叼著根煙，踩著電驢子七扭八歪的在前面晃蕩，陸敕推著自己的小綿羊，單何滿跟在最後。
「她不是第一次這樣了...」單何滿忽然開口：「上次她來學校看我的時候，我就和她說，滿寶鶯你再這樣以後是要有人管吃管住的...」
陸敕深知人情世故的重要性：「嗯哼，不光包吃包住，還能進修技術，等出來之後繼續做個紙活踩個縫紉機，到時候，也就不用你再去養活她了。」
單何滿抿了抿嘴，忽然有些不知所措，好半天才說：「那你...你呢...你是怎麼過來的...」
「活著嘛，不寒磣。」
「嗯？」
「嗯。」
「嗯...那你怎麼知道她從我這兒拿錢...？」
「一離個婚就能割下來一套樓還有一套院子的前夫哥，怎麼看都不像是缺錢的樣子吧，你的生活費都去哪了還用猜啊？」
「不想去我爸那邊，我討厭那個...那個...阿姨...」單何滿組織好久語言都沒能罵出什麼難聽的字眼，神情恍惚的低聲絮語：「雖然他們對我很好，可，可我就是不想待在他們那邊，明明是他先做錯事，滿寶鶯才開始的，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她每天喝酒，胡鬧，帶亂七八糟的人回家，最後連家都變成別人的了，從他和滿寶鶯離婚之後，我就沒怎麼和他說過話了，我現在甚至好像都記不清他到底長什麼樣子了，很模糊...」
陸敕想了想：「他要是跟我們家老東西似的一張黑白小照片往那一掛，包能記住的，一年上一次香燒一次紙都記得清，有人有大局觀，有人有下局觀，最低起碼，人還活著，會喘氣，人的眼睛這東西，也就是個照相機，動態視覺比靜態差點不犯毛病！」
「嘻...」單何滿哭笑不得，嘴裡乾巴巴的擠出一個音兒，小聲嘀咕著：「明明...你講話...才更像個老...東西吧...」
「什麼話！我半夜擱被窩裡都在偷偷背梗！我年輕著呢！不過，再熬個幾年，我應該就比我們家老東西歲數大了！」
「你...好厲害...」
「嗯？」
「就是...就是...感覺什麼事都難不倒你！」
「跳出三貸之外，不在五險之中，朋友，等你以後有啥大規模非法所得了、經常殺人了，記得拿過來找我化霜，包的！」
一天之內大起大落的單何滿蚌埠住了：「屍體，也能化霜啊？」
「能的，朋友，能的！」
「噗嗤...嘶...」
「咋了？」
「腰...」單何滿站在那直接不敢動了：「可能是剛剛在裡面的時候我...嗯...」
「誒不是！不應該啊，我手藝不應該有問題啊！」陸敕急了，把小綿羊往那一撂，上手一盤：「嗯，我就說吧，沒問題，可能就是動作急了，明兒你抓緊跟我去九叔那一趟，讓他給你拿拿轍，再抓幾副藥什麼的，話說你這腰怎麼長的呢，都沒我巴掌寬？」
「喔喔...」
單何滿抿著嘴，耳根微紅。
女生宿舍。
走廊內外充斥著一股子洗髮水和沐浴露的濕熱氣息，聞久了會很上頭。
苒傾風穿著睡衣，腳丫子踩著床欄，披頭散髮的在那往臉上抹各種東西，跟刮膩子似的，護膚護了個橫刀立馬大開大闔，劉嵐則窩在她床上裹著個被子對著手機屏幕geigeigei傻樂。
袁子卿跟苒傾風使了個眼色：「沒事了？」
「嗯唄...」苒傾風說：「陸敕和老楊跟著去的，還能有什麼事，誒，你們幾個，別在班上說啊，這事咱們自己知道就得了。」
「嗯嗯！」
「真挺佩服她的，要是我的話...」
陽台門唰的一下被拉開了，把幾個人都嚇了一跳，就見單何滿抱著她的紅陶花盆一臉激動站在那：「發芽了！它活了！」
劉嵐挺詫異的，這玩意在前主人某不願透露姓名的女老師那都整整死了一冬天了：「真的假的？」
「你看你看！芽點芽點芽點都是芽點！紅通通的，好多好多！」
「哇...這能開好些花吧...」
「可為什麼是紫紅色的，芽點應該是綠色的吧？」
「枯木逢春，真好，想想都覺得開心。」
「要不，咱們給它取個名字？」
「誒？」
「有了名字那就是一家人了，就不是路人甲了啊，按規矩是不可以隨隨便便掛掉的！」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是有那麼點歪理在的！」
「...」
紅陶大花盆裡，敦實的枝椏構型如一隻香檳杯，木質黯淡，芽點則艷，像是點綴在上面的一粒粒細碎的寶石，油光緻緻的折射著燈影，鮮活雀躍，一如單何滿熏紅的臉。
陸敕頭不抬眼不睜的：「37度的嘴怎麼說得出這麼冷漠無情的話，那是他自己和學校友好協商出來的結果，和我有寄...咳...有一毛錢關係？」
「嘻...那...謝謝你？」
「啥？」
「謝！謝！」
陸敕一伸手：「就紅口白牙的啊？」
陸穎咬咬牙，把包包里的小麵包、蚯蚓糖和兩小瓶雀巢通通充公，不對，結黨營私：「沒了！」
「那不是還有個酒心巧克力呢？」
「你...給你給你都給你！」
「你咋還不走？」
「唉，陸穗要在鹽大那邊買樓了...」
「她處對象了？」陸敕微微坐直了身板：「不是？哦，原來是你酸了啊，那正常，你也找找飯轍掙點外快唄！」
陸穎理直氣壯：「我可是美少女！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陸敕比劃個數：「嗯哼~」
「奪少？？」
「現在私教一節差不多都這個價。」
陸穎瞥一眼走廊，摸出手機：「不行，我得審審陸穗去！」
「又不要原則了？咋，背著咱家族譜偷摸擼網貸了？」
「才沒有...」
陸敕眉頭一皺，事情現在已經顯而易見了：「八嘎！你小子工資年終獎不會這就又花完了吧？」
「呃...」陸穎豎起尾指，比劃了一個指節：「遊戲裡...嗯...氪了一小點點...另外...我還想買個包包...」
「ε=(´ο｀*)))」陸敕竟無言以對：「現在你有兩個選項，要不趕緊找個新冤種，有錢有勢人傻眼瞎的那種管你吃住，要不你就還跟以前一樣自己當冤種軟磨硬泡讓陸穗揍一頓最後她也就給你買了，說不定還能多拿幾個她拿夠了不要的贈品呢。」
「哼，哪個稀罕她用舊了的。」陸穎撇撇嘴，她忽然笑眯眯的向前看了一眼單何滿：「上次月考和統考排名那麼高，要去零班麼？」
「啊？」單何滿耳根通紅，延遲很高的回過頭：「不...不去了吧...」
陸穎一點頭：「昂！到了零班你就會發現其實零班也就那樣，何況咱班還有小帥哥看！」
單何滿震驚於一個人民教師說出的話：「阿巴阿巴...」
不過單她這次統考市位次哪怕放到零班那也是相當有說法的，尤其英語語文成績提升巨大，陸穎教資被攻擊掉的殘渣不光給補回來了，還貼了個金角角上去，至於班主任老楊，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嘖嘖稱奇語文這種東西為什麼有人可以提分這麼快這麼猛較上次月考成績還就給保持住了。
總不能是整天被七組那群玩意拉著強制社交來的吧？
尤其她還不樂意走！
撿到寶了！
感謝友邦，感謝兄弟單位，這麼好的苗子放任自流，到最後竟然便宜了我楊某人，天神下凡說是！
「嗞...哈...呸...」人在辦公室，茶之道，一鍵三連一氣呵成，老楊愜意的把保溫杯頓在桌上，自娛自樂的繼續凡爾賽：「唯獨就是那孩子的父母，成何體統，不過也就一個來月的事兒了，可千萬別再給我弄出什麼么蛾子來啊！」
「呸呸呸...」
「晦氣，我說的這叫什麼話，烏鴉嘴，宗門天驕正欲死戰，為師何故先降？」
「阿刁~虛偽的人有千百種笑~」
老楊這邊正抽自己那張破嘴呢，忘記調成震動的手機突然響了一嗓子，直接把他驚的一激靈，再一看屏幕，手一哆嗦——
「不，不能吧？！」
陸穎上到第二節課的時候，繃著小臉在教室後門轉了好幾圈，嘆口氣，把單何滿叫了出去，單何滿回來之後茫然的在椅子上坐了一好會兒，垂著腦袋一言不發的開始收拾東西。
劉嵐瞥過去一眼，回頭示意陸敕，指指單何滿，又指指自己的眼睛。
「哭了？」
「嗯...」
單何滿前腳出門，陸敕後腳就跟了上去：「老楊，咋回事？」
老楊看一眼單何滿，嘆了口氣，搖搖頭：「那什麼，我車帶不了人，先過去，陸敕你帶單何滿吧。」
「是派出所的電話。」老楊走後，沉默的單何滿終於說話了：「我媽。」
「嗯？」
「可能會判刑！」
陸敕聳肩：「咋，連你一起？」
單何滿人都愣了一下，癟癟嘴：「哼...沒...」
陸敕把小綿羊從樹底下薅出來，拍拍后座上的灰，遞給她一個頭盔，到地方的時候，陸放歌人都已經等在那了，看一眼單何滿，嘴角沒繃住的向上一勾，臉上也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嘿嘿，小祖爺，我還還尋思著咱爺倆得等過幾天給你送錦旗的時候才能再見著呢~」
「敢？恩將仇報？」
「送個錦旗咋了，還有見義勇為獎金和禁毒小英雄稱號呢！」
「甭廢話，敢往學校送牙都給你掰了，你也不年輕了，稍微懂點人情世故噢！」陸敕嫌棄的直呲牙：「讓你問的事，都打聽清楚了？」
「問了，她這都不是一回兩回了，她家裡什麼情況咱這邊所里都記錄的一清二楚...」陸放歌拉著陸敕走到旁邊：「誒小祖爺，你知道她幹啥的嗎？」
「？」
陸放歌比耶，然後勾動食指中指：「勾勾噠~」
「鴇子姐？」
「嗯，她這次還有賣假藥兒，然後還有詐騙，最後才是勾勾噠，不過那個好像也不能算詐騙吧應該，就是有好幾個老爺們同時給她花錢，但前面別的也不是賠點錢差不多的事啊，這次是真得蹲，你知道她是怎麼給逮著的嗎，是被省上面聯合執法擱床上掃下來的人、贓、並貨，不是那個獲，我的意思是，人、錢、貨那是一樣沒落，八百個攝像頭一千六百隻大眼珠子盯著呢，上頭那群人現在都樂瘋了，別說我，神仙來了也只能幹瞪眼。」
陸敕都聽傻了：「不是，她是怎麼把這些東西聯繫到一起的？」
陸放歌手一攤，直嘬牙花子：「她和那姘頭詐了點錢先開了個保健品，嗯，反正賊有情趣的那種店，然後就是當鴇子姐和賣假藥兒反覆套唄，各種花活兒她是一點沒落下！」
「人才啊！」
「說的不就是麼，不過，她那姘頭還沒交代完，那也是個大寶貝，那邊人說他才是大魚，這位可能被那位給拐帶著騙了，手裡基本一毛錢沒有，連吃雞錢都在人家那位手裡攥著呢，具體情況還是得看他倆後續具體怎麼交代...」
「那娘們自己咋說？」
「她倒是挺得意那姘頭，不過看那樣也沒傻的冒泡，就審唄，多問幾遍總能明白到底怎麼事兒吧，反正咱能幫的也就這麼多了，到最後還是要看她怎麼交代的。」
「行，謝了，辛苦，大晚上折騰你跑一趟。」
「別介別介，我八字軟，可當不起您這個，我也幫不上啥...」陸放歌被爺爺輩和氣生財了，直接嚇一哆嗦連連後退，不過還是隱晦的提醒了一句：「她這個，肯定得賠錢，那姓祈的是個賭鬼，到底剩幾個子兒還兩說，她自己名字底下原來有套離婚官司從前夫哥那割出來的房產，不過現在已經不在了，被出軌男仨月就做空抵出去了，還有套郊區的院子倒是還在您那小女朋友名下，想保住的話，最好處理一下或者上點手段...」
「合著這個姘頭還不是原來那個啊？那房子能拆？」
「嗯！夠嗆！不過誰知道呢，萬一呢，我意思吧，勸勸您那小女同學，讓她媽認蹲吧，滿寶鶯這個，也不差那點賠償了，就當留個念想，那邊人一進去，您那位小女同學，她自己總也得活著不是？」
「前夫哥那邊呢？」
「聯繫了，人不來，再婚了，但是可以把女兒接過去，本人的意思是女兒這邊他還是挺親的，只不過他純是被這位鴇子姐卡著女兒吃拿卡要折騰怕了，事情塵埃落定之前不想沾上任何關係。」
「那邊...」
「昂，對，也是出軌...」陸放歌的聲音突然咯吱一下被掐掉了半截：「咳，小祖爺，一會兒你記得帶人過去簽字，我還有事，就先走了哈。」
單何滿小小的一隻，就在倆人身後，已經不知道瑟縮的蹲在那裡多久了，垂著腦袋，長兒鬆散的髮絲一下下的撩過地面，吧嗒吧嗒的眼淚在地磚上泅出一小片一小片凌亂細碎的痕跡。
「你...什麼時候...你都聽見了？」
「嗯。」
單何滿到底沒見到滿寶鶯，老楊陪著他們一起走完了流程，站在門口沉默著點上一根煙，想說什麼吧，嘴裡干苦一片，最後也只能憋出一句不咸不淡屁事不頂的安慰：「小滿啊，你先休息兩天，別想太多，有什麼需要，就跟老師講，我儘量...唉...」
老楊叼著根煙，踩著電驢子七扭八歪的在前面晃蕩，陸敕推著自己的小綿羊，單何滿跟在最後。
「她不是第一次這樣了...」單何滿忽然開口：「上次她來學校看我的時候，我就和她說，滿寶鶯你再這樣以後是要有人管吃管住的...」
陸敕深知人情世故的重要性：「嗯哼，不光包吃包住，還能進修技術，等出來之後繼續做個紙活踩個縫紉機，到時候，也就不用你再去養活她了。」
單何滿抿了抿嘴，忽然有些不知所措，好半天才說：「那你...你呢...你是怎麼過來的...」
「活著嘛，不寒磣。」
「嗯？」
「嗯。」
「嗯...那你怎麼知道她從我這兒拿錢...？」
「一離個婚就能割下來一套樓還有一套院子的前夫哥，怎麼看都不像是缺錢的樣子吧，你的生活費都去哪了還用猜啊？」
「不想去我爸那邊，我討厭那個...那個...阿姨...」單何滿組織好久語言都沒能罵出什麼難聽的字眼，神情恍惚的低聲絮語：「雖然他們對我很好，可，可我就是不想待在他們那邊，明明是他先做錯事，滿寶鶯才開始的，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她每天喝酒，胡鬧，帶亂七八糟的人回家，最後連家都變成別人的了，從他和滿寶鶯離婚之後，我就沒怎麼和他說過話了，我現在甚至好像都記不清他到底長什麼樣子了，很模糊...」
陸敕想了想：「他要是跟我們家老東西似的一張黑白小照片往那一掛，包能記住的，一年上一次香燒一次紙都記得清，有人有大局觀，有人有下局觀，最低起碼，人還活著，會喘氣，人的眼睛這東西，也就是個照相機，動態視覺比靜態差點不犯毛病！」
「嘻...」單何滿哭笑不得，嘴裡乾巴巴的擠出一個音兒，小聲嘀咕著：「明明...你講話...才更像個老...東西吧...」
「什麼話！我半夜擱被窩裡都在偷偷背梗！我年輕著呢！不過，再熬個幾年，我應該就比我們家老東西歲數大了！」
「你...好厲害...」
「嗯？」
「就是...就是...感覺什麼事都難不倒你！」
「跳出三貸之外，不在五險之中，朋友，等你以後有啥大規模非法所得了、經常殺人了，記得拿過來找我化霜，包的！」
一天之內大起大落的單何滿蚌埠住了：「屍體，也能化霜啊？」
「能的，朋友，能的！」
「噗嗤...嘶...」
「咋了？」
「腰...」單何滿站在那直接不敢動了：「可能是剛剛在裡面的時候我...嗯...」
「誒不是！不應該啊，我手藝不應該有問題啊！」陸敕急了，把小綿羊往那一撂，上手一盤：「嗯，我就說吧，沒問題，可能就是動作急了，明兒你抓緊跟我去九叔那一趟，讓他給你拿拿轍，再抓幾副藥什麼的，話說你這腰怎麼長的呢，都沒我巴掌寬？」
「喔喔...」
單何滿抿著嘴，耳根微紅。
女生宿舍。
走廊內外充斥著一股子洗髮水和沐浴露的濕熱氣息，聞久了會很上頭。
苒傾風穿著睡衣，腳丫子踩著床欄，披頭散髮的在那往臉上抹各種東西，跟刮膩子似的，護膚護了個橫刀立馬大開大闔，劉嵐則窩在她床上裹著個被子對著手機屏幕geigeigei傻樂。
袁子卿跟苒傾風使了個眼色：「沒事了？」
「嗯唄...」苒傾風說：「陸敕和老楊跟著去的，還能有什麼事，誒，你們幾個，別在班上說啊，這事咱們自己知道就得了。」
「嗯嗯！」
「真挺佩服她的，要是我的話...」
陽台門唰的一下被拉開了，把幾個人都嚇了一跳，就見單何滿抱著她的紅陶花盆一臉激動站在那：「發芽了！它活了！」
劉嵐挺詫異的，這玩意在前主人某不願透露姓名的女老師那都整整死了一冬天了：「真的假的？」
「你看你看！芽點芽點芽點都是芽點！紅通通的，好多好多！」
「哇...這能開好些花吧...」
「可為什麼是紫紅色的，芽點應該是綠色的吧？」
「枯木逢春，真好，想想都覺得開心。」
「要不，咱們給它取個名字？」
「誒？」
「有了名字那就是一家人了，就不是路人甲了啊，按規矩是不可以隨隨便便掛掉的！」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是有那麼點歪理在的！」
「...」
紅陶大花盆裡，敦實的枝椏構型如一隻香檳杯，木質黯淡，芽點則艷，像是點綴在上面的一粒粒細碎的寶石，油光緻緻的折射著燈影，鮮活雀躍，一如單何滿熏紅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