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白雲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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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作罷,白衣女道這才微微轉頭,說道:

  「你等師父既去,我自代師授藝,日後若有不解之處,可隨時來白雲觀尋我。」

  她冷聲又道:「我雖非你們師父,卻是你們的學師,日後若遇五台、峨眉等派問起,你們也不可不知我的名號。」

  許晚舟有些心驚。

  如此說來,令師父身死道消的兵解,並非他主動選擇,而是被動受傷?與峨眉派和五台派之間的大戰有關?

  而師父在收他為徒前,便已是大限將至?是因蔚竹觀的傳承,方才回山、收徒?本來收完黃蓉後便要作罷,可因許晚舟用仙珠祈願,又心血來潮收他入門?

  許晚舟忖道:「多半是如此了!」

  白衣道人繼續道:「我名楊儀,號白雲真人,白雲觀觀主。」

  許黃二人皆是激動:「見過白雲學師!」

  既有學師,以後的修行便不會苦哈哈地摸石過河了,甚至令許晚舟頭痛的靈資,也能多少解決一些!

  蔚竹真人本就豁達灑脫,他之仙逝,又用道行凝清籙帶許晚舟入門。

  這份恩情,許晚舟能報答的,也唯有努力修行,維繫蔚竹觀傳承,叫蔚竹觀恢復往日盛景而已。

  也不知峨眉、五台當世天驕幾何,他許晚舟下山行善,總有一天要登門拜訪一二,問問自家師父之事!

  白雲真人手一掐訣,那座簡陋石府禁制當即恢復,大門緊閉,好似從來沒人打開過似的。

  隨即她又招來雲霞,飛天而起,消於天際。

  許晚舟一愣。

  不是!

  他上一瞬還在想,拜了學師後,不僅修行上有指點,這初次見面,怎麼著也得表示一二吧?

  就這樣…走了?

  許晚舟有些欲哭無淚,卻忽然驚覺,天光已是變幻朦朦,與他們來前大不相同。

  凝神一看,才發現並非天光變化,而是遠山之處,憑空生出數百道霞雲,每道霞雲之上,皆有仙儀內秀的道人站定,他們皆是閉目不言,口誦度經,臉上欽敬之餘,還有一抹淺淺的兔死狐悲之戚。

  此乃為師父送行!

  許晚舟並不會這些齋醮度人的法子,只能閉目哀悼片刻。

  這時,有一清雋的年輕道人近前,收雲落地後,說道:「為兄號『清成』,學業於太清宮,乃是上清第二十七代弟子,見過這位師弟。」

  清成道人興許是怕誤會,又解釋道:「上清非是世俗,跨代同修之事很是尋常,故而私下時不按輩分稱呼,而是按境界高低與入門時間,以師兄弟相稱。」

  黃蓉拱手笑道:「見過清成師兄了,我是髒髒道人。」

  「嚯,好道號!」

  許晚舟被黃蓉用眼睛一剜,只好拱手道:「落水真人,見過清成師兄…」

  清成道人問道:「落水師弟哪裡人士?」

  許晚舟道:「山腳即墨縣。」

  清成道人登時一喜,語氣親近:「落水師弟,我與你是同鄉哩!」

  「為兄記得數月前,有一上山的婦人香客,向我打聽門內新入門的弟子,我當時不知師弟一事,便錯說了,特來告罪。」

  許晚舟有些恍然,難怪這清成道人不等眾人誦完經,便率先乘雲而來,原來是有這般淵源。

  而這位清成師兄,多半便是《嶗山志》中,一百五十六年前,最後一次拜進嶗山仙山之人了!

  許晚舟如此一問,那道人果然點頭。

  黃蓉稱奇道:「那清成師兄豈不是一百七八十歲的老妖怪了,竟是完全看不出來耶!真是好功夫!」

  清成道人連連擺手:「當不起,當不起。」

  他解釋道:「為兄十三歲入門,二十七歲築基,只能算得上中上之姿,築基後便可駐顏不老,雖有兩百壽,卻是壽元無多啦。又因仙府沒了仙書鎮府,每況愈下,靈資不裕,卻再難突破開府境了。」

  清成道人雖如此說,卻無半點失落焦急,反而言語中頗有一些灑脫之意。

  只是他反覆摸了摸荷包,面色有些窘迫,啞然笑道:「卻是沒點靈物當作見面禮。」

  「師兄多禮了。」

  許晚舟搖了搖頭,便問及他壽元將近一事。


  哪知清成道人笑道:「既能拜入嶗山,已是福緣深厚,比旁人多活百餘年,見得仙人之異、仙道之瑰,還有何不滿足的呢?」

  許晚舟心中欽佩,旋即問道:「師弟初入仙宗,見識淺薄,還想問問師兄,這各個境界的壽元,分作幾何?」

  那清成道人微微一愣,有些驚訝這師弟連這等常識都不知曉,轉頭想到蔚竹真人仙逝之事,又有些明悟。

  道人解釋道:「食氣境,累氣一縷便算,得壽一百二十年;築基,壽兩百;開府,壽五百;元神,壽一千;至於金丹境,便不能用常理推之了,雖未渡劫成仙,可若是道行夠高,壽元三千、五千也是常事…」

  黃蓉聽得心神澎湃,震驚不已。

  許晚舟畢竟是後世之人,還翻看了些許蜀山的原著,因而反應淡定許多,僅是微微頷首。

  清成道人深深打量許晚舟一眼,道:

  「落水師弟仙資一般,倒是差了身旁這位師妹些許,而仙府又不似過去,加之蔚竹真人仙逝……總之,日後若還有不解之處,可隨時來太清宮找為兄答疑。」

  「謝師兄。」

  許晚舟知曉這位師兄用詞很委婉了,黃蓉與他不同,只有他的清籙是師父以道行凝聚,兩人的天資怕是天壤之別才是。

  清成道人又問道:「落水師弟與髒髒師妹的修行,可是無人指點?」

  黃蓉搖了搖頭,道:「白雲師叔乃是我們的學師。」

  清成道人一時沒反應過來:「白雲師叔,什麼白雲師叔?」

  許晚舟解釋道:「白雲觀楊真人。」

  清成道人無比震驚道:「嘶…竟是這位白雲師叔!」

  他啞然失笑。

  這倒是他多慮了,竟忘了白雲真人與蔚竹真人的傳聞了,他早該想到的,不然白雲真人先前為何傳那些話!

  許晚舟拱手道:「不知清成師兄,可能多講講白雲師叔?」

  清成道人道:「白雲真人啊?其性子之冷,其道心之堅,其不聞世事之清淨,嶗山無人不知,相當出名!而傳聞她功業圓滿已久,早可白日飛升天府了!」

  性子冷麼…感覺還好吧,先前話不是挺多的麼?

  黃蓉則好奇道:「那清成師兄所言,師父與白雲師叔的傳聞,是指的別的事麼?」

  清成道人頓時來了興致,頗有點講八卦給旁人的興奮:「這些傳聞倒也不是什麼禁忌。」

  「此事還要從三君之一說起,其人姓楊,諱『羲』字,尊『上清玄師』,號『洞靈顯化真君』,仙位諱『上清金闕東華道君』。」

  「而三君之一的『上清真師』,也就是蔚竹觀第一任觀主許真師,與楊玄師交情甚篤,結為神明之交,因而上清弟子除了尊他們為『三君』之外,也稱『楊許』二字。」

  「而白雲真人,便是楊玄師的獨女,上清第三代弟子!」

  許晚舟倒吸一口涼氣。

  嘶…他門學師的來頭竟然這麼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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