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私見家長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夫妻倆心神不寧,一時間竟是沒反應過來。

  直到家僕再次提醒時,許主簿才回過神說道:「先請去偏廳罷。」

  「是。」

  陳玲越去想方才的猜測,臉色便愈發煞白,許主簿連連勸慰了半刻,都不起什麼作用,自己也是心急如焚,忘了偏廳的訪客。

  這時,窗外忽然響起女子清脆的笑聲。

  「小女黃蓉,拜見許伯父。」

  許主簿登時一愣:「伯父…?」

  他沉思好半晌,也想不出許晚舟有什麼異性友人,雖暫時想不到來人身份,卻不能將人一直晾在門外。

  許主簿踱步而去,開門相迎,心神微微一震:「好俊俏的小姑娘!」

  「敢問小姑娘是…」

  許主簿正要問明來人身份,卻猛地一驚:「不對!」

  「杏黃裙衫,腰佩玉帶,正當韶齡,此人難道是縣民們,口口相傳的那位年輕奇女子?」

  黃蓉躬身笑道:「見過伯父。」

  「小女黃蓉,嶗山蔚竹觀門下弟子,號『髒髒道人』,乃是許晚舟的師姐。」

  陳玲心中一震,不敢置信道:「黃姑娘說的可是真的?」

  但見黃蓉雙指一出,好似有朦朧煙氣流淌,幾尺外的一副墨寶竟是隔空飛起,幾息後復又落下。

  夫妻二人心中霎時一松,長舒一口氣:「呼!」

  黃蓉這才說道:「回伯父伯母的話,非是許師弟不傳家書,而是門中功課甚嚴,還有考教,需要通過才能下山。晚輩比師弟早過一些考教,因而才代他先下山報個平安。」

  如此說完,夫妻二人再不懷疑黃蓉身份。

  陳玲垂淚道:「沒事便好,沒事便好。」

  黃蓉拱了拱手,告辭道:「既報平安,小女事畢,便不久留啦。」

  許主簿心裡尚餘震驚。

  本來只是想著讓衙役去打聽打聽,轉移下夫人的注意力,不成想那年輕女子竟是晚舟的同門師姐?

  陳玲眉眼關切:「可是門中尚有急事?」

  正要回答,黃蓉見其『兒行千里母擔憂』的模樣,瞬間有些動容,搖頭道:「沒事噠,倒是正好有些口渴了。」

  陳玲滿臉歡喜,忙親自去沏茶拿點心,黃蓉與她則頗為投機,聊了許多門中之事,當然餓肚子一事被她故意省去。

  見聊得差不多了,許主簿不動聲色地插話道:「敢問黃侄女是哪裡人士?」

  黃蓉杏眼忽垂,忽然有些難過,因為她不知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怎知陳玲忽然想到什麼,猛一拍手,拉著黃蓉的手柔聲說道:「是啊,黃侄女家住何方啊,離即墨縣遠麼?聽你口音,好似是南方人?爹娘在麼,做什麼的呀?平日裡與舟哥合得來麼,他可有欺負過你?」

  這是在…問媒!?

  黃蓉哪還不懂其中意思,內心深處的難過悄然消失,而陳玲這番連珠似的提問,更是將她問得目眩神迷,心神慌亂。

  但見黃蓉滿臉飛霞,支支吾吾道:「還算是合得來罷。」

  陳玲笑得合不攏嘴:「好,這就好。」

  許主簿卻插話道:「夫人倒也看著點時辰,黃侄女還要回山里呢,等會天黑就不好走山路了。」

  陳玲恍然道:「對,對對。」

  「黃侄女等著,伯母去給做些吃的,你好帶回山里嘗嘗,黃侄女平日都愛吃些什麼?不費事,當然不費事,侄女直言便是。最近我還給在濟南府買了幾匹好布呢,給舟哥穿未免可惜了,給黃侄女做幾身衣裳正合適,侄女下次來的時候再取哩。」

  黃蓉暈乎乎的答應道:「吃普通魚餅就好啦。」

  她面對如此關切,心中又是發羞,又是感動至深。

  以至於她都有些不知道,最後怎麼走出許府的了…

  ……

  「你爹娘聽你無事,擔憂一時間全消,師弟日後也不用擔心他們了。」

  許晚舟心中大石瞬間落地。

  黃蓉又道:「他們還問一些你在門中的事,我說時他們挺開心的;他們挺好的,還算是比較熱情吧,拉著我喝了半盞茶,我就請辭回山了。」


  許晚舟瞬間有些狐疑,又上下打量黃蓉一眼,問道:「比較熱情?」

  黃蓉心中一羞,卻平靜道:「畢竟頭回見面,還沒那麼熟嘛。」

  許晚舟心想也是,點了點頭:「說得也是。」

  「師姐買的這是?」

  「搭房子的木材啊,愣著幹嘛,還沒搬完呢,你在此等著,洞天外頭還有力夫在搬木頭瓦片,我一趟一趟去帶進來。」

  許晚舟:「……」

  許晚舟望著不斷搬入洞天,逐漸堆成一座小山的材料,嘴角微微發顫,手臂提前開始發抖。

  不是,這麼大的工作量先不提,我以後不能再抱著腳睡了?

  『苦也!』

  也確實苦也。

  忙上忙下一個多月,兩間不小的草廬、兩個獨立茅房、種滿桃花的小院、清溪前的沐浴房才徹底完工。

  雖然許晚舟不想承認,確實比之前住得要安逸一些…

  而更苦也的,則是許晚舟這一個多月里,只在黃蓉這裡薅到了三絲善功,導致他修為長進不大,離內煉出第一縷清氣甚遠。

  黃蓉倒是跳脫性子,隔三差五下山趕一趕集,查漏補缺,添置居住的物件,偶爾買些女子衣裳,許晚舟便沒多問。

  「唉,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雖說黃蓉這後面又去看過爹娘兩次,但到底都趕不上自己回去。

  出不去洞天,便代表無法在俗世中,去開源善功了。

  然而,許晚舟想出洞天獲得善功,便要內煉出清氣;而內煉清氣,又需要善功凝具資糧;而要獲得善功,又不得不出去…

  「這他娘的就是個悖論啊!」

  許晚舟有些抓耳撓腮,不禁又想到自己的師父。

  這蔚竹真人的性子,倒確實灑脫得好相處,可是不是有點太灑脫了?

  都不說現在修煉資糧的問題,往回倒一個多月,他和黃蓉是真擔心自己會被餓死的…

  「這賊老道,也不知要閉關到什麼時候!」

  黃蓉對此深深共情:「就是!」

  忽然間。

  響起一道斷金戛玉般的巨聲,耳畔震天,綿延不息,宛如鍾音迴蕩。

  兩人並頭坐在院中竹椅上,捂著耳朵,脖子則微微一縮,臉色都有些難看。

  「師父…他老人家…不會正巧出關了吧?」

  「師弟,你說師父會不會下一瞬,就出現在我們的身後?」

  許晚舟嘴角一顫,發覺還真極有可能。

  「師弟,師姐還有點事,你去迎一下師父。」

  「憑什麼?」

  「因為你先說的師父。」

  「……」

  許晚舟心裡頓時生出幾分怨氣,他硬氣道:「我去迎就我去迎,這幾月來倒沒少吃苦頭,我倒要數落數落他這個甩手掌柜。」

  「哪有這種拜入仙宗還擔心餓死的?哪有入門三月有餘,除了一同進門的黃師姐,卻不認識一個同門的?」

  就在這時,不遠處忽生朦朧雲氣,氤氳陣陣。

  雲氣散去,現身的卻不是師父,而是一位女道。

  兩人一愣,眺眼看去。

  只見這女道垂髫美鬟,長眉入鬢,神儀內瑩,穿著一身霧縠冰絹、明潔如雪的雲裳,腰間綴著一柄寸長的小木劍,正站於院外竹下。

  這白衣女道氣質雖清冷出塵,神色卻泛著一抹好奇:「許真人竟收徒弟了?」

  她輕問一聲後,才平靜說道:「你們師父,兵解了。」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