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一切安排
就在這時，他聽見了另一個聲音。很輕，不是腳步聲，是輪子碾過松針的細碎聲響。
一個女人從樹木的陰影里顯形。她坐在一把老舊的木輪椅上，椅背很高，上面搭著一條深綠色的毯子，邊緣繡著銀色紋路，針腳細密而古舊。她背對著從樹冠縫隙里漏下來的微光，滿頭白髮從椅背上方垂下來，很長，一直拖到椅腳的輪子旁邊，發尾散在地上。
弗雷德麗卡。
奧利萊斯看著她，沒有說話。他知道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她說過，詛咒是他自己選的，後果也要自己擔。
「你不能再拖了。」弗雷德麗卡的聲音沙啞而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你剛才動用了血脈的力量吧，用了一個多時辰。你已經撐不住了。詛咒正在反噬，你沒有感覺嗎？」
奧利萊斯沒有回答。他當然感覺到了那個空了很久的位置現在不再是空的。只是他一直在忍。從剛才站起來走到現在，他的臉上一絲表情都沒有，只有額角滲出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之前我替你暫時壓住了詛咒對你的侵蝕，」弗雷德麗卡說，「只是暫時。你說你需要它，我給了你。現在我幫你帶了藥劑。」
她的話音落下，奧利萊斯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他知道她在說什麼。那個暗紅色的木匣，他從斯圖亞特莊園帶回來的那個，裡面除了冊子和小刀，還有一瓶藥劑。詛咒血脈本身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以血脈為引，依附在靈魂上的詛咒，無時無刻試圖腐蝕著你心智，逐漸走向身體與靈魂的雙重毀滅。除掉的方法也很簡單，當它被血脈的引子困在身體之中，卻無靈魂可依附，自然也會消亡，但它也太過頑強，這個時間至少要一年以上。靈魂脫離身體一年以上，怎麼可能？有一種藥劑，沒有名字，現世不再存有材料，它可以解決這個問題。多年之後，逐漸衍生出另一種簡化改良的藥劑，它有一個名字——還魂露。
「那個藥你帶過來了吧？」弗雷德麗卡說。
奧利萊斯逐漸有些支撐不住，慢慢坐靠在樹幹旁，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才說，聲音很低，「就沒有其他方法了嗎？」
「沒有。」弗雷德麗卡的語氣沒有任何動搖，甚至沒有多餘的同情。她只是在陳述事實。「它在詛咒第一次覺醒時就已經暴動過一次。那時候你很小，身體還沒有完全成熟，本來就沒有完全癒合。這一次你又主動用了它，主動釋放，而且是和魔力纏在一起用。反噬比我想的還快。如果沒有我在這裡幫你壓著，你現在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心跳了。」
奧利萊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指還在微微發抖，指尖在發黑，從指甲根部往指尖蔓延，它在一點點吞噬著他。
其實早該猜到了，遲早會有這一回的。如果不是因為這個，他完全有能力保護好想保護的人，伏地魔與他何干？鄧布利多、哈利·波特……還有那麼多人可以去救世。可是他等不及了，當它隨著年齡的增長日益增強時，當他不得不被迫陷入沉睡時，馬爾福家族作為伏地魔的權力中心地位，無論伏地魔是輸是贏，都大概率得不到什麼好結果，如果無人庇護，即使德拉科變強了又怎樣？太過稚嫩，依舊難以與頂尖巫師對抗。現在這樣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只是消失一年多而已。奧利萊斯這樣想。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把手放回膝蓋上，轉過頭看著弗雷德麗卡。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
「幫我改一下德拉科的記憶。改成我只是一個關係普通的同學，我最後只有這一個請求，再幫我一次，可以嗎？」
弗雷德麗卡的白髮在微風中輕輕動了一下。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看著奧利萊斯。那雙被皺紋包圍的眼睛裡沒有驚訝，沒有不忍，只有冷漠。但她還是點了點頭。
奧利萊斯把手伸進袍子內側。無痕延展咒的口袋在剛才的戰鬥中被魔力衝擊撕開了一個口子，但裡面的東西還在。他從裡面掏出那個暗紅色的木匣，匣子表面還帶著他體溫的餘熱。他把匣子遞給弗雷德麗卡。
弗雷德麗卡打開匣子，枯瘦的手指拿起那瓶藥劑。瓶子很小，水晶質地，瓶塞封著蠟。她用指甲劃開蠟封，拔出瓶塞，低聲念了一句短促的咒語。瓶口上那層薄薄的光膜應聲碎裂。墨色的液體在瓶中緩緩流動，像一團被攪碎的夜。
她把瓶子遞給奧利萊斯。「喝吧。一年多而已。有我在這裡，至少不會死，不像上一個喝這藥的人，一睡就是一輩子了。」
「上一個是誰？」
「你前幾代的人吧，記不清了」弗雷德麗卡說，「那時的我只是一抹靈魂，他按照我的指示取了藥劑之後，他睡了五十年，沒有再醒過來。你比他運氣好，我回來了。」
奧利萊斯接過瓶子，低頭看著墨色的液體在瓶中緩緩旋轉。一年多。一年多是什麼概念，四百多天，至少個學期，霍格沃茨會放兩次假，德拉科會過兩次生日。而他們的回憶，他只會記得奧利萊斯是一個斯萊特林五年級學生，和他同院，成績不錯，不怎麼說話，關係也就是點頭之交。這個人在大戰之後，就沒消息了，僅此而已。
奧利萊斯把瓶口湊到唇邊。墨色的液體有一股很淡的苦味，像燒焦的草藥。他仰頭，一口吞了下去。液體滑過喉嚨時是冰涼的，落進胃裡之後卻變成了一團火。他感到靈魂仿佛在分離，後背猛地弓起來，手指攥緊了身下的松針，指節泛白。額頭上的冷汗從鬢角往下淌，滴在袍子上。他沒有出聲，只是咬著牙，把那股翻湧的劇痛硬壓下去。漸漸地，意識在消失。
弗雷德麗卡在旁邊靜靜地看著，枯瘦的手指搭在輪椅扶手上，沒有幫他，也沒有催他。只是在藥劑完全生效、奧利萊斯的呼吸重新變得平穩之後，她才開口。「睡吧。等你醒了，傷也好了。」
「德拉科。」奧利萊斯說，聲音已經模糊了。他最後看到的東西是弗雷德麗卡的輪椅從陰影里移開了，朝禁林更深處滑去。她要去霍格沃茨了。她答應過他。（這個狀態，類似於植物人吧）
禁林重新安靜下來。當率先雪梨找到他的時候，雪梨並沒有意外，奧尼萊斯早給跟他吩咐過了，他只需要將奧尼萊斯安頓好，而組織的運轉，奧利萊斯早就猜到過這一點，這些時間一直在安排後續的發展，怎樣利益最大化。
靜默莊園的人，這是第一次面向巫師界，作為奧利萊斯管理的一個組織，只是對外宣布奧利萊斯受傷，回去靜養。
當天晚上，霍格沃茨的禮堂里擺滿了慶功宴的長桌。金色的高腳杯堆成了山，韋斯萊家的雙胞胎在穹頂下放了半個時辰的煙花，格蘭芬多的學生們把哈利舉起來往天上拋。德拉科坐在斯萊特林長桌的末尾，面前放著一杯沒動過的南瓜汁，靜靜的看著。
隨後像是覺得太吵，離開了禮堂，沿著走廊慢慢走回了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他坐在靠窗的老位子上，把書翻開，窗外湖水的波光透過地窖的窗戶映在天花板上，緩緩晃動著。他沒有看書。他只是坐著，坐到天亮。
一個女人從樹木的陰影里顯形。她坐在一把老舊的木輪椅上，椅背很高，上面搭著一條深綠色的毯子，邊緣繡著銀色紋路，針腳細密而古舊。她背對著從樹冠縫隙里漏下來的微光，滿頭白髮從椅背上方垂下來，很長，一直拖到椅腳的輪子旁邊，發尾散在地上。
弗雷德麗卡。
奧利萊斯看著她，沒有說話。他知道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她說過，詛咒是他自己選的，後果也要自己擔。
「你不能再拖了。」弗雷德麗卡的聲音沙啞而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你剛才動用了血脈的力量吧，用了一個多時辰。你已經撐不住了。詛咒正在反噬，你沒有感覺嗎？」
奧利萊斯沒有回答。他當然感覺到了那個空了很久的位置現在不再是空的。只是他一直在忍。從剛才站起來走到現在，他的臉上一絲表情都沒有，只有額角滲出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之前我替你暫時壓住了詛咒對你的侵蝕，」弗雷德麗卡說，「只是暫時。你說你需要它，我給了你。現在我幫你帶了藥劑。」
她的話音落下，奧利萊斯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他知道她在說什麼。那個暗紅色的木匣，他從斯圖亞特莊園帶回來的那個，裡面除了冊子和小刀，還有一瓶藥劑。詛咒血脈本身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以血脈為引，依附在靈魂上的詛咒，無時無刻試圖腐蝕著你心智，逐漸走向身體與靈魂的雙重毀滅。除掉的方法也很簡單，當它被血脈的引子困在身體之中，卻無靈魂可依附，自然也會消亡，但它也太過頑強，這個時間至少要一年以上。靈魂脫離身體一年以上，怎麼可能？有一種藥劑，沒有名字，現世不再存有材料，它可以解決這個問題。多年之後，逐漸衍生出另一種簡化改良的藥劑，它有一個名字——還魂露。
「那個藥你帶過來了吧？」弗雷德麗卡說。
奧利萊斯逐漸有些支撐不住，慢慢坐靠在樹幹旁，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才說，聲音很低，「就沒有其他方法了嗎？」
「沒有。」弗雷德麗卡的語氣沒有任何動搖，甚至沒有多餘的同情。她只是在陳述事實。「它在詛咒第一次覺醒時就已經暴動過一次。那時候你很小，身體還沒有完全成熟，本來就沒有完全癒合。這一次你又主動用了它，主動釋放，而且是和魔力纏在一起用。反噬比我想的還快。如果沒有我在這裡幫你壓著，你現在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心跳了。」
奧利萊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指還在微微發抖，指尖在發黑，從指甲根部往指尖蔓延，它在一點點吞噬著他。
其實早該猜到了，遲早會有這一回的。如果不是因為這個，他完全有能力保護好想保護的人，伏地魔與他何干？鄧布利多、哈利·波特……還有那麼多人可以去救世。可是他等不及了，當它隨著年齡的增長日益增強時，當他不得不被迫陷入沉睡時，馬爾福家族作為伏地魔的權力中心地位，無論伏地魔是輸是贏，都大概率得不到什麼好結果，如果無人庇護，即使德拉科變強了又怎樣？太過稚嫩，依舊難以與頂尖巫師對抗。現在這樣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只是消失一年多而已。奧利萊斯這樣想。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把手放回膝蓋上，轉過頭看著弗雷德麗卡。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
「幫我改一下德拉科的記憶。改成我只是一個關係普通的同學，我最後只有這一個請求，再幫我一次，可以嗎？」
弗雷德麗卡的白髮在微風中輕輕動了一下。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看著奧利萊斯。那雙被皺紋包圍的眼睛裡沒有驚訝，沒有不忍，只有冷漠。但她還是點了點頭。
奧利萊斯把手伸進袍子內側。無痕延展咒的口袋在剛才的戰鬥中被魔力衝擊撕開了一個口子，但裡面的東西還在。他從裡面掏出那個暗紅色的木匣，匣子表面還帶著他體溫的餘熱。他把匣子遞給弗雷德麗卡。
弗雷德麗卡打開匣子，枯瘦的手指拿起那瓶藥劑。瓶子很小，水晶質地，瓶塞封著蠟。她用指甲劃開蠟封，拔出瓶塞，低聲念了一句短促的咒語。瓶口上那層薄薄的光膜應聲碎裂。墨色的液體在瓶中緩緩流動，像一團被攪碎的夜。
她把瓶子遞給奧利萊斯。「喝吧。一年多而已。有我在這裡，至少不會死，不像上一個喝這藥的人，一睡就是一輩子了。」
「上一個是誰？」
「你前幾代的人吧，記不清了」弗雷德麗卡說，「那時的我只是一抹靈魂，他按照我的指示取了藥劑之後，他睡了五十年，沒有再醒過來。你比他運氣好，我回來了。」
奧利萊斯接過瓶子，低頭看著墨色的液體在瓶中緩緩旋轉。一年多。一年多是什麼概念，四百多天，至少個學期，霍格沃茨會放兩次假，德拉科會過兩次生日。而他們的回憶，他只會記得奧利萊斯是一個斯萊特林五年級學生，和他同院，成績不錯，不怎麼說話，關係也就是點頭之交。這個人在大戰之後，就沒消息了，僅此而已。
奧利萊斯把瓶口湊到唇邊。墨色的液體有一股很淡的苦味，像燒焦的草藥。他仰頭，一口吞了下去。液體滑過喉嚨時是冰涼的，落進胃裡之後卻變成了一團火。他感到靈魂仿佛在分離，後背猛地弓起來，手指攥緊了身下的松針，指節泛白。額頭上的冷汗從鬢角往下淌，滴在袍子上。他沒有出聲，只是咬著牙，把那股翻湧的劇痛硬壓下去。漸漸地，意識在消失。
弗雷德麗卡在旁邊靜靜地看著，枯瘦的手指搭在輪椅扶手上，沒有幫他，也沒有催他。只是在藥劑完全生效、奧利萊斯的呼吸重新變得平穩之後，她才開口。「睡吧。等你醒了，傷也好了。」
「德拉科。」奧利萊斯說，聲音已經模糊了。他最後看到的東西是弗雷德麗卡的輪椅從陰影里移開了，朝禁林更深處滑去。她要去霍格沃茨了。她答應過他。（這個狀態，類似於植物人吧）
禁林重新安靜下來。當率先雪梨找到他的時候，雪梨並沒有意外，奧尼萊斯早給跟他吩咐過了，他只需要將奧尼萊斯安頓好，而組織的運轉，奧利萊斯早就猜到過這一點，這些時間一直在安排後續的發展，怎樣利益最大化。
靜默莊園的人，這是第一次面向巫師界，作為奧利萊斯管理的一個組織，只是對外宣布奧利萊斯受傷，回去靜養。
當天晚上，霍格沃茨的禮堂里擺滿了慶功宴的長桌。金色的高腳杯堆成了山，韋斯萊家的雙胞胎在穹頂下放了半個時辰的煙花，格蘭芬多的學生們把哈利舉起來往天上拋。德拉科坐在斯萊特林長桌的末尾，面前放著一杯沒動過的南瓜汁，靜靜的看著。
隨後像是覺得太吵，離開了禮堂，沿著走廊慢慢走回了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他坐在靠窗的老位子上，把書翻開，窗外湖水的波光透過地窖的窗戶映在天花板上，緩緩晃動著。他沒有看書。他只是坐著，坐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