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連夜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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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兩天,女兒婁曉娥拿著醫院的診斷書,當著全院的面甩了許大茂離婚協議。

  許大茂成了絕戶,連遮羞布都被扯了個稀爛。

  許大茂在婁家當了幾年上門女婿。

  婁家家裡藏著的黃魚,甚至那些見不得光的外匯,許大茂就算沒全見過,也多少有點數。

  以許大茂那睚眥必報、陰毒小人的做派,被掃地出門後,絕對會轉頭去保衛科或者街道辦舉報婁家。

  他肯定要拿婁家的全部家當,去換他自己頭上的紅頂子!

  婁半城越想越心驚。

  他站起身,走到書桌前,拿起那部黑色的搖把電話。

  他得探探風聲。

  搖了兩圈,接線員接通。

  婁半城報了個號碼,打給商業局的一位熟悉的領導。

  電話通了,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

  「喂,老陳啊,我老婁。」婁半城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明顯頓了一下。

  緊接著,原本熱絡的語氣瞬間變得生硬,甚至帶上了幾分官腔。

  「婁同志,這大早上的,局裡馬上要開學習會,強調階級路線和成分問題。「

  」咱們以後還是少聯繫吧,免得犯錯誤。」

  「嘟嘟嘟……」

  電話被毫不留情地掛斷了。

  婁半城捏著話筒,手背上青筋直冒。

  他還不死心,又撥了另一個市局熟人的號碼。

  這次對方只匆匆說了半句話:「老婁,最近大家都在喝清茶。「

  」你們家那滿漢全席的味兒,飄得太遠了。「

  」言盡於此,各自保重。」接著便是電話被猛然掐斷的嘟嘟聲。

  「啪!」

  又掛了。

  婁半城把話筒扔回座機上,整個人跌坐在椅子裡。

  後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全印證了!

  信里說的一字不差。

  那些以前吃拿卡要、稱兄道弟的人,現在一個個避他如蛇蠍。

  四九城的天,真的要變了。

  「福伯!」婁半城猛地抬起頭,眼神里透著股破釜沉舟的狠勁。

  「去把夫人和小姐叫到書房來!快!」

  不到五分鐘,婁母和婁曉娥匆匆走進書房。

  婁半城起身反鎖了房門,拉嚴實了厚重的絲絨窗簾。

  「收拾細軟,笨重的古董字畫全扔下,只拿金條、首飾和外匯。「

  」咱們最遲明天夜裡,離開四九城,直接下廣州,去香江!」

  這話一出,婁母腿一軟,差點沒站住。

  婁曉娥趕緊扶住母親,滿臉震驚:「爸,怎麼這麼急?咱們家的房子和廠里的股份都不要了?」

  婁半城把那封揉皺的信拍在桌上,咬著後槽牙說道:「要錢還是要命?你們自己看!」

  婁曉娥拿起信紙,快速掃了一遍,臉色瞬間煞白。

  婁半城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咱們現在不走,等風暴一到,全家都得死無葬身之地!」

  婁曉娥後背直冒涼氣。

  如果不是這封匿名信提前示警,他們一家人還傻乎乎地待在四九城,等著許大茂帶人來抄家。

  「這送信的人,是咱們家的大恩人啊。」婁母抹著眼淚。

  「恩人不留名,就是不想沾包。「

  」咱們趕緊動身,就是對恩人最大的報答。」婁半城當機立斷。

  他走到書架前,挪開幾本書,露出牆上的暗格。

  打開保險柜,把一根根黃燦燦的金條和一沓沓大黑拾塞進皮箱。

  婁家,開始了一場生死時速的撤退。

  ……

  同一時間。

  紅星軋鋼廠。

  冬天的太陽升得晚,冷風夾著煤煙味兒在廠區里亂竄。


  何雨柱穿著深藍色的幹部服,雙手插在兜里,邁著四方步走進三食堂。

  今兒廠里有件大事。

  後勤科牽頭,發放今年的冬儲大白菜。

  這年月,大白菜就是老百姓過冬的命根子。

  誰家要是沒屯上幾百斤白菜,這大半年的飯桌上就得斷頓。

  「師父!」馬華繫著白圍裙,興沖沖地從後廚跑出來。

  「後勤科那邊貼通知了。「

  」咱們食堂的白菜指標下來了,讓帶上副食本去拉呢。」

  何雨柱點點頭,把掛在牆上的白毛巾往脖子上一搭:

  「你帶兩個人,推上板車去後勤倉庫。「

  」挑個頭大的、卷心實的拿。「

  」那些爛幫子、凍壞的,全給他們扔出去。「

  」咱們食堂不要破爛。」

  「得嘞!您擎好吧!」馬華脆生生地應下,叫上兩個幫廚,推著板車風風火火地出了門。

  何雨柱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吹了吹上面的高末,喝了一大口。

  他走到窗戶邊,眼神往外一掃。

  正好瞧見許大茂推著自行車,縮著脖子從食堂門前的土路上經過。

  許大茂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臉色蠟黃。

  自從被當眾爆出絕戶的毛病,又被迫離了婚,他在廠里算是徹底臭大街了。

  以前那些跟他稱兄道弟的工友,現在見了他都繞道走,背後全指指點點。

  許大茂把自行車停在路邊,轉過頭,陰惻惻地盯著三食堂的窗戶。

  正好跟何雨柱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許大茂咬了咬牙,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他心裡門兒清。

  許大茂這孫子,現在肚子裡憋著一團毒火沒處撒。

  不敢來找自己硬碰硬,這會兒肯定滿腦子盤算著怎麼去保衛科寫舉報信,拿婁半城一家開刀立功呢。

  「去吧,孫子,等你把舉報信遞上去,帶著保衛科的人衝進婁家大門,你就會發現,裡頭連根毛都沒給你剩。」何雨柱在心裡冷嘲。

  到了下午下班點。

  軋鋼廠的大喇叭開始廣播:「各車間工人同志注意,今天下班後,請帶好副食本和購貨證,到各街道指定地點領取冬儲大白菜和煤球票……」

  何雨柱收拾好東西,推著自行車,出了廠門。

  回到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

  剛進大門,就聽見中院裡鬧哄哄的。

  街道辦的王主任帶著幾個幹事,正站在中院的石磨旁邊。

  地上堆著像小山一樣的大白菜。

  旁邊還放著一摞煤球票。

  全院的街坊都端著本子,排著隊在那兒領白菜。

  閻埠貴前兩天因為丟了五千多塊錢,氣得吐血一直在家躺著。

  今天一聽說街道辦發白菜,硬是掙扎著從床上爬了起來。

  他披著個破棉襖,臉色慘白,手裡緊緊攥著副食本。

  一雙死魚眼死死盯著地上的白菜堆,生怕別人多拿了一片菜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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