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魔門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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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子,你聾了?老子問你話……」

  嚴烈的手掌帶著風聲呼嘯而下。

  然而,就在他的手掌即將落下之時。

  姜澈突然動了。

  他彎下腰,一把抓起了兵器架上的一柄未開鋒的訓練劍,動作行雲流水。

  緊接著,姜澈拔劍。

  「錚——!」

  一聲清脆的劍鳴聲,刺破了演武場上方的晨霧。

  嚴烈的巴掌落空了,他瞳孔猛地一縮。

  在嚴烈的視線中,姜澈整個人仿佛瞬間變了一把出鞘的利刃。

  姜澈揮出了第一劍。

  正是《流雲劍訣》的起手式——「撥雲見日」!

  但這一式,在姜澈的手中,卻與嚴烈演示的截然不同。

  嚴烈的劍法大開大合,追求氣勢。

  而姜澈的劍,卻捨棄了所有多餘的擺臂和轉身,劍尖以一個詭異且刁鑽的角度,自下而上,直接挑向了假想敵的咽喉!

  「唰!唰!唰!」

  一劍之後,姜澈的身形如鬼魅般在演武場上遊走。

  風起雲湧!

  雲龍探爪!

  一招接一招,一劍連一劍!

  他施展的,正是他在系統空間內苦練了五年、精簡壓縮後的九式變異劍訣!

  那未開鋒的精鋼劍,在姜澈的手中,仿佛活了過來。

  不論內力,只以純粹的劍技論。

  此刻的姜澈,劍法之純熟、變招之狠辣,已經遠遠凌駕於嚴烈這個正牌教練之上!

  「當!」

  最後一劍,姜澈猛地一個迴旋,劍鋒精準地劈斬在了演武場邊緣的一尊石鎖上。

  火星四濺。

  劍身嗡鳴,劇烈顫抖。

  姜澈收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而在他的身後。

  嚴烈整個人僵死在原地。

  他額頭上布滿了冷汗。

  「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作為一個在江湖上混跡了二十年的老手,他當然看得出來姜澈剛才施展的是什麼。

  那是他的《流雲劍訣》!

  可是,那又不是他的《流雲劍訣》!

  那劍法中的破綻被完全彌補,殺意被無限放大。

  對方只看了一遍,不僅完全學會了,而且還在瞬息之間將其改良推演到了一個他這輩子都無法企及的高度!

  如果剛才兩人是在生死搏殺,嚴烈敢發誓,自己連對方的三劍都擋不住,就會被那刁鑽的劍刃切開喉嚨!

  「他絕對不可能是一個從未習過武的下人!」

  嚴烈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了無數個念頭。

  緊接著,一段流傳於大隋江湖、令人聞風喪膽的恐怖傳說,不可遏制地從他記憶深處翻湧了上來。

  傳說中,在魔門兩派六道之中,隱藏著一些極度可怕的妖孽。

  那些魔門高手,天賦異稟,修煉著詭譎難測的魔功。

  他們最喜歡隱匿於市井之中,裝作弱小。

  傳聞那些魔頭,只要看一眼別人的武功,就能在瞬間洞悉其中的奧妙,然後用比原主更加精妙、更加狠毒的方式施展出來,最後用別人最引以為傲的武功,將對方殘忍虐殺!

  那些魔頭,喜歡看著獵物在絕望中崩潰,以此來滿足他們扭曲的心。

  「魔……魔門高手?!」

  「我居然……我剛才居然嘲諷了一個隱藏在沙府的大魔頭?!我居然還說他吃寡婦的軟飯?!」

  嚴烈一想到這裡,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頭皮發麻。

  就在嚴烈已經在考慮要不要跪下磕頭求饒的時候。

  姜澈平復了呼吸,緩緩轉過身來。

  他當然不知道嚴烈此刻內心的戲碼有多麼豐富。

  他只知道,自己剛剛借著嚴烈的演示,白嫖了一套劍法,雖然花費了五年系統經驗,但好歹有了一技防身。


  而且,從這套劍法中,他也大致摸清了當前自己身體的短板所在。

  對於一個對自己有教導之恩的人,姜澈總是保持著基本的客氣。

  於是,姜澈將手中的劍倒提,十分規矩地雙手抱拳,對著嚴烈深深地鞠了一躬。

  「嚴師傅劍法精妙,在下受教了。」姜澈由衷地說道,「若非嚴師傅方才傾囊相授,在下斷然無法領悟這劍法中的奧義。大恩不言謝,日後嚴師傅若有差遣,姜某定當略盡綿薄之力。」

  姜澈的聲音平靜溫和,挑不出半點毛病。

  但在嚴烈聽來,這番話卻無異於催命梵音。

  「受教?領悟?傾囊相授?!」

  嚴烈嚇得雙腿一軟,險些沒一屁股坐在地上。

  這絕對是魔頭在警告自己!

  他說「受教」,分明是在嘲笑自己那點三腳貓功夫;

  他說「日後差遣」,分明是威脅自己要保守秘密,否則就要殺自己全家!

  這謙遜有禮的外表下,藏著的是何等恐怖的魔門殺機!

  嚴烈根本不敢去接姜澈的話,他猛地將自己腰間的闊劍插回劍鞘。

  然後,在姜澈有些詫異的目光中,以一種卑微的姿態,對著姜澈連連回禮。

  「不敢當!萬萬不敢當!」嚴烈賠笑道,「姜……姜公子天縱奇才,骨骼驚奇!這劍法在公子手中,簡直是……簡直是化腐朽為神奇!嚴某那點微末道行,哪裡配做公子的師傅?簡直是折煞小人了!」

  嚴烈語無倫次地拍著馬屁,生怕自己哪句話說錯,惹得這位魔門高手一劍把自己給宰了。

  「公子放心!今日之事,嚴某絕不外傳半個字!少夫人那邊,嚴某自會去說公子已經是劍道奇才,無需嚴某再教了!束脩之禮,嚴某一分不取,全數退還!只求公子……高抬貴手,把嚴某當個屁給放了吧!」

  姜澈站在原地,眼神中閃過一絲茫然。

  他完全沒弄明白髮生了什麼。

  自己不就是學了一套劍法,然後客氣地道了個謝嗎?

  這人怎麼突然就嚇成這副德行了?

  難道自己剛才揮劍的時候,不小心把什麼王霸之氣給漏出來了?

  看著嚴烈那副拘謹的模樣,姜澈在心裡默默地嘆了口氣。

  「唉。」

  「早就聽說大唐雙龍的世界裡,江湖人士雖然快意恩仇,但也極重尊卑禮儀。」

  「現在看來,古人誠不欺我啊。這位嚴師傅,知道自己剛才說話重了,現在居然行此大禮來道歉。」

  「這個世界的人,還真是出人意料的懂禮貌呢。」

  姜澈心中這般想著,上前一步,伸手虛扶了一把嚴烈。

  「嚴師傅言重了,快快請起。」姜澈和顏悅色地說道,「既然嚴師傅覺得我已經學成,那便依嚴師傅所言吧。」

  嚴烈哪裡敢讓姜澈扶:「多……多謝姜公子不殺之恩!小人告辭!小人這就滾!」

  說罷,嚴烈頭也不回地逃出了演武場。

  看著嚴烈狼狽逃竄的背影消失在院門處,姜澈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轉過身,重新看向手中那柄精鋼劍。

  雖然剛才只是一個小插曲,但姜澈很清楚,自己現在的實力依然極度弱小。

  沒有內功,單憑劍術的殺傷力是有限的。

  遇到真正的高手,人家真氣外放,隔空就能震死自己。

  「當務之急,是必須找到一本內功心法,推演入門。」

  「唉,經驗也快沒了。」

  姜澈心中盤算著。

  在沙府這種商賈之家,想要搞到高深的內功心法幾乎不可能。

  但要想接觸到真正的武林核心,就必須往上爬,藉助沙府財力,結交江湖中人。

  正思索間,演武場的院門再次被人推開。

  碧素快步走了進來,身後沒有跟著丫鬟。

  她剛才在帳房聽到下人稟報,說那個重金請來的嚴師傅,連滾帶爬、滿臉驚恐地從後門逃走了,連工錢都沒敢要。

  碧素心中一驚,生怕姜澈出了什麼意外,或者兩人起了衝突,便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一進院子,碧素便看到姜澈正安然無恙地站在場中央,手中握著長劍,似乎正在沉思。

  「姜澈,你沒事吧?」碧素走到姜澈身邊,上下打量著他,關切道,「那嚴烈怎麼突然跑了?可是冒犯了你?」

  姜澈回過神來,看著碧素那擔憂的眼神,微微一笑,將手中的劍還入劍架。

  「夫人多慮了。嚴師傅並沒有冒犯我。」姜澈語氣真誠地說道,「嚴師傅真是個好人,不僅傾囊相授,還極其謙虛。他剛才說,他能教我的都已經教完了,剩下的要靠我自己領悟,覺得受之有愧,便主動辭行了。」

  「啊?」

  碧素愣住了。

  她雖然不懂武功,但也知道練劍絕非一日之功。

  那個嚴烈剛才還大言不慚地說不可教,怎麼一轉眼就「能教的都教完了」?

  她狐疑地看著姜澈,卻見姜澈神色如常,根本不似作偽。

  「這……這就學完了?」

  碧素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學完了。」姜澈點了點頭,隨後看向碧素,「不過,夫人。外功終究只是小道,想要真正在這亂世中護住夫人,我還需要內功心法。不知夫人,可有辦法能弄到?」

  聽到「護住夫人」這四個字,碧素的心跳又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她低下頭,沉吟片刻,道:「沙府雖然世代經商,沒有武學傳承。但三日後,曼清院會有一場隱秘的地下拍賣會,據說會有武林人士出手中原的秘籍。」

  說到這裡,碧素寬慰道:「你且安心,屆時我定替你拍下一本內功心法!」

  「那便,多謝夫人了。」

  姜澈微微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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