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英特爾來了
AX-1微處理器量產三個月以後，英特爾找上門來了。
不是來買晶片的，是來發律師函的。
那天上午，蘇婉拿著一份文件走進陳守業的辦公室，臉色不好看。她把文件放在桌上，沒有坐下。
」陳主任，英特爾的律師函，通過美國駐港的律師事務所轉過來的。」
陳守業拿起來看了一遍。律師函的措辭很正式，大意是：華興集團生產的AX-1微處理器，涉嫌侵犯了英特爾公司持有的多項美國專利，包括但不限於指令集架構、流水線設計、分支預測方法等。要求華興立即停止生產、銷售AX-1，並就侵權行為進行賠償，否則將向美國法院提起訴訟。
」他們要賠多少。」
」沒有寫具體數字，但措辭里提到了'懲罰性賠償'，在美國的專利訴訟體系里，懲罰性賠償可以達到實際損失的三倍。如果英特爾主張的侵權成立，華興可能面臨數億美元級別的賠償。」
」數億美元。」陳守業把律師函放下，」他們的依據是什麼。」
」他們聲稱AX-1的指令集架構跟英特爾的x86架構存在實質性相似，流水線設計和分支預測方法也覆蓋了英特爾的專利範圍。」
」嘉明知道這件事了嗎。」
」他知道了，剛才打電話來，說在實驗室里等您。」
陳守業下樓去了九龍灣的研發中心。嘉明在實驗室里，桌上攤著一堆文件和專利文獻，旁邊放著一杯涼了的咖啡。
」爸，英特爾的律師函我看了。」
」你怎麼看。」
」我們的指令集架構是自己設計的，跟x86完全不同。x86是CISC複雜指令集，我們的是精簡指令集，砍掉了百分之三十的冗餘指令，架構從根上就不一樣。流水線設計也是獨立的，我們的三級流水線跟英特爾的六級流水線結構不同。分支預測方法更不一樣，我們用的是基於歷史表的預測，英特爾用的是基於分支目標緩衝器的預測，兩者原理不同。」
」那他們為什麼說我們侵權。」
」因為他們看到了AX-1的性能數據，發現跟80386差不多，就以為我們抄了他們的設計。但他們沒有拆開我們的晶片看過，只是從外部性能參數推斷的。一旦進入訴訟程序，他們一定會要求拆解分析，到時候他們會發現我們的架構跟他們的完全不同。」
」那我們怕不怕打官司。」
」不怕。」嘉明從桌上拿起一疊文件，」這是我整理的AX-1全部設計文檔，從架構設計到指令集定義到流水線仿真數據，每一頁都有日期戳和研發記錄。這些證據足以證明AX-1是獨立設計，不構成侵權。」
」但打官司要花時間和錢。」
」要花。美國的專利訴訟平均打兩到三年，律師費三五百萬美元。但如果贏了，華興在微處理器領域的地位就立住了，以後沒有人敢再來碰。」
」如果輸了呢。」
嘉明沉默了一下，」如果輸了，AX-1在美國市場禁售，我們只能賣到亞洲和歐洲。但損失不會太大，因為我們的主市場在大陸和東南亞，美國市場本來就不是核心。」
陳守業想了想，」不打官司。」
嘉明愣了一下，」不打。」
」不打。英特爾發律師函，不是為了打官司，是為了嚇唬我們。他們知道AX-1的市場份額還小，不值得花幾百萬美元打一場可能輸的官司。他們發函的目的是讓我們緊張，讓我們主動收縮，把低端市場讓給他們。」
」那我們不回應。」
」回應。但不是用律師函回應，是用另一種方式。」
陳守業回到辦公室，讓蘇婉和羅保一起來開會。
」英特爾發律師函，目的不是訴訟，是施壓。我們的回應分三步走。第一步，羅保，你給英特爾的律師回一封信，措辭要強硬，聲明AX-1是華興獨立研發的產品，不侵犯任何第三方專利。附上我們的設計文檔摘要和專利申請記錄，證明獨立性。同時表示，如果英特爾堅持訴訟，華興將反訴英特爾濫用專利權進行不正當競爭。」
羅保點頭記下。
」第二步，蘇婉，你幫我查一下英特爾最近三年在美國專利訴訟的記錄。看看他們告過哪些公司，結果如何，有沒有敗訴的案例。」
」好。」
」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陳守業停了一下，」我需要知道英特爾內部對華興的真實態度。他們是真的認為我們侵權了，還是只是商業打壓。如果只是商業打壓，那說明他們慌了，怕AX-1搶他們的低端市場。如果他們真的認為侵權，那他們會認真準備訴訟。」
」怎麼查。」嘉明問。
陳守業沒有直接回答。他看了嘉明一眼，」這件事我來處理，你回去繼續做AX-1的量產跟進，不要分心。」
」好。」
嘉明走了以後，陳守業一個人在辦公室里坐到晚上。等所有人都下班了，他關上門，從窗戶翻出去，站在騎樓的檐下，精神力往外一推，確認周圍沒人注意，瞬移。
他去了美國。
不是去英特爾的總部，英特爾總部在加州聖克拉拉。他去的方向不對。他先去了英特爾的法律顧問事務所，一家叫」威爾遜·桑西尼」的矽谷律師事務所，在帕洛阿爾托。精神力掃進去，在一間會議室的文件櫃裡找到了英特爾委託他們準備的訴訟評估報告。
報告寫得很詳細。結論部分寫的是：AX-1的指令集架構與x86存在顯著差異，侵權可能性較低，建議通過談判解決爭議，不建議直接提起訴訟。
英特爾自己的律師都不建議打。這就說明，陳守業判斷對了。律師函是施壓，不是動真格。
他又去了一趟英特爾的總部。凌晨三點，聖克拉拉，精神力掃進英特爾法務部的辦公室，在保險柜里找到了一份內部備忘錄。備忘錄是英特爾CEO安迪·格魯夫簽發的，內容是：華興AX-1在低端市場的增長速度超出預期，建議通過專利施壓限制其擴張，同時加速開發面向低端市場的競爭產品。
明白了。英特爾不打算打官司，他們打算自己做一款低端產品來跟華興競爭。律師函只是拖延戰術，給他們自己爭取研發時間。
陳守業把這份備忘錄的內容記在腦子裡，沒有拿走原件。他不需要證據來打官司，他需要的是信息，知道對手的真實意圖就夠了。
回到香港以後，他讓羅保把回信發了出去，措辭強硬，附上設計文檔摘要。同時讓嘉明加快AX-1的量產速度，在英特爾推出低端競爭產品之前，把市場份額搶到手。
」嘉明，AX-1的量產計劃調整。第一批從十萬顆加到三十萬顆，交貨期從三個月縮短到兩個月。」
」三十萬顆兩個月，產能夠嗎。」
」元件我來解決，你只管安排產線。」
」又是庫存的。」
」對，庫存的。別問了。」
嘉明看了他爸一眼，沒有再追問。他知道他爸有一個他永遠不完全理解的」渠道」，但這個渠道從來沒出過問題。
兩個月以後，三十萬顆AX-1微處理器出貨。深圳廠封裝，香港廠測試，成品發往大陸和東南亞的工業控制器廠商。
價格：每顆三十港元。英特爾80386的百分之一不到。
大陸那邊的訂單像潮水一樣湧來。北京的、上海的、廣州的、武漢的工廠，全部需要便宜的微處理器來做自動化控制。三十萬顆在兩個月內賣光了，追加訂單排到了半年後。
英特爾那邊，律師函發出去以後就沒有了下文。羅保跟進了一次，對方的律師回覆說」正在評估中」，然後就沒了聲音。
不是來買晶片的，是來發律師函的。
那天上午，蘇婉拿著一份文件走進陳守業的辦公室，臉色不好看。她把文件放在桌上，沒有坐下。
」陳主任，英特爾的律師函，通過美國駐港的律師事務所轉過來的。」
陳守業拿起來看了一遍。律師函的措辭很正式，大意是：華興集團生產的AX-1微處理器，涉嫌侵犯了英特爾公司持有的多項美國專利，包括但不限於指令集架構、流水線設計、分支預測方法等。要求華興立即停止生產、銷售AX-1，並就侵權行為進行賠償，否則將向美國法院提起訴訟。
」他們要賠多少。」
」沒有寫具體數字，但措辭里提到了'懲罰性賠償'，在美國的專利訴訟體系里，懲罰性賠償可以達到實際損失的三倍。如果英特爾主張的侵權成立，華興可能面臨數億美元級別的賠償。」
」數億美元。」陳守業把律師函放下，」他們的依據是什麼。」
」他們聲稱AX-1的指令集架構跟英特爾的x86架構存在實質性相似，流水線設計和分支預測方法也覆蓋了英特爾的專利範圍。」
」嘉明知道這件事了嗎。」
」他知道了，剛才打電話來，說在實驗室里等您。」
陳守業下樓去了九龍灣的研發中心。嘉明在實驗室里，桌上攤著一堆文件和專利文獻，旁邊放著一杯涼了的咖啡。
」爸，英特爾的律師函我看了。」
」你怎麼看。」
」我們的指令集架構是自己設計的，跟x86完全不同。x86是CISC複雜指令集，我們的是精簡指令集，砍掉了百分之三十的冗餘指令，架構從根上就不一樣。流水線設計也是獨立的，我們的三級流水線跟英特爾的六級流水線結構不同。分支預測方法更不一樣，我們用的是基於歷史表的預測，英特爾用的是基於分支目標緩衝器的預測，兩者原理不同。」
」那他們為什麼說我們侵權。」
」因為他們看到了AX-1的性能數據，發現跟80386差不多，就以為我們抄了他們的設計。但他們沒有拆開我們的晶片看過，只是從外部性能參數推斷的。一旦進入訴訟程序，他們一定會要求拆解分析，到時候他們會發現我們的架構跟他們的完全不同。」
」那我們怕不怕打官司。」
」不怕。」嘉明從桌上拿起一疊文件，」這是我整理的AX-1全部設計文檔，從架構設計到指令集定義到流水線仿真數據，每一頁都有日期戳和研發記錄。這些證據足以證明AX-1是獨立設計，不構成侵權。」
」但打官司要花時間和錢。」
」要花。美國的專利訴訟平均打兩到三年，律師費三五百萬美元。但如果贏了，華興在微處理器領域的地位就立住了，以後沒有人敢再來碰。」
」如果輸了呢。」
嘉明沉默了一下，」如果輸了，AX-1在美國市場禁售，我們只能賣到亞洲和歐洲。但損失不會太大，因為我們的主市場在大陸和東南亞，美國市場本來就不是核心。」
陳守業想了想，」不打官司。」
嘉明愣了一下，」不打。」
」不打。英特爾發律師函，不是為了打官司，是為了嚇唬我們。他們知道AX-1的市場份額還小，不值得花幾百萬美元打一場可能輸的官司。他們發函的目的是讓我們緊張，讓我們主動收縮，把低端市場讓給他們。」
」那我們不回應。」
」回應。但不是用律師函回應，是用另一種方式。」
陳守業回到辦公室，讓蘇婉和羅保一起來開會。
」英特爾發律師函，目的不是訴訟，是施壓。我們的回應分三步走。第一步，羅保，你給英特爾的律師回一封信，措辭要強硬，聲明AX-1是華興獨立研發的產品，不侵犯任何第三方專利。附上我們的設計文檔摘要和專利申請記錄，證明獨立性。同時表示，如果英特爾堅持訴訟，華興將反訴英特爾濫用專利權進行不正當競爭。」
羅保點頭記下。
」第二步，蘇婉，你幫我查一下英特爾最近三年在美國專利訴訟的記錄。看看他們告過哪些公司，結果如何，有沒有敗訴的案例。」
」好。」
」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陳守業停了一下，」我需要知道英特爾內部對華興的真實態度。他們是真的認為我們侵權了，還是只是商業打壓。如果只是商業打壓，那說明他們慌了，怕AX-1搶他們的低端市場。如果他們真的認為侵權，那他們會認真準備訴訟。」
」怎麼查。」嘉明問。
陳守業沒有直接回答。他看了嘉明一眼，」這件事我來處理，你回去繼續做AX-1的量產跟進，不要分心。」
」好。」
嘉明走了以後，陳守業一個人在辦公室里坐到晚上。等所有人都下班了，他關上門，從窗戶翻出去，站在騎樓的檐下，精神力往外一推，確認周圍沒人注意，瞬移。
他去了美國。
不是去英特爾的總部，英特爾總部在加州聖克拉拉。他去的方向不對。他先去了英特爾的法律顧問事務所，一家叫」威爾遜·桑西尼」的矽谷律師事務所，在帕洛阿爾托。精神力掃進去，在一間會議室的文件櫃裡找到了英特爾委託他們準備的訴訟評估報告。
報告寫得很詳細。結論部分寫的是：AX-1的指令集架構與x86存在顯著差異，侵權可能性較低，建議通過談判解決爭議，不建議直接提起訴訟。
英特爾自己的律師都不建議打。這就說明，陳守業判斷對了。律師函是施壓，不是動真格。
他又去了一趟英特爾的總部。凌晨三點，聖克拉拉，精神力掃進英特爾法務部的辦公室，在保險柜里找到了一份內部備忘錄。備忘錄是英特爾CEO安迪·格魯夫簽發的，內容是：華興AX-1在低端市場的增長速度超出預期，建議通過專利施壓限制其擴張，同時加速開發面向低端市場的競爭產品。
明白了。英特爾不打算打官司，他們打算自己做一款低端產品來跟華興競爭。律師函只是拖延戰術，給他們自己爭取研發時間。
陳守業把這份備忘錄的內容記在腦子裡，沒有拿走原件。他不需要證據來打官司，他需要的是信息，知道對手的真實意圖就夠了。
回到香港以後，他讓羅保把回信發了出去，措辭強硬，附上設計文檔摘要。同時讓嘉明加快AX-1的量產速度，在英特爾推出低端競爭產品之前，把市場份額搶到手。
」嘉明，AX-1的量產計劃調整。第一批從十萬顆加到三十萬顆，交貨期從三個月縮短到兩個月。」
」三十萬顆兩個月，產能夠嗎。」
」元件我來解決，你只管安排產線。」
」又是庫存的。」
」對，庫存的。別問了。」
嘉明看了他爸一眼，沒有再追問。他知道他爸有一個他永遠不完全理解的」渠道」，但這個渠道從來沒出過問題。
兩個月以後，三十萬顆AX-1微處理器出貨。深圳廠封裝，香港廠測試，成品發往大陸和東南亞的工業控制器廠商。
價格：每顆三十港元。英特爾80386的百分之一不到。
大陸那邊的訂單像潮水一樣湧來。北京的、上海的、廣州的、武漢的工廠，全部需要便宜的微處理器來做自動化控制。三十萬顆在兩個月內賣光了，追加訂單排到了半年後。
英特爾那邊，律師函發出去以後就沒有了下文。羅保跟進了一次，對方的律師回覆說」正在評估中」，然後就沒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