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水鏡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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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許晚舟也不會一味苦修。

  蔚竹庵師姐弟店既已開業,並進入宣發階段,那他們自然童叟無欺,儘量做一個專業的『蔚竹庵主理人』。

  黃蓉年少所待的桃花島,雖是凡俗世界,傳承卻不俗。

  自馮衡強默『九陰真經』,慧極必傷,生下黃蓉便病逝,黃藥師自然對女兒又愛逾性命,至此之後,他從不對女兒稍加管束,把黃蓉慣得驕縱無比。

  卻唯有一點,便是女兒要學他最為自負的傳承。

  然而黃藥師最自負的,卻不是他的武功,而是他廣博的學識,什麼奇門五行、算數韜略、琴棋書畫,甚至醫卜星相,黃蓉竟然樣樣都得學。

  蔚竹庵的信客,日後或許會來看病、祈福、行法事、做齋醮。

  許晚舟自不會全無準備。

  因此,他先是叫黃蓉教他一些基礎的醫卜星相,學了個大致不差,才駕雲穿過仙氛去往太清宮,找清成道人要了許多不屬於仙書範疇的凡俗典籍,這些典籍涉及面廣泛,最多的便是醫理知識、齋醮儀式。

  這些日子,許晚舟倒是每日都很充實,每日都有進步。

  許晚舟猶覺不夠,便與黃蓉一起去拜訪白雲真人,欲看看學師那裡,有沒有寫得更深的書籍。

  然而剛至白雲小洞天,便迷失在無邊無際的雲靄霧氣之中。

  「楊學師莫不是正在閉關修煉,因而這洞天裡的禁制未開?」

  剛如此想,身前的氤氳雲氣忽然消散些許,雖沒人來接他們,雲靄卻生成幾個大字:「為師閉關,十五望日再來。」

  許晚舟微微點頭,隨即回自家蔚竹小洞天去了。

  ……

  許晚舟忙著提升自己的時候。

  與此同時,即墨縣。

  春寒料峭,春梅開得正盛,點綴青石路兩側。

  「聽說了麼,那許主簿的兒子,沒錯,就是拜入仙山的舟哥,將坍塌了一百多年的蔚竹庵重修,聽說他還是這新蔚竹庵的庵主呢?」

  「要去麼?」

  「去肯定要去一次的,只不過現在春耕之季,早漁之期眼看著也要到了,春茶也該摘了,正是忙的時候,等以後再去吧。」

  「那王嬸、陳二哥等等幫著修了蔚竹庵的那些人,我看有些誇張了吧?」

  「嘿,你這是什麼話!那靈雨洗塵、盡祛疲乏的事,就算有些誇大其詞,難道就該不去一趟麼?虧舟哥以前幫我們縣裡做了這麼多事!再說了,王嬸他們說得清楚,稱這蔚竹庵絕對靈驗,否則便算他們的,這些鄰里既然都這般講了,咱還能不去?!」

  「靈雨洗塵…靈雨…靈!」

  有一個獵戶驟然一驚,面上旋即大喜。

  這獵戶瞧著不過二十七八歲,按理說正是精壯的年紀,面色卻是羸弱虛浮,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然而此時卻好似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往蔚竹庵所在的北九水方向趕去。

  翌日,關於蔚竹庵的事尚在縣中發酵,依舊是眾縣民茶餘飯後的談資。

  五福巷,有三兩人正說起蔚竹庵到底值不值得去的話題。

  卻忽然有人道:「有甚好去的?我昨日去了,連個人影都沒有,我真被你們騙了!」

  那三兩人聞言一頓,抬眼瞧去,心中恍然。

  「這位獵戶小哥,不是本縣人吧?」

  即墨縣人傑地靈,周遭鍾靈毓秀的秀山不少,除了嶗山外,還有馬山、小珠山、大珠山、大澤山等等。

  「既是獵戶,那小哥是馬山人士?」

  那獵戶卻並不回應。

  「這位獵戶小哥不知,舟哥拜入仙山,也是要修煉仙術的,因此哪能時時都在蔚竹庵中呢?」

  這人說著說著便嘆道:「我早上才聽幾位採茶的同縣說了,他們故意繞路去北九水看望舟哥,卻沒見到人,這倒是一個問題。」

  「你既要去道觀,為何不走遠點去香火旺盛的太清宮或上清宮呢?」

  那獵戶面色戒備,猶豫幾息,見這幾人性子熱忱,又在光天化日之下,實在不像是什麼妖邪,才解釋道:「這兩宮我都去過了,沒查出什麼大問題?」

  「那會不會你擔心太過了?」

  獵戶眼眶微微一紅,語氣篤定:「不可能!」


  他有些心灰意懶:「唉,據說有傳聞說,每月十五會有嶗山仙人會下凡而來,還有十多日啊…」

  說著說著,他便轉頭出縣去了。

  那三兩即墨縣民面面相覷,不知發生何事了。

  兩街之隔的縣衙中,許父端坐堂上,有些焦頭爛額。

  即墨治下幾個鄉鎮中,今日又多出幾人去上清、太清宮找人驅邪,回縣裡歇腳時,總是神神叨叨的,卻什麼都沒查出來。

  許父作為一縣主簿,要管戶籍、田賦、錢糧,這些事自然落了許多在他的頭上,然而他跟進了幾日,卻是一點眉目都沒有。

  「要不陪玲兒,去蔚竹庵看看晚舟,反正玲兒一直都想去,我也正好問問他這事?」

  ……

  這日,桃花小苑,桃花爛漫。

  卻只有許晚舟一個人,在桃樹下的躺椅上修煉,許久都不見黃蓉蹤影。

  原因無他。

  蔚竹庵建成之後,在縣中發酵了好幾日,兩人再不能一起學習醫理命術、齋醮儀式了,得抽出一個人去俗世蔚竹庵坐班,好應付來燒香的香客。

  而今日正好輪到了黃蓉。

  竹椅搖晃,椅上的許晚舟微微皺眉,面露沉思。

  以蔚竹庵來獲取善功一事,與他的預想卻不太一樣,這約莫十來日,只賺取了五絲善功,加上之前的十二絲,共計十七絲。

  「這效率倒是有些差了…」

  最關鍵的是,他們還面臨一個嚴峻的問題!

  便是這蔚竹小洞天與蔚竹庵,乃是仙凡兩治,可若換句話來說,也是仙凡有別。

  修煉是需要靈氣的,而凡俗中的靈氣,又哪能和上清的洞天相比?而引氣入體時需要從萬千靈氣中來擇取清氣,這萬千靈氣在凡俗中亦是死氣沉沉,極不活躍,難以引動入體。

  如此兩方面原因相加。

  也不知在俗世中修煉,比在桃花小苑要慢多少倍!

  因此無論是許晚舟自己,還是師姐黃蓉,去蔚竹庵中坐班都是苦不堪言。

  而黃蓉雖是不說,每日也沒甚變化,許晚舟卻看得出來,她其實挺想念自己的…

  畢竟兩人生活近一年,向來形影不離,如今每日都得分開,心中自然會有落差。

  兩人也不是全無辦法,倒也可以每日抽一個時辰待在蔚竹庵,別的時候便留一張木籤來告知此事,叫人他日再來;若有急事,便在木籤上留字,翌日他們看到了自會留心。

  不過蔚竹庵本來就是剛起步的階段,香客源既不穩定、也無粘性,心裡對蔚竹庵也談不上多信任,故而此法對獲取善功來說有害無益,非常不利於長久的經營。

  因而此法他與黃蓉都不贊成。

  許晚舟忽地沉聲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他旋即心神一靜,立即沉入仙珠【法】字,一行篆文悄然生出。

  【水鏡楊花之術,演法需功四十…】

  【八素經定品,一品上真中品;水生楊花,楊花離水,花影卻依然映於水中,如此一來,水便成鏡,基礎禁制也…】

  「且多捱一段苦日子,再攢二十三絲善功,便能習練此法!」

  「屆時將此禁制的楊花置在蔚竹庵,便能在洞天之中看到有無來客了,我與師姐以後便再不會耽誤修行,亦不會再每日分開,聚少離多了…」

  這時,小苑外忽然生出朦朧,些許清氣蜿蜒游升,下一瞬現出一個窈窕的身影。

  「師姐怎回來了?」

  但見黃蓉語氣凝重:「師弟,庵中來客了,就是他的情形有點古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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