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仙凡有別(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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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晚舟轉了兩圈蔚主庵後,心裡頗為滿意。

  忽然間,他聽見偏院那邊,有三五道聲音,正壓低聲音商議著。

  「王師傅,眼下沒幾日就要完工了,據說這後邊的材料錢,許仙師都是憑名聲,在他們即墨縣裡賒的,你說咱這工錢…」

  那掖縣的王木匠有些沉默,不敢信口保證。

  他心中倒是不信許晚舟會不發工錢,可他這幾個學徒工卻不像他,做了多年木匠活,有些積蓄,他們皆是家境一般,日子緊巴。

  又有一學徒道:「王師傅,這工錢一事,我昨日還想著去問一下王嬸呢。正要到地方,哪知他們也在聊這件事,我便沒近前去問,只是聽他們閒語幾句。」

  「怎知他們卻說,這舟哥兒發不上錢就發不上唄,就當是上山幫忙了!焉知這仙山的規矩嚴不嚴,下山掙錢這般俗事,有沒有什麼忌諱?」

  那王木匠卻搖了搖頭,沉聲道:「就算發不上工錢,也就五六貫的事。」

  「這可是五六貫啊!總不能就這般算了吧?」

  王木匠嘆道:「倒不是這錢不重要,而是就算拿不到錢,我們亦有好處。我們幫嶗山仙師幹了兩個月的活,後面回去掖縣了,別人不得賣個許仙子的面子?」

  此話一出,果然他們都平靜不少。

  半晌,才有人苦道:「咱掖縣雖然比即墨縣離嶗山要遠許多,但縣中祖祖輩輩,卻都崇信嶗山,因此又有誰不知道,這嶗山仙人清修山中,少管凡俗,足足一兩百年了。」

  「這許仙師的面子,咱們回掖縣後,又有多久可以依仗?三個月,半年?」

  「唉!」

  王木匠沉聲道:「小半年還不夠?你們幹活努力點,多掙個幾貫還不容易?」

  許晚舟聽得若有所思,暗自沉吟。

  首先嘛,這份工錢自不會少,承諾多於市價三成也一分不扣。

  只是這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解鈴還需系鈴人,而非在繩結上抹一層油,卻又結不開。

  聽王嬸說,這幾人在掖縣也是手藝極佳的木匠,前幾月正好被縣令聘去做事。

  想必他們所言的被欺負,正是上頭撥下來的錢,偷偷進了縣令等人的私囊。

  這時,一陣快步聲響起。

  「舟哥兒,有一位官老爺求見,意在問問那什麼靈丹妙藥。」

  王嬸又問:「還是像以前一樣不見?」

  近來兩月,隨著許晚舟他爹放出去消息,倒是有不少富商官爺前來問藥,他們大多觀望,心中持著質疑態度。

  畢竟許晚舟這人也不難打聽,也就在半年前才拜進嶗山,因而這些人的心理也好揣度,許晚舟學道才半年,能學多少法術?賣那甚子靈丹妙藥,又有幾分效用?

  許晚舟對此心知肚明,他倒是也不急,而是擺出架子,坐地起價,無論何人,通通不見。

  要知曉,家中富裕的人很多,嶗山賣靈物的仙師,卻只有他一個!

  「官老爺?」許晚舟笑問,「哪個縣的?」

  王嬸答道:「他們自報是掖縣的,瞧著官還不小哩。」

  許晚舟微微一笑道:「見,這回要見,還請王嬸去請人來。」

  王嬸當即請人去了,而許晚舟則穿過院子,往已然竣工的道觀走去。

  屁股剛挨黃花木椅不久,便有幾人走進。

  為首之人瞧著約莫五十歲,身穿寬袖圓領的青袍,頭戴直角幞頭,腳穿烏皮靴,面上眼窩深陷,眼帶青黑,一副縱慾過度的模樣。

  許晚舟旋即又多打量一眼,他爹便是地方官,因而他對這官袍制式,倒也有些了解。

  他暗自笑道:「倒是巧,萊州州治,望縣縣令,從八品服。」

  許晚舟卻笑而不語,只等對方先開口,眼睛卻微微一凜。

  那縣令稍讓半個身位,露出後面幾個跪地的百姓,方才拱手笑道:「許仙師見笑,這幾人乃是我聘到衙中做工的工匠,他們見本縣令來了,便跟著過來了。」

  王木匠及其學徒幾人,哪能想到這種情況,此時許晚舟在,掖縣縣令也在,他們也不知道該拜誰,萬一開口叫了一人,便得罪另一人怎麼辦?

  因而他們只是跪地不起,閉口不言。


  許晚舟忽道:「請起,蔚竹庵中,祈福不跪。」

  王木匠等人面面相覷,卻不知如何辦。

  那縣令暗自睃了他們一眼,和善笑道:「許仙師叫你們起,你們便起。」

  眾人答道:「是,縣老爺教得是。」

  縣令這才拱手笑問:「不知許仙師所言那仙丹靈藥,作價幾何?」

  許晚舟糾正道:「只是一碗靈水而已。」

  縣令心神登時一震。

  若說什麼靈丹,他是絕對不信的,可誰人不知即墨縣乃是長壽縣,百壽老人比萊州府其他幾個縣加起來還要多,正是傳聞即墨老酒、即墨道茶,乃是從這『北九水』取的山泉釀造、泡製,而即墨人終年喝老酒道茶,故而長壽!

  而這蔚竹庵,在百年前,則被稱為『北九水第一觀』!

  如此蔚竹庵的靈泉,誰還敢質疑其靈效!

  這掖縣縣令心裡徹底重視起來,語氣極為誠懇:「許仙師還請明言其作價。」

  他姿態雖低,卻不代表心裡沒底。

  要知他上山前,可是打聽得清楚了,這蔚竹庵預算本只有兩千兩,可是越修越精雅,故而便花了三千六百餘兩。

  這材料費和工錢還欠著三千兩呢!

  眼下工期將盡,那他還慌什麼呢,該慌的是那隨意而坐的許仙師才對,難道他不怕損了仙山的名聲,丟了仙山的臉面,難道他不怕自家師父怪罪?

  那位縣令心中放肆輕笑幾聲,頗為成竹在胸,心說你再是仙師,不也是個不到十七的少年郎,又能有多少城府,而眼下你還有需求,豈不隨意拿捏?

  他沉聲問道:「這靈泉…二千八百兩可是夠了?」

  許晚舟笑答:「這靈泉,不談錢,只談緣。」

  縣令面露恍然,道:「那就三千二百緣如何?」

  許晚舟笑著給王嬸使了眼色,王嬸當即領會,開口趕人道:「到動工時間了,這位大人下次再來吧。」

  那縣令見王嬸如此彪悍,絲毫不給他面子,眼皮顫了顫。

  給他三百兩作賺頭,倒也別太獅子大張口了!

  那縣令心裡冷笑,卻溫言道:「許仙師啊,這三千三百兩,便是老夫能拿得出手的全部家底了,還望考慮一二啊!」

  然而,許晚舟聲音忽然一寒:「你心不誠,何談仙緣?」

  「王嬸,送客。」

  「若人賴著不走,便叫力夫來趕。」

  許晚舟說話語氣倒也不怎麼冷,掖縣縣令卻是被嚇得驚慌失措,膽戰心驚,這股威壓,竟比被六七品大官質疑時還要猛烈數倍。

  雙腿不由自主便要往下跪去。

  王木匠等人看得目瞪口呆,不知曉一句送客的話哪來這麼大威力,其實道理也簡單,不外乎「仙凡有別」四個字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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