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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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利萊斯從袖口裡抽出魔杖。杖尖抵在德拉科的手背上,畫了一個極小的圈,淡金色的光芒從杖尖滲出來,沿著手背的血管往上走,走過小臂上凸起的青筋,走過肩膀,一直蔓延到脊椎。那是緩解咒,不能治癒鑽心剜骨,但能把神經里殘留的灼痛暫時壓下去。德拉科的手背在他杖尖下輕輕顫了一下,然後慢慢停止了痙攣。那些從指尖到肘彎都在不自主抽搐的肌肉,一塊一塊地松下來。

  「好點嗎?」奧利萊斯的聲音很低,拇指在他手背上輕輕蹭過去。

  「再往下一點。手腕內側。」

  奧利萊斯把魔杖移到他的手腕內側,又畫了一個圈。淡金色的光在德拉科蒼白的皮膚上暈開,映得那些淡藍色的血管像是透明的。德拉科半闔著眼睛,痛覺被咒語一點一點地從骨頭裡往外抽,他的肩膀慢慢從聳著變成了放下,攥著袍子的另一隻手也鬆開了。然後他睜開眼睛,看著奧利萊斯,灰藍色的眼睛裡終於有了焦距。

  「你剛才在議事廳里,硬扛了那麼多道死咒,」他說,聲音還是啞的,但比剛才穩了,「現在又用魔力給我止痛,你自己還剩多少?」

  「夠用。」

  「夠用是多少!」

  奧利萊斯沒有回答。他把魔杖收進袖口,然後低下頭,嘴唇貼在德拉科的手腕內側,就是剛才咒語落下的那個位置,嘴唇貼著皮膚下面還在跳動的脈搏,貼了好一會兒。德拉科的手指蜷了一下,指尖蹭過奧利萊斯的下巴,然後停在那裡,微微把他的臉抬了抬,看著他。

  「你還沒回答我。」德拉科說。

  「你手不疼了就開始審我。」

  「我沒有審你。我在問你。」

  「問就是審。」奧利萊斯把他的手放下來,但手指穿過他的指縫,扣緊了。「還剩一半。」

  「……一半。」德拉科的眉頭皺起來了,另一隻手從袍子底下伸出來,食指點在奧利萊斯胸口戳了一下。「你剩一半魔力,手指還在抖,身體走路的時候一直在晃,你還說夠用。」

  「你在議事廳里跪著的時候,還有空數我走路晃了幾次?」

  「我沒有數。我看到的。」

  「你看到我走路?」

  「我看到你。」

  兩個人對視了一瞬。奧利萊斯低下頭,額頭抵著他的額頭。沒說話。但他的手從德拉科的指縫間抽出來,抬起來,捧住了德拉科的臉。拇指輕輕擦過他側臉上那道被咒語餘波擦出的紅痕,停在那裡。

  「你倆夠了沒有?」盧修斯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想要維持冷靜,但尾音有一點點不穩。

  奧利萊斯和德拉科同時轉過頭。盧修斯站在石頭旁邊,手背在身後,手指攥著手腕,指節還是泛白的。他的視線從奧利萊斯捧在德拉科臉上的那隻手,移到德拉科自然地搭在奧利萊斯膝蓋上的那隻手,然後移開了。納西莎站在他身側,用手帕按了按眼角,然後把手帕疊好放回袖口裡,動作很從容,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只是她放回手帕之後,手指在袖口邊緣停了一小會兒。

  德拉科把手從奧利萊斯膝蓋上收回去,但他沒有把手從奧利萊斯掌心裡抽走。他看著父親,看著母親,喉結動了一下。「他剛才救了我的命。」聲音還啞著,但很穩。

  「我看得很清楚。」盧修斯說,目光重新落回奧利萊斯身上。然後才開口「馬爾福家欠你一次。」

  奧利萊斯站起來,面對盧修斯,「沒有欠,是我本來就要做的。」

  「你不認,我認。」盧修斯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他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雪地上發出很輕的嘎吱聲。「馬爾福家的帳,從來不欠。」

  納西莎也走前一步,手指輕輕按在盧修斯的小臂上,一個很輕的動作,但盧修斯停下了。她轉向奧利萊斯,看了他好一會兒,嘆了一口氣,「你們兩個之間,我們都看的很清楚。」

  沉默漫開來。雪在他們之間落著,很輕,落在納西莎的肩頭,落在盧修斯空著的手背上。

  鄧布利多站在橡樹下,一直很安靜。他在福克斯的尾羽上輕輕撫著,看著這一家人在雪地里站成了一圈。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不是給自己用,是遞給福克斯,讓鳳凰把嘴角沾著的雪水蹭乾淨。他的月牙眼鏡上結了一層薄霜,但他沒有去擦,嘴角有一個極淡的、近乎是嘆息的弧度。

  「年輕真好啊。」他說,聲音很輕,輕到只有福克斯能聽見。鳳凰咕了一聲,把頭埋進翅膀底下,不太想理他。

  盧修斯把自己的外袍從德拉科肩上拿下來重新披好,然後把德拉科從石頭上扶起來。德拉科站起來的時候膝蓋晃了一下,奧利萊斯的手從旁邊伸過來,扶住了他的手肘。盧修斯看了那隻手一眼,沒有說什麼,只是把扶著德拉科另一側的手鬆開了一點,像是默認了那個位置可以由別人來站。納西莎走在德拉科前面,經過奧利萊斯身側的時候停了一下。她伸手,把奧利萊斯肩頭一片落雪輕輕拂掉,手指在他肩頭按了一瞬。

  「好好活著。」她說。然後她轉身,扶著德拉科,朝鄧布利多的方向走去,盧修斯跟在身後。

  他們需要跟鄧布利多商議一下之後的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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