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三大爺甩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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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邊喊,一邊慌亂地環顧四周的街坊,生怕哪個碎嘴子明天一早就去廠里保衛科或者街道辦舉報他搞「封建復辟」。

  「大傢伙兒給評評理,我就是想幫著院裡解決點糾紛,哪有半點當大老爺的意思啊!」

  劉海中嚇得語無倫次,連連擺手,聲音都帶上了一絲哭腔。

  旁邊原本就大病初癒、身體還沒養好的閻埠貴。

  正緊緊抱著個暖水袋、弓著虛弱的身子準備趁黑溜走。

  一聽這幾頂大帽子扣下來,他本就發飄的腿肚子猛地一抽,嚇得腳底下一軟,整個人往前打了個大趔趄,暖水袋差點沒掉地上。

  他可是個人民教師,政治嗅覺比劉海中靈敏得多,哪敢沾上「封建審判」這種要命的詞兒?

  就他現在這副風吹吹就能散架的病身子,哪經得起這種要命的折騰?

  「對、咳咳……對對!柱子這話可不能亂說!」

  閻埠貴也不敢往陰影里縮了,顧不上心慌氣短,硬是扶著牆根擠了出來,連連擺手,急赤白臉地為自己撇清關係。

  他喘著粗氣,蒼白著一張老臉,大聲解釋道:

  「咱們這叫……這叫鄰里互助聊天!什麼審判不審判的,那都是老劉自己瞎咋呼,我從頭到尾可沒同意過啊!我這身體本來就還沒好利索,也就是硬撐著過來湊個數、當個旁聽的,可絕對沒有耀武揚威、搞什麼私設公堂的心思!」

  閻埠貴捂著胸口順著氣,三言兩語就把鍋全甩給了劉海中,急切地向大伙兒表忠心:

  「大伙兒可都聽見了啊,我是堅決反對搞什麼審判大會的,咱們都是新中國的好公民,堅決擁護新社會!咳咳咳……」

  兩位大爺,一個嚇得渾身發抖,一個拖著半殘的病體拼了老命地甩鍋,場面一時之間滑稽到了極點。

  就在這緊張又荒誕的當口,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小劉……」

  聾老太太不知什麼時候從劉海中家門裡摸了出來,拄著拐杖站在門檻上,扯著嗓子喊:

  「小劉!你不是大老爺,你是小劉!我餓了!昨天不是說好了今天吃肉嗎?我等了一晚上了!」

  短暫的死寂後,全院哄堂大笑。

  笑聲從中院炸開,一路傳到前院、後院,在寒夜的胡同里迴蕩。

  劉海中站在原地,臉色已經變成了死灰。

  那一頂大帽子壓得他三魂七魄飛了一半。

  現在老太太這一嗓子,徹底把他最後一點面子踩進了泥里。

  他一把扯上中山裝領口,死死抓著二大媽的胳膊,像躲瘟神一樣,一溜煙、頭也不回地往後院逃。

  聾老太太還在門口喊:「肉呢?我要吃肉!」

  二大媽回頭看了一眼老太太,嚇得哆嗦了一下,眼淚啪嗒啪嗒直掉。

  街坊們三三兩兩散去,嘴裡都帶著幸災樂禍的笑。

  「好傢夥,二大爺這回不僅底褲沒了,魂都被柱子一句話嚇飛了。」

  「該!讓他成天在院裡打官腔、擺官威,屁大點事兒都要顯擺他那點領導派頭,整個一老官迷!這下知道大帽子扣在自己頭上啥滋味了吧?」

  「三大爺甩鍋倒是快,跑得比兔子還利索。」

  秦淮如在人群中站了許久,直到所有人都走乾淨了才轉身。

  她裹緊棉襖,低頭快步穿過月亮門往賈家走。

  下午仙人跳許大茂的事還沒完。

  許大茂那個人記仇得很,指不定什麼時候就反咬一口。

  得想個萬全的法子才行。

  此時的後院,許大茂也剛開完全院大會溜回了屋。

  一進門,他就反手把門栓死,窗簾也拉得嚴嚴實實。

  往常院裡開大會,他許大茂哪次不是上躥下跳地出風頭?

  可今晚,因為下午剛出了那檔子事,他心裡虛得發毛。

  硬是縮在人群最後邊當了整場的縮頭烏龜,全程連個屁都沒敢放,生怕別人把火星子濺到他身上。

  他一個人悶坐在炕沿上,煙不知不覺抽了半包,腳底下一堆踩癟的菸頭。

  白天秦淮如那副拼命的架勢,現在想想還讓他一陣陣後怕。


  那寡婦要是真急眼豁出去了,不管不顧地把李懷德牽扯進來,他許大茂不光放映員的飯碗保不住,搞不好還得去掃大街。

  門縫外頭傳來散場後鄰居們逐漸遠去的議論聲,間或夾雜著劉海中驚慌失措的腳步聲。

  許大茂聽得心煩意亂,猛地打了個哆嗦,把手裡的菸頭狠狠摁滅。

  夜深了。

  何雨柱關好門窗,靠在熱炕上,秦京茹已經縮進被窩裡打起了小呼嚕。

  他閉著眼,神識漫不經心地掃過前後院。

  前院閻埠貴縮在被窩裡翻來覆去睡不著。

  一邊琢磨那四千八百塊錢,一邊還在後怕剛才的「封建衙門」事件會不會連累自己。

  中院賈家黑燈瞎火,秦淮如坐在炕邊發呆。

  後院劉海中家散發著一股酸臭。

  劉海中嚇得拉了肚子,聾老太太又鬧騰著要吃肉。

  二大媽正忍著噁心邊哭邊收拾。

  許大茂的屋裡煙霧繚繞,那人坐著抽了大半宿,一根接一根,像條困獸。

  何雨柱嘴角翹了翹。

  這院子裡的禽獸們,一個比一個不消停,也一個比一個慫。

  次日一大早,三食堂後廚的爐灶還沒全燒旺。

  劉嵐就跟個做賊似的溜到何雨柱跟前。

  一手端著搪瓷缸子擋嘴,聲音壓得比蚊子飛還低。

  「柱子,昨晚上的事你聽說沒?」

  何雨柱正往灶眼裡添煤,頭也沒抬:

  「哪件?」

  「許大茂那事兒!」

  劉嵐眼珠子一轉,往後廚門口瞅了一眼,確認沒人才湊近了半步。

  「李副廠長今早進廠,頭一件事就把許大茂叫進辦公室了。走廊里路過的人說,那辦公室的門關得砰一聲響,隔著板壁都能感覺到裡頭那股子陰氣。」

  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煤灰,站起身來,「哦」了一聲。

  劉嵐等了半天沒等到下文,急了:

  「就一個'哦'?你就不好奇咋回事?」

  「好奇什麼?」

  何雨柱拿抹布擦了擦手,嗓門平的。

  「他許大茂的嘴比他褲腰帶還松,早晚有人替他勒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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