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諾瓦露
沒有月光。
透過玻璃上因燭火而起的室內倒影，能看到的只有漫天飛舞的雪花。
而黑貓諾瓦露此刻站在窗邊，凝望著那一幕雪景，久久無言。
公爵隨從體內寄生的多普洛斯蟲不知為何在進入莊園後就死了，因此這場危機的收尾任務中沒有任何戰鬥發生。
而她在協助那只有些惹人厭煩的蟲子完成主人交代的收尾任務後，想著和之前一樣，在房間角落守著主人入睡。
但沒想到今天卻有些不同。
「諾瓦露。」
齊修格的聲音迴蕩在她的腦海：「今天晚上你還是休息一下吧。」
當時的她幾乎不需要思考就給出回答：「不用的，主人。」
然而主人不像之前那樣拉扯幾次後選擇妥協，反而態度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決絕。
她不想讓主人為難，所以就沒有堅持，從房間退了出去。
但只有自己退了出去，那隻討厭的蟲子還留在主人的臥室。
雪花仍在飄零，而諾瓦露的心似乎也隨之一同飄零。
她其實知道，什麼都知道。
那隻蟲子不要臉，掐准了主人不擅長拒絕別人的特點，敢向主人提各種過分的條件。
所以，今天晚上會是她和主人過夜，而自己則是被趕了出來。
為什麼自己這麼懦弱，不敢像那隻蟲子一樣也向主人提一點條件？
至少，至少自己應該要求主人允許自己在臥室角落看著的。
後悔，自責。
難以言喻的心酸在諾瓦露的心中醞釀，而她眼前的視線也越發模糊。
她看不清飄落的雪花了。
然而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在她的背後響起。
那隻蟲子嗎？
是用分身來嘲諷自己的嗎？
不是。
自從她控制了莊園內所有的僕從後，那些人的腳步聲都變得一致了。
而現在響起的聲音明顯比那些人的腳步聲更輕快。
下一秒，伴隨著熟悉感一同湧上諾瓦露心頭的是那一抹淡金。
它屬於那位公主，來和主人家族聯姻的公主。
自己問過主人聯姻是不是就是結婚，主人回答是。
所以，那人就是自己未來的女主人。
應該尊敬，但不知道為什麼，怎麼感覺她好討厭？
「你是……」清脆而甜美的聲音在他的背後響起，帶著疑惑，以及一絲難以被察覺的緊張。
「我是這裡的女僕。」諾瓦露轉回身去，說著主人教給自己的標準套話。
「原來是這樣，很抱歉，我沒有嚇到你吧？」緹婭夏臉上的笑容帶著莫名的親和力。
「沒有，公主殿下。」諾瓦露搖了搖頭，但卻發現對方的目光不是很明顯地在自己頭頂和身後掃視。
那是貓耳與尾巴。
「您還有什麼事情嗎，公主殿下？」諾瓦露出聲問道。
「啊……」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些失禮的緹婭夏連忙收回視線，但卻還是忍不住出聲問道：「你帶著的這些裝飾，是索洛倫斯先生要求的嗎？」
「不是。」諾瓦露搖了搖頭。
她能理解對方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疑惑。
這個世界上魔物就是魔物，與人類之間存在明確的生殖隔離，因此不會誕生那些擁有魔物特徵的後裔。
也就是說，在主人用那不知名的方法讓自己進化前，這個世界上並不存在「亞人」這個概念。
至於魔物中的小分類魔人，也只是形容那些類人魔物。
它們仍舊是純粹的魔物，體內沒有人類的基因，只是長得像罷了。
當然，不能排除一些進化出奇奇怪怪能力的「魔物」擁有繞過這一常識的手段，就比如眼前這位公主。
作為一種特殊的魔物，通過正常方式繁殖極為困難的吸血鬼使用「初擁」創造出的同族也是它們「繁殖」方式的一種，這直接導致小部分人認為吸血鬼是介於人類與魔物之間的新種族。
「我使用了一種魔法藥劑，部分暫時的獸化特徵是它的副作用。」諾瓦露仍舊說著自己主人告訴自己的說辭。
「這樣。」緹婭夏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同時明顯鬆了口氣。
「您有什麼事情嗎，公主殿下？」諾瓦露見對方沒有離開的意思，於是又問了一遍剛剛問過的問題。
「我沒什麼事情，只是房間裡有些悶，出來透透氣。」緹婭夏眨了眨已然恢復成蔚藍的眼眸，而她的目光則看向了窗外的雪花。
見此，諾瓦露也不再多問，在轉回身後同樣看著窗外發呆。
不知過了多久，緹婭夏的聲音突然響起：「你……在這裡工作多久了？」
我在這裡工作多久了？
諾瓦露陷入了沉思。
兩個月？
這是她成為亞人的時間，也是她為主人「工作」的時間。
但真的只有這麼短的時間嗎？
不。
在一年前，在自己還是一隻剛出生沒多久的貓時，自己就已經陪伴在主人的身邊了。
不知為何，一種「明明是我先來的」的心情攀上了黑貓的心頭，讓她感覺更加委屈了。
但她沒有忘記身旁之人的提問：「一年多了。」
她遵從了自己最強烈的意念，回答出了這個最符合她心意的答案。
「原來是這樣。」緹婭夏眼中異彩連連：「那麼我可以問你一些問題嗎？」
「問題？」諾瓦露歪了歪頭。
「對，我想知道索洛倫斯先生在你們這些下人的眼中是怎樣的形象？」緹婭夏組織了下語言，如是說道。
「公主殿下，您這個問題似乎有點不太合適。」為了和某隻蟲子較勁也看了些僕人禮儀的諾瓦露指出了某公主行為中的偏頗。
「我知道的。」緹婭夏笑了笑，眯起的眼睛就像是兩輪新月。
「但是嘛，我還是很好奇。」
「作為少女，我當然想要知道自己的未婚夫究竟是怎樣一個人。」
你們還沒訂婚。
諾瓦露在心中咕噥了一句，但表情卻沒有任何變化：「作為下人，我不能評論我的主……僱主。」
「沒關係的。」緹婭夏搖了搖頭：「你就當是為了我，一個對自己政治聯姻後未來感到恐懼的少女給出一點點心理安慰，好不好？」
「至於索洛倫斯先生那邊，真的要責備你我會為你解釋的，畢竟我也是公主，他應該也會尊重我一下的嘛。」
見對方已經這樣說了，諾瓦露在沉默片刻後，點了點頭，開口道：「他……是一個好人。」
透過玻璃上因燭火而起的室內倒影，能看到的只有漫天飛舞的雪花。
而黑貓諾瓦露此刻站在窗邊，凝望著那一幕雪景，久久無言。
公爵隨從體內寄生的多普洛斯蟲不知為何在進入莊園後就死了，因此這場危機的收尾任務中沒有任何戰鬥發生。
而她在協助那只有些惹人厭煩的蟲子完成主人交代的收尾任務後，想著和之前一樣，在房間角落守著主人入睡。
但沒想到今天卻有些不同。
「諾瓦露。」
齊修格的聲音迴蕩在她的腦海：「今天晚上你還是休息一下吧。」
當時的她幾乎不需要思考就給出回答：「不用的，主人。」
然而主人不像之前那樣拉扯幾次後選擇妥協，反而態度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決絕。
她不想讓主人為難，所以就沒有堅持，從房間退了出去。
但只有自己退了出去，那隻討厭的蟲子還留在主人的臥室。
雪花仍在飄零，而諾瓦露的心似乎也隨之一同飄零。
她其實知道，什麼都知道。
那隻蟲子不要臉，掐准了主人不擅長拒絕別人的特點，敢向主人提各種過分的條件。
所以，今天晚上會是她和主人過夜，而自己則是被趕了出來。
為什麼自己這麼懦弱，不敢像那隻蟲子一樣也向主人提一點條件？
至少，至少自己應該要求主人允許自己在臥室角落看著的。
後悔，自責。
難以言喻的心酸在諾瓦露的心中醞釀，而她眼前的視線也越發模糊。
她看不清飄落的雪花了。
然而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在她的背後響起。
那隻蟲子嗎？
是用分身來嘲諷自己的嗎？
不是。
自從她控制了莊園內所有的僕從後，那些人的腳步聲都變得一致了。
而現在響起的聲音明顯比那些人的腳步聲更輕快。
下一秒，伴隨著熟悉感一同湧上諾瓦露心頭的是那一抹淡金。
它屬於那位公主，來和主人家族聯姻的公主。
自己問過主人聯姻是不是就是結婚，主人回答是。
所以，那人就是自己未來的女主人。
應該尊敬，但不知道為什麼，怎麼感覺她好討厭？
「你是……」清脆而甜美的聲音在他的背後響起，帶著疑惑，以及一絲難以被察覺的緊張。
「我是這裡的女僕。」諾瓦露轉回身去，說著主人教給自己的標準套話。
「原來是這樣，很抱歉，我沒有嚇到你吧？」緹婭夏臉上的笑容帶著莫名的親和力。
「沒有，公主殿下。」諾瓦露搖了搖頭，但卻發現對方的目光不是很明顯地在自己頭頂和身後掃視。
那是貓耳與尾巴。
「您還有什麼事情嗎，公主殿下？」諾瓦露出聲問道。
「啊……」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些失禮的緹婭夏連忙收回視線，但卻還是忍不住出聲問道：「你帶著的這些裝飾，是索洛倫斯先生要求的嗎？」
「不是。」諾瓦露搖了搖頭。
她能理解對方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疑惑。
這個世界上魔物就是魔物，與人類之間存在明確的生殖隔離，因此不會誕生那些擁有魔物特徵的後裔。
也就是說，在主人用那不知名的方法讓自己進化前，這個世界上並不存在「亞人」這個概念。
至於魔物中的小分類魔人，也只是形容那些類人魔物。
它們仍舊是純粹的魔物，體內沒有人類的基因，只是長得像罷了。
當然，不能排除一些進化出奇奇怪怪能力的「魔物」擁有繞過這一常識的手段，就比如眼前這位公主。
作為一種特殊的魔物，通過正常方式繁殖極為困難的吸血鬼使用「初擁」創造出的同族也是它們「繁殖」方式的一種，這直接導致小部分人認為吸血鬼是介於人類與魔物之間的新種族。
「我使用了一種魔法藥劑，部分暫時的獸化特徵是它的副作用。」諾瓦露仍舊說著自己主人告訴自己的說辭。
「這樣。」緹婭夏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同時明顯鬆了口氣。
「您有什麼事情嗎，公主殿下？」諾瓦露見對方沒有離開的意思，於是又問了一遍剛剛問過的問題。
「我沒什麼事情，只是房間裡有些悶，出來透透氣。」緹婭夏眨了眨已然恢復成蔚藍的眼眸，而她的目光則看向了窗外的雪花。
見此，諾瓦露也不再多問，在轉回身後同樣看著窗外發呆。
不知過了多久，緹婭夏的聲音突然響起：「你……在這裡工作多久了？」
我在這裡工作多久了？
諾瓦露陷入了沉思。
兩個月？
這是她成為亞人的時間，也是她為主人「工作」的時間。
但真的只有這麼短的時間嗎？
不。
在一年前，在自己還是一隻剛出生沒多久的貓時，自己就已經陪伴在主人的身邊了。
不知為何，一種「明明是我先來的」的心情攀上了黑貓的心頭，讓她感覺更加委屈了。
但她沒有忘記身旁之人的提問：「一年多了。」
她遵從了自己最強烈的意念，回答出了這個最符合她心意的答案。
「原來是這樣。」緹婭夏眼中異彩連連：「那麼我可以問你一些問題嗎？」
「問題？」諾瓦露歪了歪頭。
「對，我想知道索洛倫斯先生在你們這些下人的眼中是怎樣的形象？」緹婭夏組織了下語言，如是說道。
「公主殿下，您這個問題似乎有點不太合適。」為了和某隻蟲子較勁也看了些僕人禮儀的諾瓦露指出了某公主行為中的偏頗。
「我知道的。」緹婭夏笑了笑，眯起的眼睛就像是兩輪新月。
「但是嘛，我還是很好奇。」
「作為少女，我當然想要知道自己的未婚夫究竟是怎樣一個人。」
你們還沒訂婚。
諾瓦露在心中咕噥了一句，但表情卻沒有任何變化：「作為下人，我不能評論我的主……僱主。」
「沒關係的。」緹婭夏搖了搖頭：「你就當是為了我，一個對自己政治聯姻後未來感到恐懼的少女給出一點點心理安慰，好不好？」
「至於索洛倫斯先生那邊，真的要責備你我會為你解釋的，畢竟我也是公主，他應該也會尊重我一下的嘛。」
見對方已經這樣說了，諾瓦露在沉默片刻後，點了點頭，開口道：「他……是一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