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華夷之辯
洛陽尚書台，盧植、袁隗、劉虞、荀彧、樂隱五人暫時沒有處理朝政，而是坐在一起討論一件事情，如何處理留在并州的幾十萬匈奴人和雜胡，所謂雜胡就是一個泛稱，隨著匈奴內附的還有其他部落如羯族、丁零部落、盧水胡等，還有一些與匈奴人通婚胡化的漢人，這些人沒有統一的稱呼，朝廷為了方便管理統稱他們為雜胡。
晉陽一戰，匈奴的主力軍隊被重創，現在是收復并州全部失地的好機會，但并州現在有一個重要難題就是匈奴平民和雜胡數量太多，有幾十萬之巨，如何處理這些人是個問題，尚書台對於這個事情分成兩派。
盧植和袁隗都是儒學大家，深信華夷有別，他們認為這些匈奴人和雜胡同漢人有本質區別，并州本就是漢土朝廷應該趁著晉陽大勝的兵威徹底將這些胡人趕出去，讓他們重新回歸草原。
而劉虞則不認同他們倆的觀點，劉虞認為匈奴和雜胡在并州已經生活了上百年了，那裡已經是他們的家鄉，而且他反對公孫瓚的趕盡殺絕的做法，劉虞主張和異族和平共處，荀彧和樂隱保持中立態度。
「盧公、太傅，這匈奴內附是世祖光武皇帝施行的祖制，他們已經在并州生活了幾代人了，現在若將他們趕回草原，可能會引發匈奴平民反抗，打破并州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的局面。」劉虞開口說道。
袁隗雖說對何苗有很深的看法，但其本身還有有一定的能力的，不然他身為士族領袖居然能躲掉黨錮，在宦官當權時期出任三公，何進掌權時升為三公之上的太傅兼錄尚書事。
「伯安還是太年輕了，異族始終是異族，他們和我們漢人是不一樣的，他們的行為方式、思想和我們都大不相同，和平共處只是伯安你的一廂情願罷了。」
「至於你說的匈奴平民反叛，現在并州有公孫瓚和朱儁將軍坐鎮，匈奴軍隊的主力已經被打殘了，這些個平民又能起什麼風浪，無非是給公孫瓚多加一些軍功罷了。「袁隗對著劉虞說道。
待袁隗說完，盧植開口補充道：「伯安，太傅說的是實際情況，不止匈奴人，其他異族也一樣，比如涼州的羌人，這叛亂都持續上百年了，我大漢的衰落皆因羌人叛亂。」
「這上百年的時間朝廷一再召降，可那些羌人每次都是暫時投降，一等到朝廷大軍東返就再起叛亂，還是段穎武力蕩平，屠滅數個羌人部落才穩定局面。」
「伯安未經歷不了解羌亂的慘烈程度，這百年羌亂後涼州全境和關中部分郡縣漢民十不存一。」
劉虞聽這兩位說的陷入了沉默，他在幽州施行的就是和異族交好的政策，開放互市邊民與異族共同生活，要不是公孫瓚搗亂，這個政策可以一直延續下去。
「盧公，太傅，我還是認為將匈奴和雜胡部眾趕回草原不妥，這些人數目龐大，趕回草原他們食物匱乏，現在還是嚴寒天氣，他們回到草原必死無疑。」
「還有羌亂不完全是族類問題，我也翻閱檔案，羌亂起因還是涼州官員欺壓羌人太甚，他們活不下去才起兵反叛，這個才是主因。」
盧植嘆聲道：「伯安，施行仁政這沒有錯，可也要考慮到實際情況，現在四方異族對我們有所敬畏才沒有暴露本性，一旦我漢家失去主位，這些異族一定會反過來清算我們的，他們以前幾百年受到的的屈辱會加倍施加到漢人身上，這是人的本性。」
袁隗在一邊附和：「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伯安不能太過仁慈。」
眼見這幾人要吵起來，樂隱連忙上前說話：「不如聽聽大將軍對這個有何意見，我即刻寫信發往南陽，詢問大將軍如何處理并州匈奴人和雜胡，大家以大將軍的意見為準。」
盧植、袁隗、劉虞三人對處置匈奴人意見不能統一見樂隱這麼說了，也都同意請示大將軍。
這時荀彧開口了，他先朝盧植三人恭敬的拱手：「屬下有一個想法，或許可以解決各位的分歧。」
「施行漢化，朝廷以武力為基礎，強制讓并州的匈奴人和雜胡說漢家語言、穿漢家服飾、學漢家文化，這樣不出幾代他們就會與我漢家百姓無二。」
「屬下以為，匈奴人、鮮卑人、烏桓、羌人這些部族，他們和漢人的差別主要在生活習性上，他們主要放牧逐水草定居，我漢人以耕種為主，兩種生活方式不同才導致隔閡。」
「所以屬下以為可以強制讓并州的匈奴人放棄遊牧，轉而和漢人一樣耕種，學習漢家的一切禮儀知識，施行這個政策不出四十年，匈奴人就與漢人無異」
荀彧的這一番話引得劉虞拍手稱讚：「文若真是大才啊，這個我這麼沒想到呢。」
「文若說的這個政策才能使不同族類和平相處，讓他們強制漢化，融入我中原文化中。」
盧植和袁隗也在思考這個政策能否執行。
「你們高興的太早了，漢化雖好，但也要他們願意才行，他們的習性延續了幾百年，那會這麼容易就改的。」袁隗開口說道。
荀彧上前一步，面容嚴肅：「太傅所說不假，所以要以武力威懾，限期讓他們漢化，讓他們在死亡和漢化面前選一個，不同意漢化的直接斬首或驅逐出并州。」
劉虞沒想到荀彧看著這麼柔弱的人居然也能說出這麼狠辣的話。
盧植和袁隗對視一眼，覺得此計可行。
「既然文若所說的大家都沒有反對，我就給大將軍上書，詢問大將軍的意見。」樂隱在一旁說道。
關於如何處置匈奴和雜胡部眾的事情暫且以荀彧的計策為準。
接下來眾人開始討論財政改制的問題，這些日子國庫支出多筆款項，調給關中討逆將軍的軍餉、并州將士的賞錢、修補宮殿的工程款，國庫里抄沒十常侍的財產按照這個花錢速度，很快便會枯竭。
盧植之前和荀彧討論過這個，當時盧植說考慮一下鹽鐵專營和告緡令，後面盧植經過反覆研究認為不能啟用這兩項政策，這兩項政策後患無窮。
「盧公、太傅、司空，這是我這些日子寫的增加朝廷收入的法令，你們看一下有什麼需要修訂的。」荀彧從桌子上拿出一卷帛書。
盧植三人攤開帛書查看，這帛書內容寫的是在司隸、荊州、冀州、益州、豫州、兗州這六地度田，清查這幾州耕地實際數量，按照實際土地徵收賦稅、增加宅邸稅，規定宅院超過一畝地的要額外收取稅費，占地越多徵收的就越多。
「好，文若這個法令好啊，如果能施行下去，朝廷可以增加數倍稅收而且也沒有增加普通百姓的負擔。」盧植和劉虞點頭贊同。
袁隗看著這個法令心裡不滿，要論田地他袁家在汝南郡有數十萬畝良田，論宅院在老家也有占地幾百畝地莊園。
「此計斷不可施行，當初世祖皇帝就曾下令度田，但不出半年各地叛亂四起，不得不下令停止，眼下各地戰事四起，施行此項法令會讓叛亂變得更加龐大，到時候花費更多的軍費豈不是入不敷出。」袁隗開口說道。
政治就是這樣，前一秒還是隊友下一秒可能就是敵人，袁隗和盧植在處理并州匈奴問題上能達成一致，但關於度田、征宅院稅這點意見相反，因為這切實傷害到袁隗的利益了。
晉陽一戰，匈奴的主力軍隊被重創，現在是收復并州全部失地的好機會，但并州現在有一個重要難題就是匈奴平民和雜胡數量太多，有幾十萬之巨，如何處理這些人是個問題，尚書台對於這個事情分成兩派。
盧植和袁隗都是儒學大家，深信華夷有別，他們認為這些匈奴人和雜胡同漢人有本質區別，并州本就是漢土朝廷應該趁著晉陽大勝的兵威徹底將這些胡人趕出去，讓他們重新回歸草原。
而劉虞則不認同他們倆的觀點，劉虞認為匈奴和雜胡在并州已經生活了上百年了，那裡已經是他們的家鄉，而且他反對公孫瓚的趕盡殺絕的做法，劉虞主張和異族和平共處，荀彧和樂隱保持中立態度。
「盧公、太傅，這匈奴內附是世祖光武皇帝施行的祖制，他們已經在并州生活了幾代人了，現在若將他們趕回草原，可能會引發匈奴平民反抗，打破并州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的局面。」劉虞開口說道。
袁隗雖說對何苗有很深的看法，但其本身還有有一定的能力的，不然他身為士族領袖居然能躲掉黨錮，在宦官當權時期出任三公，何進掌權時升為三公之上的太傅兼錄尚書事。
「伯安還是太年輕了，異族始終是異族，他們和我們漢人是不一樣的，他們的行為方式、思想和我們都大不相同，和平共處只是伯安你的一廂情願罷了。」
「至於你說的匈奴平民反叛，現在并州有公孫瓚和朱儁將軍坐鎮，匈奴軍隊的主力已經被打殘了，這些個平民又能起什麼風浪，無非是給公孫瓚多加一些軍功罷了。「袁隗對著劉虞說道。
待袁隗說完，盧植開口補充道：「伯安，太傅說的是實際情況，不止匈奴人，其他異族也一樣，比如涼州的羌人，這叛亂都持續上百年了，我大漢的衰落皆因羌人叛亂。」
「這上百年的時間朝廷一再召降，可那些羌人每次都是暫時投降，一等到朝廷大軍東返就再起叛亂，還是段穎武力蕩平，屠滅數個羌人部落才穩定局面。」
「伯安未經歷不了解羌亂的慘烈程度，這百年羌亂後涼州全境和關中部分郡縣漢民十不存一。」
劉虞聽這兩位說的陷入了沉默，他在幽州施行的就是和異族交好的政策，開放互市邊民與異族共同生活，要不是公孫瓚搗亂，這個政策可以一直延續下去。
「盧公，太傅，我還是認為將匈奴和雜胡部眾趕回草原不妥，這些人數目龐大，趕回草原他們食物匱乏，現在還是嚴寒天氣，他們回到草原必死無疑。」
「還有羌亂不完全是族類問題，我也翻閱檔案，羌亂起因還是涼州官員欺壓羌人太甚，他們活不下去才起兵反叛，這個才是主因。」
盧植嘆聲道：「伯安，施行仁政這沒有錯，可也要考慮到實際情況，現在四方異族對我們有所敬畏才沒有暴露本性，一旦我漢家失去主位，這些異族一定會反過來清算我們的，他們以前幾百年受到的的屈辱會加倍施加到漢人身上，這是人的本性。」
袁隗在一邊附和：「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伯安不能太過仁慈。」
眼見這幾人要吵起來，樂隱連忙上前說話：「不如聽聽大將軍對這個有何意見，我即刻寫信發往南陽，詢問大將軍如何處理并州匈奴人和雜胡，大家以大將軍的意見為準。」
盧植、袁隗、劉虞三人對處置匈奴人意見不能統一見樂隱這麼說了，也都同意請示大將軍。
這時荀彧開口了，他先朝盧植三人恭敬的拱手：「屬下有一個想法，或許可以解決各位的分歧。」
「施行漢化，朝廷以武力為基礎，強制讓并州的匈奴人和雜胡說漢家語言、穿漢家服飾、學漢家文化，這樣不出幾代他們就會與我漢家百姓無二。」
「屬下以為，匈奴人、鮮卑人、烏桓、羌人這些部族，他們和漢人的差別主要在生活習性上，他們主要放牧逐水草定居，我漢人以耕種為主，兩種生活方式不同才導致隔閡。」
「所以屬下以為可以強制讓并州的匈奴人放棄遊牧，轉而和漢人一樣耕種，學習漢家的一切禮儀知識，施行這個政策不出四十年，匈奴人就與漢人無異」
荀彧的這一番話引得劉虞拍手稱讚：「文若真是大才啊，這個我這麼沒想到呢。」
「文若說的這個政策才能使不同族類和平相處，讓他們強制漢化，融入我中原文化中。」
盧植和袁隗也在思考這個政策能否執行。
「你們高興的太早了，漢化雖好，但也要他們願意才行，他們的習性延續了幾百年，那會這麼容易就改的。」袁隗開口說道。
荀彧上前一步，面容嚴肅：「太傅所說不假，所以要以武力威懾，限期讓他們漢化，讓他們在死亡和漢化面前選一個，不同意漢化的直接斬首或驅逐出并州。」
劉虞沒想到荀彧看著這麼柔弱的人居然也能說出這麼狠辣的話。
盧植和袁隗對視一眼，覺得此計可行。
「既然文若所說的大家都沒有反對，我就給大將軍上書，詢問大將軍的意見。」樂隱在一旁說道。
關於如何處置匈奴和雜胡部眾的事情暫且以荀彧的計策為準。
接下來眾人開始討論財政改制的問題，這些日子國庫支出多筆款項，調給關中討逆將軍的軍餉、并州將士的賞錢、修補宮殿的工程款，國庫里抄沒十常侍的財產按照這個花錢速度，很快便會枯竭。
盧植之前和荀彧討論過這個，當時盧植說考慮一下鹽鐵專營和告緡令，後面盧植經過反覆研究認為不能啟用這兩項政策，這兩項政策後患無窮。
「盧公、太傅、司空，這是我這些日子寫的增加朝廷收入的法令，你們看一下有什麼需要修訂的。」荀彧從桌子上拿出一卷帛書。
盧植三人攤開帛書查看，這帛書內容寫的是在司隸、荊州、冀州、益州、豫州、兗州這六地度田，清查這幾州耕地實際數量，按照實際土地徵收賦稅、增加宅邸稅，規定宅院超過一畝地的要額外收取稅費，占地越多徵收的就越多。
「好，文若這個法令好啊，如果能施行下去，朝廷可以增加數倍稅收而且也沒有增加普通百姓的負擔。」盧植和劉虞點頭贊同。
袁隗看著這個法令心裡不滿，要論田地他袁家在汝南郡有數十萬畝良田，論宅院在老家也有占地幾百畝地莊園。
「此計斷不可施行，當初世祖皇帝就曾下令度田，但不出半年各地叛亂四起，不得不下令停止，眼下各地戰事四起，施行此項法令會讓叛亂變得更加龐大，到時候花費更多的軍費豈不是入不敷出。」袁隗開口說道。
政治就是這樣，前一秒還是隊友下一秒可能就是敵人，袁隗和盧植在處理并州匈奴問題上能達成一致，但關於度田、征宅院稅這點意見相反，因為這切實傷害到袁隗的利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