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秦淮如的仙人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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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淮如呆立在水槽邊,渾身發抖,連濕透的棉鞋都顧不上了。

  心裡的恐慌止不住往上涌。

  李懷德的事極其隱蔽,每次都小心翼翼,連進出雜物庫都錯開時間。

  怎麼傳出去的?

  還專門提到了雜物庫和換票。

  她腦子飛轉,突然定格在一張長臉上。

  許大茂。

  昨天晚上她答應去許大茂家拿富強粉票,故意放了鴿子。

  許大茂這人陰損毒辣,被耍了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一定是他懷恨在心,暗中跟蹤,發現了雜物庫的動靜,轉頭就在廠里造謠。

  秦淮如咬破了嘴唇,攥緊掃帚把,指節發白。

  作風問題是要命的。

  必須把這盆髒水潑回許大茂頭上。

  ——

  三食堂後廚,何雨柱坐在案板旁的板凳上嗑瓜子。

  馬華從前頭一路小跑回來,臉上寫滿了興奮。

  「師父,外頭可熱鬧了。」

  馬華湊過來壓低聲音:「劉海中因為打劉光天的事傳遍全廠,到手的小組長讓車間主任給擼了,氣得在車間罵了半條街。還有那秦寡婦,不知誰傳的風聲,說她在雜物庫搞破鞋,被一幫女工堵廁所里潑了一盆髒水。現在整個廠里都在看笑話。」

  何雨柱吐掉瓜子皮,嘴角慢慢勾了起來。

  惡人自有惡人磨。

  「馬華。」他叫住正要走的徒弟。

  「哎,師父您說。」

  「下回李副廠長來後廚吃飯,你提前跟我說一聲。」

  馬華沒多想,響亮應了就顛顛去幹活了。

  何雨柱站起身,走到案板前拿起菜刀,開始處理下午招待的備菜。

  許大茂跟秦淮如互咬,那是遲早的事。

  但狗咬狗的戲碼,有時候需要人在旁邊扔根骨頭。

  他刀起刀落,乾淨利索。

  ——

  下班鈴響,何雨柱解下圍裙,把兩個裝滿剩菜的鋁飯盒收進神識空間,手裡只拎著空網兜,跨上自行車出了廠門。

  何雨柱蹬著車往南鑼鼓巷騎,心情不錯,哼起了小曲兒。

  ——

  與此同時,軋鋼廠後門外的土路上。

  許大茂推著自行車慢悠悠往家走。

  今天在廠里散了秦淮如「饅頭換饅頭」的風聲,看那寡婦被女工圍攻的狼狽樣,他心裡舒坦極了。

  嘴裡哼著京劇調子,美滋滋的。

  剛拐過一個胡同口,一道藍色身影從牆根閃出來,一把拽住了他的車把。

  許大茂一個趔趄,差點沒站穩。

  「誰他媽——」

  他抬頭,對上一雙通紅的眼睛。

  秦淮如。

  頭髮有些散亂,嘴唇咬出了血印子,整個人像一條被踩了尾巴的蛇。

  「秦淮如?你瘋了!大馬路上拽我車幹嘛!」許大茂心裡虛了一下,但很快把車把往回一拉,下巴抬了起來。

  秦淮如死死盯著他,一字一頓:「許大茂,雜物庫的閒話,是你散出去的吧?」

  許大茂的眼珠子轉了一圈,嘴角往上撇。

  「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誰散的閒話?你自己幹了不要臉的事,還怕別人說?」他得意地抖了抖腿。

  「整個廠子都知道你'饅頭換饅頭',跟我有什麼關係?」

  秦淮如沒哭。

  她反而冷笑了一聲,往前逼近一步。

  兩人之間不到一尺。

  「許大茂,我幹了什麼我心裡清楚。」

  秦淮如聲音壓得極低,像刀尖划過玻璃。

  「但那天晚上從雜物庫出來的,可不止我一個人,你就不怕,今天造我的謠,明天把那位惹急了?人家動動小手指頭,你這個放映員就得捲鋪蓋滾去掃大街。」

  許大茂的笑僵在了臉上。


  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李懷德。

  他千算萬算,忘了秦淮如是個豁得出去的滾刀肉。

  這要是真把李副廠長牽扯進來,他許大茂十條命都不夠死的。

  「你……你少拿別人壓我!」許大茂色厲內荏,聲音都劈了,「我可沒提別人,大家罵的是你!」

  他猛地一推車把想走。

  秦淮如的眼底閃過一絲陰冷。

  她等的就是這個動作。

  雙手猛地抓住許大茂的衣領,手指一絞一扯——

  「撕啦。」

  衣服裂開一個口子。

  緊接著,秦淮如鬆開手,飛快地扯亂自己的頭髮,把衣領往旁邊一拉,一屁股坐在地上。

  嗓子一扯開,又尖又利:

  「來人啊!救命啊!許大茂耍流氓啦!」

  這一嗓子在下班點的胡同里炸開,跟手榴彈似的。

  前後左右,十幾個推著自行車、挎著飯盒的工人紛紛扭頭張望。

  許大茂整個人懵了。

  他看著坐在地上哭天搶地的秦淮如,腦子一片空白。

  「大伙兒評評理啊!」

  秦淮如指著許大茂,眼淚說來就來,大顆大顆往下掉。

  「許大茂他不是人!他憑空捏造,到處誣陷我的清白。我來找他理論,他不但不認錯,還把我堵在這兒動手動腳!」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卻字字清楚:

  「他甚至威脅我,說要是不從了他,就回廠里把我名聲徹底搞臭!許大茂,你剛因為作風問題離了婚,現在又往我一個寡婦身上潑髒水、占便宜。你不配穿這身工人衣服!」

  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

  一個歪戴帽子的工人咽了口唾沫,第一個衝上前。

  「好你個許大茂!秦淮如這麼好的同志你也敢碰?」

  他站的位置,恰好能居高臨下看見秦淮如領口裡的一截白。

  另一個短髮工人跟著罵上了:「就是!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揍他丫的,扭送保衛科!」

  三四個壯漢擼起袖子沖了過來。

  許大茂看著這幫人通紅的眼珠子,瞬間明白。

  這哪是見義勇為,這是嫉妒他「占了便宜」。

  要命了。

  他嚇得魂飛魄散,連自行車都顧不上,猛地掙脫秦淮如的手,連滾帶爬往胡同另一頭跑去。

  一邊跑一邊破音大喊:「我沒有!我沒碰她!是她陷害我!」

  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虛。

  秦淮如癱坐在地上,低著頭柔弱地抹眼淚。

  衣領微微敞著,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著又可憐又惹人心疼。

  幾個工人見許大茂跑了,趕緊湊上來「攙扶」。

  手往她胳膊上架的時候,力道比扶親媽大了三倍不止。

  「秦同志,沒事吧?這許大茂真不是東西。」

  「有我們在,誰也別想欺負你。」

  秦淮如心裡一陣噁心。

  這幫人什麼德行,她比誰都清楚。

  但她沒掙開,反而順勢站起來,用手背擦了擦淚,低頭細聲道謝。

  「謝謝幾位師傅……要不是你們,我今天真不知道怎麼辦了。」

  聲音又軟又糯,幾個工人骨頭都酥了半截。

  秦淮如垂著眼帘,心底的陰狠被眼淚遮得嚴嚴實實。

  名聲既然已經髒了,那就讓許大茂替她扛這盆屎水。

  至於眼前這幫饞她身子的蠢貨,隨便拋幾個眼風就能支使得團團轉。

  正好拿來當咬人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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