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意外之喜
從馬爾福莊園回來之後，奧利萊斯在靜默莊園的書房裡坐在窗邊的椅子上，一隻手撐著下巴，看著窗外的冷杉林在月光下搖曳。
距離上次的約飯才過不久，他本來應該耐心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等下一次正式見面的理由。但翻了窗、偷了那個吻之後，某種被他壓制了太久的念頭不受控制的沖了出來。他想見他。不是隔著餐廳的燭光和紅酒碰杯，不是在辦公室里就著合同條款鬥嘴。是見他，沒有任何理由地見。既然克制不了，那就沒必要克制了。
第二天太陽快落山的時候，德拉科剛回來，正把袖口往上卷了一道，準備去泡一杯紅茶。腳還沒跨出門檻，窗戶那邊傳來很輕的聲響。
他轉過身。
奧利萊斯正坐在他敞開的窗台上。一條腿曲著踩在窗沿上，另一條腿隨意地垂下來，後腰靠著窗框，姿態懶散而舒展，像一隻在太陽底下打盹的大型貓科動物。他穿著深墨藍色的袍子，長發用一根暗色緞帶鬆鬆地綁在腦後，幾縷碎發從肩頭滑到前面來。最讓人意外的是他手裡拿著一朵玫瑰，暗紅色的，花瓣邊緣泛著近乎黑色的深紫。
「你的窗戶沒關。」奧利萊斯說，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日常的事情。
德拉科站在原地看了他三秒。「我這是二樓。」
「不高。」
「你這人……」德拉科把袖口又卷了一道，走到窗台前。奧利萊斯沒有從窗台上下來，只是把手裡的玫瑰轉了半圈，然後往前一遞。德拉科低頭看著那朵花，沒有立刻接。他伸手把玫瑰拿過來，指尖在花莖上捏了一下，然後轉身插進旁邊一個空置的細頸玻璃瓶里。「你來找我，不會又是為了看訂單吧。」
「不是。」
「那為什麼？」
「想見你。」奧利萊斯說。
德拉科的動作停了一瞬。他把花瓶往旁邊推了半寸，沒有回頭。「上次吃飯花了快一個小時，你還嫌不夠。」
「不夠。」
「你是靜默莊園的首領，你現在很閒嗎？」
「不閒。但見你的時間還是有的。」
德拉科轉過身，抱起手臂，靠在窗台對面的貨架上。灰藍色的眼睛在倉庫昏黃的燈光里看著奧利萊斯，看了好一陣。然後他嘆了口氣，把頭偏到一邊，好像是拿這個人沒辦法。「來都來了，就順便幫我把訂單清點完。」
「你使喚我？」
「不想使喚也可以走了。」
奧利萊斯笑了一下，從窗台上跳下來，袍角在身後輕輕揚起又落下，落地幾乎沒有聲響。接下來的一小時，他在跟著德拉科轉。
傍晚八點多，工作終於結束了。德拉科在洗浴室洗手，挽起的袖子還沒放下來，露出一截線條勻稱的小臂。他從鏡子裡看到奧利萊斯靠在門框上看著他，手上沾著些許灰塵，頭髮也在幫他做雜事時蹭亂了，卻不顯得狼狽，反而有種落拓的好看。
「去洗一下，洗完了正好試試上次簽合同送的新茶。」德拉科說著走到走廊另一頭推開客房的門。這間客房就是奧利萊斯上次住過的那間，一切還是原來的樣子。奧利萊斯低頭看了看自己沾著的灰，邁步走進浴室。水聲響起。
德拉科靠在浴室門外的牆上，聽著裡面的水聲，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在浴室外面等。可能是想問他喝紅茶還是綠茶。可能是想問他晚上要不要留下來吃飯。都是藉口，他知道，但他需要這些藉口把自己釘在這裡，因為他怕自己一走神就會走進那扇門。
浴室門開了。他抬起頭，整個人有點僵住了。
水蒸氣從門框裡湧出來，帶著沐浴露的雪松味。奧利萊斯站在門口，頭髮濕漉漉地披散在肩後。他換了一件乾淨的白色襯衫，領口沒有扣，敞到鎖骨下方，袖子也沒系，鬆鬆地挽了兩道堆在手腕處。下身是一條深色的長褲，赤著腳，踩在浴室門口的防滑墊上。水珠沿著脖頸往下滑，沒入鎖骨，沒入領口深處。襯衫的料子很薄，被水汽洇得半透明，貼在皮膚上，隱隱透出腰腹的線條。他抬起手把額前滴水的碎發往後撥了一下，動作隨意而漫不經心，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雙被水汽蒸得格外深的藍眼睛。
他看著德拉科，嘴角微微彎起。「怎麼了？」
德拉科的耳朵紅得幾乎透明。他把臉轉向窗外，聲音努力維持平穩。「你的衣服……哪來的。」
「上次留在這裡的。」
「什麼時候，是上次你住的時候留下的？」
「嗯。」他往前邁了一步。德拉科本能地後退了半步，後背抵在走廊的牆壁上。他聞到了他身上混著水汽的氣息，沒有酒味，卻比任何紅酒都更讓人醺然。走廊里很安靜，奧利萊斯又往前邁了一步，距離近到幾乎能碰到彼此的呼吸。
「你的耳朵紅了。」他說。
「浴室水蒸氣熏的。」
「我還沒靠近你耳朵就已經紅了。」
「你到底——」德拉科抬起眼睛瞪著他。但在這個距離下，瞪人的效果打了折扣。奧利萊斯沒有繼續往前，只是抬起手，用指背極輕地碰了一下德拉科的手背。非常輕，像是在摸一塊易碎的瓷。
「茶快煮好了。走吧。」
他說完轉身朝1樓走去，德拉科靠在牆上深吸了一口氣，閉了閉眼睛，也跟了上去。
德拉科動作一如既往地精準優雅。溫壺、投茶、沖泡，手腕翻轉間帶著與生俱來的從容。只是奧利萊斯靠在茶水間的料理台邊上，襯衫領口還敞著，讓他餘光怎麼都避不開。他把茶杯放在托盤上，又把奧利萊斯那杯往對方面前推了推，說今晚紅茶可以，少糖，無奶。奧利萊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說「你記得我喝茶的習慣。」
「你上次說了一次就記住了。」德拉科端起自己的茶杯，低頭喝茶。
奧利萊斯把茶杯放在檯面上，看著德拉科。兩個人面對面坐著，之間只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他伸出手，而是用手指輕輕撥開了德拉科耳側那幾縷碎發。
德拉科的呼吸停了半拍。他想起上次在辦公室里奧利萊斯伸手要碰他頭髮時他的反應。而這一次他沒有躲，甚至連偏頭的動作都沒有。他只是站在那裡，任這個人的指尖擦過他的耳廓。他垂著眼睛，沒有拒絕。
「這次為什麼不躲?」奧利萊斯問。
「不知道。」德拉科說。
奧利萊斯的手指從碎發間收回來，卻沒有拉開距離。他低頭看著德拉科垂下的睫毛和微微抿著的嘴唇。這一次，他讀懂了德拉科臉上的表情，不是抗拒，是困惑。他在困惑自己為什麼不躲，為什麼心跳快了，為什麼對著這個才「重新認識」不久的人會有這麼多在意。
奧利萊斯往後退了半步，把安全距離還給他。「你慢慢來，不急。我可以等，反正已經等了這麼久。」
德拉科抬起頭想問他「等了這麼久」是什麼意思。但奧利萊斯已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自然地換了話題，過了一會又說他該走了。下次什麼時候想見他，再翻過來。德拉科原本要送他到門口，聽到這句終於把毛巾從手邊上拿起來丟過去，說讓他走正門。奧利萊斯接過毛巾放在檯面上，輕聲笑了，才轉身離開。
他走後，德拉科站了很久。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發現茶已經涼了。但他還是把那杯涼透的紅茶喝完。
距離上次的約飯才過不久，他本來應該耐心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等下一次正式見面的理由。但翻了窗、偷了那個吻之後，某種被他壓制了太久的念頭不受控制的沖了出來。他想見他。不是隔著餐廳的燭光和紅酒碰杯，不是在辦公室里就著合同條款鬥嘴。是見他，沒有任何理由地見。既然克制不了，那就沒必要克制了。
第二天太陽快落山的時候，德拉科剛回來，正把袖口往上卷了一道，準備去泡一杯紅茶。腳還沒跨出門檻，窗戶那邊傳來很輕的聲響。
他轉過身。
奧利萊斯正坐在他敞開的窗台上。一條腿曲著踩在窗沿上，另一條腿隨意地垂下來，後腰靠著窗框，姿態懶散而舒展，像一隻在太陽底下打盹的大型貓科動物。他穿著深墨藍色的袍子，長發用一根暗色緞帶鬆鬆地綁在腦後，幾縷碎發從肩頭滑到前面來。最讓人意外的是他手裡拿著一朵玫瑰，暗紅色的，花瓣邊緣泛著近乎黑色的深紫。
「你的窗戶沒關。」奧利萊斯說，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日常的事情。
德拉科站在原地看了他三秒。「我這是二樓。」
「不高。」
「你這人……」德拉科把袖口又卷了一道，走到窗台前。奧利萊斯沒有從窗台上下來，只是把手裡的玫瑰轉了半圈，然後往前一遞。德拉科低頭看著那朵花，沒有立刻接。他伸手把玫瑰拿過來，指尖在花莖上捏了一下，然後轉身插進旁邊一個空置的細頸玻璃瓶里。「你來找我，不會又是為了看訂單吧。」
「不是。」
「那為什麼？」
「想見你。」奧利萊斯說。
德拉科的動作停了一瞬。他把花瓶往旁邊推了半寸，沒有回頭。「上次吃飯花了快一個小時，你還嫌不夠。」
「不夠。」
「你是靜默莊園的首領，你現在很閒嗎？」
「不閒。但見你的時間還是有的。」
德拉科轉過身，抱起手臂，靠在窗台對面的貨架上。灰藍色的眼睛在倉庫昏黃的燈光里看著奧利萊斯，看了好一陣。然後他嘆了口氣，把頭偏到一邊，好像是拿這個人沒辦法。「來都來了，就順便幫我把訂單清點完。」
「你使喚我？」
「不想使喚也可以走了。」
奧利萊斯笑了一下，從窗台上跳下來，袍角在身後輕輕揚起又落下，落地幾乎沒有聲響。接下來的一小時，他在跟著德拉科轉。
傍晚八點多，工作終於結束了。德拉科在洗浴室洗手，挽起的袖子還沒放下來，露出一截線條勻稱的小臂。他從鏡子裡看到奧利萊斯靠在門框上看著他，手上沾著些許灰塵，頭髮也在幫他做雜事時蹭亂了，卻不顯得狼狽，反而有種落拓的好看。
「去洗一下，洗完了正好試試上次簽合同送的新茶。」德拉科說著走到走廊另一頭推開客房的門。這間客房就是奧利萊斯上次住過的那間，一切還是原來的樣子。奧利萊斯低頭看了看自己沾著的灰，邁步走進浴室。水聲響起。
德拉科靠在浴室門外的牆上，聽著裡面的水聲，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在浴室外面等。可能是想問他喝紅茶還是綠茶。可能是想問他晚上要不要留下來吃飯。都是藉口，他知道，但他需要這些藉口把自己釘在這裡，因為他怕自己一走神就會走進那扇門。
浴室門開了。他抬起頭，整個人有點僵住了。
水蒸氣從門框裡湧出來，帶著沐浴露的雪松味。奧利萊斯站在門口，頭髮濕漉漉地披散在肩後。他換了一件乾淨的白色襯衫，領口沒有扣，敞到鎖骨下方，袖子也沒系，鬆鬆地挽了兩道堆在手腕處。下身是一條深色的長褲，赤著腳，踩在浴室門口的防滑墊上。水珠沿著脖頸往下滑，沒入鎖骨，沒入領口深處。襯衫的料子很薄，被水汽洇得半透明，貼在皮膚上，隱隱透出腰腹的線條。他抬起手把額前滴水的碎發往後撥了一下，動作隨意而漫不經心，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雙被水汽蒸得格外深的藍眼睛。
他看著德拉科，嘴角微微彎起。「怎麼了？」
德拉科的耳朵紅得幾乎透明。他把臉轉向窗外，聲音努力維持平穩。「你的衣服……哪來的。」
「上次留在這裡的。」
「什麼時候，是上次你住的時候留下的？」
「嗯。」他往前邁了一步。德拉科本能地後退了半步，後背抵在走廊的牆壁上。他聞到了他身上混著水汽的氣息，沒有酒味，卻比任何紅酒都更讓人醺然。走廊里很安靜，奧利萊斯又往前邁了一步，距離近到幾乎能碰到彼此的呼吸。
「你的耳朵紅了。」他說。
「浴室水蒸氣熏的。」
「我還沒靠近你耳朵就已經紅了。」
「你到底——」德拉科抬起眼睛瞪著他。但在這個距離下，瞪人的效果打了折扣。奧利萊斯沒有繼續往前，只是抬起手，用指背極輕地碰了一下德拉科的手背。非常輕，像是在摸一塊易碎的瓷。
「茶快煮好了。走吧。」
他說完轉身朝1樓走去，德拉科靠在牆上深吸了一口氣，閉了閉眼睛，也跟了上去。
德拉科動作一如既往地精準優雅。溫壺、投茶、沖泡，手腕翻轉間帶著與生俱來的從容。只是奧利萊斯靠在茶水間的料理台邊上，襯衫領口還敞著，讓他餘光怎麼都避不開。他把茶杯放在托盤上，又把奧利萊斯那杯往對方面前推了推，說今晚紅茶可以，少糖，無奶。奧利萊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說「你記得我喝茶的習慣。」
「你上次說了一次就記住了。」德拉科端起自己的茶杯，低頭喝茶。
奧利萊斯把茶杯放在檯面上，看著德拉科。兩個人面對面坐著，之間只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他伸出手，而是用手指輕輕撥開了德拉科耳側那幾縷碎發。
德拉科的呼吸停了半拍。他想起上次在辦公室里奧利萊斯伸手要碰他頭髮時他的反應。而這一次他沒有躲，甚至連偏頭的動作都沒有。他只是站在那裡，任這個人的指尖擦過他的耳廓。他垂著眼睛，沒有拒絕。
「這次為什麼不躲?」奧利萊斯問。
「不知道。」德拉科說。
奧利萊斯的手指從碎發間收回來，卻沒有拉開距離。他低頭看著德拉科垂下的睫毛和微微抿著的嘴唇。這一次，他讀懂了德拉科臉上的表情，不是抗拒，是困惑。他在困惑自己為什麼不躲，為什麼心跳快了，為什麼對著這個才「重新認識」不久的人會有這麼多在意。
奧利萊斯往後退了半步，把安全距離還給他。「你慢慢來，不急。我可以等，反正已經等了這麼久。」
德拉科抬起頭想問他「等了這麼久」是什麼意思。但奧利萊斯已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自然地換了話題，過了一會又說他該走了。下次什麼時候想見他，再翻過來。德拉科原本要送他到門口，聽到這句終於把毛巾從手邊上拿起來丟過去，說讓他走正門。奧利萊斯接過毛巾放在檯面上，輕聲笑了，才轉身離開。
他走後，德拉科站了很久。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發現茶已經涼了。但他還是把那杯涼透的紅茶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