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工作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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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京茹響亮地應了一聲,轉身去切燒雞,心裡只覺得自家男人硬氣,這日子過得那叫一個踏實。

  夜裡,四九城的北風越刮越邪乎。

  前院閻家屋裡,煤油燈豆大點的光亮在冷風中直哆嗦。

  三大媽癱坐在炕沿上,手裡攥著塊破抹布,眼淚斷了線往下掉。

  「十五年啊……老二那小身板,到了大西北的勞改農場,風沙一吹,哪還有命熬回來啊。」

  她鼻子一酸,聲音碎得不成調子。

  「當家的,那可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你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在裡頭啊。」

  閻埠貴嘆了口長氣,滿臉的皺紋深得能夾死幾隻蚊子。

  錢沒了,他心疼得直滴血。可老二被判了十五年,骨肉親情擺在那,他真能狠下心裝瞎?

  更何況,老二到現在都咬死只拿了五百塊,剩下的錢真不是他拿的。

  「我去找人。」閻埠貴猛地咬了咬後槽牙,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老棉襖,哆哆嗦嗦地站起身,「我去找街坊們聯名作證!就說老二平時老實,這次是一時糊塗。再說了,他只拿了五百,根本不夠大案的數。把街坊們的簽字畫押遞到派出所,這申訴信還能寫!」

  三大媽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連連點頭,止住了眼淚。

  閻埠貴推開門,頂著刀子似的寒風,繞過中院,直奔後院劉海中家。

  這會兒,劉海中正坐在四方桌前,啃著硬邦邦的棒子麵窩頭,就著一小碟鹹菜疙瘩。

  二大媽在邊上伺候那個滿身怪味、動輒發火的聾老太太,屋裡一股子惡臭。

  見閻埠貴進門,劉海中下意識就端起了架子。

  「老閻啊,這麼晚了,不在前院老實歇著,跑我這後院幹嘛來了?」

  劉海中打著官腔,慢條斯理地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的窩頭渣子。

  閻埠貴擠出一個乾巴巴的討好笑容,湊到桌前。

  「老劉,這事兒還得你出面。我想給我家老二寫個申訴信,減點刑期。這就需要院裡有個德高望重的人挑頭,召集全院開個會,讓大傢伙給摁個手印作個證。」

  一聽這話,劉海中渾濁的眼珠子瞬間亮了。

  易中海進去好些天了,這院裡一直群龍無首。上次想拿捏傻柱,結果被撅得灰頭土臉,他一直憋著口氣想找回場子。

  現在閻埠貴主動上門求他挑頭,這不正是立威的大好機會?

  這波要是能把全院的人聚起來辦成這事,他這管事大爺的身份,不就名正言順地立住了?這算盤打得,連太平洋都聽見了。

  「老閻啊,你家解放這事兒,影響確實很惡劣。」劉海中裝模作樣地拖長了音調,「不過嘛,既然咱們是一個大院的街坊,階級兄弟互幫互助也是應該的。這麼著吧,明天晚上下班後,我出面組織個全院大會,大傢伙一起議一議!」

  閻埠貴連連作揖道謝,感激涕零地退了出去。

  劉海中盯著閻埠貴的背影,挺直了腰板。明天晚上的全院大會,他必須讓所有人看看,這九十五號院,到底是誰說了算!

  風颳了一整夜。

  閻解成獨守空房,硬生生熬過了一天一夜,這才洗去在看守所半個月沾染的餿臭味。

  天剛蒙蒙亮,他換上洗得乾乾淨淨的工裝。機修廠那邊半個月沒見著他人影,這事兒捂是肯定捂不住的。

  他一邊用刺骨的冷水洗臉,一邊在心裡盤算著怎麼編瞎話。

  就說鄉下親戚得了急病,連夜趕回去送終,沒顧上請假?還是說自己病得下不來床,昏迷了半個月?

  管他什麼藉口,只要把拘留所這事兒瞞過去,保住這臨時工的差事,守著那月月十八塊錢的進項,他閻解成就還能喘上這口氣。

  裹緊了領口,閻解成避開前院的三大媽,縮著脖子溜出了南鑼鼓巷。

  一路上西北風颳在臉上跟刀子一樣,他走得極快。等到了機修廠二車間門口,工人們正排隊簽到準備上工具機。

  閻解成搓著凍僵的手,滿臉堆著討好的笑,剛想往人群里湊,就被一聲厲喝死死釘在了原地。

  「閻解成!你還敢來?」

  車間王主任背著手,鐵青著一張臉從主任室大步走出來。

  這王主任平時脾氣就暴,今天看著更像是活閻王下凡。工人們手裡的活兒全停了,齊刷刷轉過頭,幾十雙眼睛跟探照燈似的掃在閻解成身上。


  絕對的大型社死現場。

  閻解成心裡「咯噔」一下,硬著頭皮迎上去。

  他手揣在褲兜里,死死捏著那包八分錢最次的「經濟牌」劣質煙。手指頭在裡頭摸了又搓,心疼得直抽抽。

  眼看著躲不過去了。他暗暗咬了咬後槽牙,像被生剜了二兩肉似的狠下心,這才摳搜出一根乾癟得都快漏菸絲的破煙,滿臉堆笑地往王主任手裡塞。

  「主任,您消消氣,我這也是事出有因。前陣子家裡出了急事,我病糊塗了,沒顧上讓人來給您帶個話。這不,今天剛緩過勁兒,立馬就來上班了……」

  王主任瞅了一眼他手裡那根破煙,氣更不打一處來,一抬手直接擋了回去。煙掉在地上,被他一腳碾個稀爛。

  「少跟我扯淡!」王主任指著閻解成的鼻子,聲音拔得老高,震得人耳膜生疼,「生病了?去鄉下奔喪了?你當咱們機修廠是聾子還是瞎子!交道口派出所的協查通報和拘留證明,前幾天就拍在保衛科科長的辦公桌上了!」

  這話一出,車間裡頓時炸了鍋。

  「嚯!派出所?」

  「聽說他們院裡出了大賊,合著是他啊!」

  「看不出來啊,平時摳搜得連個火柴棍都算計,這手腳還不乾淨進局子了?」

  那些指指點點、竊竊私語,字字句句化作耳光,狠狠抽在閻解成臉上。

  閻解成的臉「唰」地白了,瞬間沒了半點血色。他雙腿發軟,嘴唇直哆嗦。

  「主任,那是誤會!那是公安抓錯人了!我沒偷東西,我是被放出來的啊!」

  「放出來了你也是在裡頭蹲了半個月!」王主任根本不吃他這套,直接開啟貼臉大招。

  他轉身從兜里掏出一張蓋著大紅戳的通知,狠狠拍在閻解成的胸口上。

  「閻解成,無故曠工長達半個月,嚴重違反廠規廠紀!加上涉嫌重大盜竊案被公安機關拘留,生活作風與政治面貌極其惡劣!咱們機修廠是先進單位,絕不留你這種底子不乾淨的盲流!」

  王主任中氣十足,字字如錘:「廠委領導昨晚連夜開會決定,開除你的廠籍!收回你的工牌!你被開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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