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馬小帥的入連儀式
團長抽了口煙，臉上不動聲色，就看著張幹事。
張幹事滿臉陪笑道：「團長，校稿時沒看見。這不屬於無事生非嘛！」
團長把煙丟在地上用腳碾滅，一把推開直挺挺擋在路上的高城。
拿起桌子上的團報，看了看。
目光掃到桌子上的印章，又看了看，這才回頭看著張幹事。
「這是你刻滴！」
張幹事一看團長對他的印章感興趣，一臉驕傲，「嗯。」
團長滿臉笑容，拿著印章翻來覆去的看著，「刻的蠻好嘛！」
張幹事看到團長笑容燦爛，也跟著賠笑。
團長瞬間收斂笑容，眼神凌厲，表情異常嚴肅，「但是你對七連連史的無知，我是不會原諒你的！」
張幹事臉上的笑僵住，變得有些滑稽。
「你就是變成了雕刻家，那也不行！」團長氣憤地把印章丟在桌子上。
「黃參謀。」
「到！」
「帶他到四連去體驗生活！和士兵們一起起居。」
「是！」黃參謀嘴角有些壓不住了，他早看不慣張幹事平時一副我是文化人，跟你們可不一樣的嘴臉了。
不過，有些可惜咋不把他弄去六連呢。
團長不再理會張幹事，轉身打量著高城，「鋼七連，你們七連對團里還有么子要求沒得？」
「團報導歉，別的沒了。」高城心裡並沒有因為張幹事受到處罰而感到高興。
團長看了看高城和跟著的七連士兵，心頭嘆息，「走了的士兵和沒走的士兵對團里什麼要求都沒得！」
「沒有！」
團長看著高城有些賭氣的模樣，深深吸了口氣，又呼出，「有什麼要求告訴我！」
「是！」
團長離開了，黃參謀也急忙離開去安排張幹事的事了。
許三多目睹了全程，跟著大部隊回七連，心裡明白，無論如何我們是敗者，可最後時刻可以顯示最後的骨氣，表現最後的悲壯。這就是七連的傳承，像七連的先輩一樣！雖然我們都知道，已經到了最後了。
訓練場上。
高城看著整齊站好的七連，「昂頭，就算迎面射來的是子彈！你也這麼給我挺著，明白嗎！」
高城和馬小帥面對面，他揮舞著拳頭砸過去，到他面門又停下，馬小帥面不改色，眼睛都沒眨一下。
「明白！」
高城看著馬小帥的表現，心裡欣慰，轉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宣布道：「開始！」
全體立正敬禮，兩名士兵扛著連旗，踢著正步，面色莊重，走到眾人面前，將連旗揮舞在前，展示在全連面前。
兩人走到另一側站定，許三多和伍六一出列，馬小帥轉身朝向連旗。
「馬小帥！」許三多率先開口。
「到！」馬小帥的聲音充滿力量，斬釘截鐵。
「鋼七連有多少人？」
「鋼七連有五十七年的歷史，在這五十七年歷史中有五千人成為鋼七連的一員。」
「馬小帥！」伍六一接著問道。
「到！」
「你是鋼七連第多少名士兵！」
「我是鋼七連第五千名士兵，我為我自己感到驕傲，我為我之前的四千九百九十九人驕傲！」
「馬小帥！」許三多又問。
「到！」
「你還記得鋼七連為國捐軀的前輩嗎？」
「我記得鋼七連為國捐軀的一千一百零四名前輩！」
成才背著大背包和提著一個行李，緩緩走到訓練場邊。
今天，他就要去紅三連五班了，是來找許三多告別的，可問了一路找到這後，看到七連這熟悉又陌生的儀式，看著七連每個人臉上無比莊重的神情和這悲壯的氣氛。
他有些恍惚，自己剛入連時，也曾信誓旦旦，可自己卻選擇了離開。
這邊許三多繼續詢問，「馬小帥！」
「到！」
「當戰鬥到最後一人，你是否有勇氣扛起這面連旗？」
「我是鋼七連的第五千名士兵，我有勇氣扛起這面連旗，我更有勇氣第一個戰死！」
伍六一接著問，「馬小帥，你是否有勇氣為你的戰友而犧牲？」
「他們是我的兄弟，我願意為我的兄弟而死！」
成才聽著馬小帥鏗鏘有力的回答，心緒激盪。
「馬小帥，無論是誰，無論是將軍，列兵，只要曾是鋼七連的一員，你都有權利讓他記住鋼七連的前輩！」
「我會要求他記住鋼七連的前輩，我更會記住我說的每一句話！」
「馬小帥！」
「到！」
「現在跟我們一起背誦這首無曲的連歌！」
高城看著許三多和馬小帥的表現，心裡明白七連的根還在，它不會消失，永遠不會！
「一聲霹靂，預備齊！」
「一聲霹靂，一把劍！.....」
七連聲勢洪亮，氣勢披靡，可氛圍充滿了悲壯。
成才在一邊被深深感染，張著嘴卻不出聲的附和，心裡升起了些許悔意，一滴淚水划過臉龐落在地上。
許三多早就注意到了成才，看著成才在哭，要是擱以前，他肯定會不管不顧的衝過去，可現在好像當了一輩子兵，當了一輩子兵的人，只能在大聲吼出口令後擦去眼淚！
成才哭的泣不成聲，可時間到了，三連指導員拽著成才上了車離開。
許三多明白成才踏上了一條最窄的路，他說那條路是班長的墳墓，後進兵的天堂。
可許三多明白那才是成才能真正成為一個兵的路。
日子又平淡下來。
裝甲車庫。
許三多正在拆裝甲車履帶，身後伸出兩隻手拿過釺子。
許三多看著伍六一帶著痛苦的表情，心裡明白他是來告別的。
「謝謝。」
「專心幹活，我最信不過你的錘子。」
許三多聽到這話，起身丟掉小錘子，拿起大錘。
最後想了想，還是把錘子放了回去，脫掉手套，坐在台階上。
伍六一也放下釺子，跟許三多並肩坐著。
伍六一拿出煙點上，「走了第三批啦，二十七個！」
「全連就剩下二十九個了。」
「最後一刀了，就要走光了。」
「還剩下兩個。」
「得留人看守宿舍和物資。」
「那會是誰呢。」許三多明知故問。
他知道伍六一已經知道是誰留下來了，不過，他想看看伍六一的態度。
張幹事滿臉陪笑道：「團長，校稿時沒看見。這不屬於無事生非嘛！」
團長把煙丟在地上用腳碾滅，一把推開直挺挺擋在路上的高城。
拿起桌子上的團報，看了看。
目光掃到桌子上的印章，又看了看，這才回頭看著張幹事。
「這是你刻滴！」
張幹事一看團長對他的印章感興趣，一臉驕傲，「嗯。」
團長滿臉笑容，拿著印章翻來覆去的看著，「刻的蠻好嘛！」
張幹事看到團長笑容燦爛，也跟著賠笑。
團長瞬間收斂笑容，眼神凌厲，表情異常嚴肅，「但是你對七連連史的無知，我是不會原諒你的！」
張幹事臉上的笑僵住，變得有些滑稽。
「你就是變成了雕刻家，那也不行！」團長氣憤地把印章丟在桌子上。
「黃參謀。」
「到！」
「帶他到四連去體驗生活！和士兵們一起起居。」
「是！」黃參謀嘴角有些壓不住了，他早看不慣張幹事平時一副我是文化人，跟你們可不一樣的嘴臉了。
不過，有些可惜咋不把他弄去六連呢。
團長不再理會張幹事，轉身打量著高城，「鋼七連，你們七連對團里還有么子要求沒得？」
「團報導歉，別的沒了。」高城心裡並沒有因為張幹事受到處罰而感到高興。
團長看了看高城和跟著的七連士兵，心頭嘆息，「走了的士兵和沒走的士兵對團里什麼要求都沒得！」
「沒有！」
團長看著高城有些賭氣的模樣，深深吸了口氣，又呼出，「有什麼要求告訴我！」
「是！」
團長離開了，黃參謀也急忙離開去安排張幹事的事了。
許三多目睹了全程，跟著大部隊回七連，心裡明白，無論如何我們是敗者，可最後時刻可以顯示最後的骨氣，表現最後的悲壯。這就是七連的傳承，像七連的先輩一樣！雖然我們都知道，已經到了最後了。
訓練場上。
高城看著整齊站好的七連，「昂頭，就算迎面射來的是子彈！你也這麼給我挺著，明白嗎！」
高城和馬小帥面對面，他揮舞著拳頭砸過去，到他面門又停下，馬小帥面不改色，眼睛都沒眨一下。
「明白！」
高城看著馬小帥的表現，心裡欣慰，轉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宣布道：「開始！」
全體立正敬禮，兩名士兵扛著連旗，踢著正步，面色莊重，走到眾人面前，將連旗揮舞在前，展示在全連面前。
兩人走到另一側站定，許三多和伍六一出列，馬小帥轉身朝向連旗。
「馬小帥！」許三多率先開口。
「到！」馬小帥的聲音充滿力量，斬釘截鐵。
「鋼七連有多少人？」
「鋼七連有五十七年的歷史，在這五十七年歷史中有五千人成為鋼七連的一員。」
「馬小帥！」伍六一接著問道。
「到！」
「你是鋼七連第多少名士兵！」
「我是鋼七連第五千名士兵，我為我自己感到驕傲，我為我之前的四千九百九十九人驕傲！」
「馬小帥！」許三多又問。
「到！」
「你還記得鋼七連為國捐軀的前輩嗎？」
「我記得鋼七連為國捐軀的一千一百零四名前輩！」
成才背著大背包和提著一個行李，緩緩走到訓練場邊。
今天，他就要去紅三連五班了，是來找許三多告別的，可問了一路找到這後，看到七連這熟悉又陌生的儀式，看著七連每個人臉上無比莊重的神情和這悲壯的氣氛。
他有些恍惚，自己剛入連時，也曾信誓旦旦，可自己卻選擇了離開。
這邊許三多繼續詢問，「馬小帥！」
「到！」
「當戰鬥到最後一人，你是否有勇氣扛起這面連旗？」
「我是鋼七連的第五千名士兵，我有勇氣扛起這面連旗，我更有勇氣第一個戰死！」
伍六一接著問，「馬小帥，你是否有勇氣為你的戰友而犧牲？」
「他們是我的兄弟，我願意為我的兄弟而死！」
成才聽著馬小帥鏗鏘有力的回答，心緒激盪。
「馬小帥，無論是誰，無論是將軍，列兵，只要曾是鋼七連的一員，你都有權利讓他記住鋼七連的前輩！」
「我會要求他記住鋼七連的前輩，我更會記住我說的每一句話！」
「馬小帥！」
「到！」
「現在跟我們一起背誦這首無曲的連歌！」
高城看著許三多和馬小帥的表現，心裡明白七連的根還在，它不會消失，永遠不會！
「一聲霹靂，預備齊！」
「一聲霹靂，一把劍！.....」
七連聲勢洪亮，氣勢披靡，可氛圍充滿了悲壯。
成才在一邊被深深感染，張著嘴卻不出聲的附和，心裡升起了些許悔意，一滴淚水划過臉龐落在地上。
許三多早就注意到了成才，看著成才在哭，要是擱以前，他肯定會不管不顧的衝過去，可現在好像當了一輩子兵，當了一輩子兵的人，只能在大聲吼出口令後擦去眼淚！
成才哭的泣不成聲，可時間到了，三連指導員拽著成才上了車離開。
許三多明白成才踏上了一條最窄的路，他說那條路是班長的墳墓，後進兵的天堂。
可許三多明白那才是成才能真正成為一個兵的路。
日子又平淡下來。
裝甲車庫。
許三多正在拆裝甲車履帶，身後伸出兩隻手拿過釺子。
許三多看著伍六一帶著痛苦的表情，心裡明白他是來告別的。
「謝謝。」
「專心幹活，我最信不過你的錘子。」
許三多聽到這話，起身丟掉小錘子，拿起大錘。
最後想了想，還是把錘子放了回去，脫掉手套，坐在台階上。
伍六一也放下釺子，跟許三多並肩坐著。
伍六一拿出煙點上，「走了第三批啦，二十七個！」
「全連就剩下二十九個了。」
「最後一刀了，就要走光了。」
「還剩下兩個。」
「得留人看守宿舍和物資。」
「那會是誰呢。」許三多明知故問。
他知道伍六一已經知道是誰留下來了，不過，他想看看伍六一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