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帶挈童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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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童貫回來後,三人繼續推杯換盞。

  黃經臣沒再拉攏陳衍,甚至都沒再提相關事宜。

  很顯然,黃經臣不想讓童貫知道趙煦的真實身體狀況。

  看得出來,黃經臣很懂,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幾事不密則害成。

  三人一直喝到日暮,陳衍和童貫先送黃經臣回去休息,童貫又送陳衍。

  路上,陳衍問童貫:「兄長可想換個差使?」

  童貫現在管宮廷雜務、偶爾出外差,既沒有實權,又偶爾得干點別人不願意乾的髒活累活,關鍵是沒前途,自然想換個好差使。

  這也是童貫給黃經臣當小弟的原因。

  只不過,因為離核心權力圈太遠,現階段童貫也就能仗著生得高大又有一身不錯的武藝充當黃經臣的「保鏢」、「打手」,藉此結識能帶挈他的人,然後抓住機會往上爬。

  如今,陳衍主動給他機會,童貫當然想抓住了。

  「不知賢弟想幫為兄謀個甚麼差使?」童貫問。

  「皇城司幹當巡宿或皇城司勾當門事如何?」陳衍說。

  皇城司幹當巡宿和皇城司勾當門事都隸屬皇城司,是宦官里最能直接帶兵的,管一到兩個宮門+周邊宿衛,帶一隊(五十人)當班,總領五百人輪值,駐紮在內東門、宣祐門、拱宸門或垂拱殿廊。

  手上有五百人馬,又守衛宮內要害,這要是在換皇帝的關鍵時刻,可以立即鎖閉後宮內東門,控制住向太后、朱太妃、劉清菁以及一眾親王,甚至可以在第一時間占據垂拱殿或崇政殿控制住趙煦。

  另外,這兩個位置都可以在短時間內封鎖皇城四門,阻斷宮外禁軍入城。

  可以說,這兩個位置是主導後宮與大內的「鎖鑰」。

  而五百人馬雖然不多,但全在心臟位置,關鍵時刻比外面幾萬大軍都管用。

  如果童貫真能坐上這兩個位置中的一個,那他可就不再是插不上新君博弈的小卒子,而是一枚極其重要的棋子,各方都必須竭力拉攏的對象。

  還有,這兩個位置都只能由入內內侍省的東頭供奉官擔任。

  如果童貫能坐上這兩個位置,就能從升官慢的內侍省調到升官快的入內內侍省。

  ——入內內侍省(後省),負責貼身跟皇帝、皇后、妃嬪,最親、最貴、升官的機會多;而內侍省(前省),則負責管殿庭雜務、灑掃、跑腿,干最苦最累的活,升官的機會少。可以說,不論權力,還是地位,亦或是前途,前省都遠遠不能跟後省相比。

  童貫還能從西頭供奉官升到東頭供奉官,跟黃經臣同級。

  到那時,童貫就能跟黃經臣平起平坐,而不再是黃經臣的小弟。

  關鍵,真要是得到這兩個位置中的一個,童貫說不準就能在換皇帝時立下大功,一飛沖天,實現從宦官轉成武官擔任大宋的軍事統帥的夢想。

  總之,如果這件事成了,童貫屬於在換皇帝之前就發跡了,而且在換皇帝時大有可為,未來可期。

  童貫心中火熱,嘴上卻裝著不在意:「賢弟莫戲之。」

  陳衍笑著說:「兄長拭目以待。」

  見陳衍不像在開玩笑,又想到陳衍跟趙煦、朱太妃、劉清菁全都能說得上話,未必不能拉他一把,知道機會難得,也知道自己才跟陳衍認識、兩人之間實際上還沒有什麼感情的童貫,立馬拜道:

  「若賢弟帶挈,為兄沒齒難忘,他日必報賢弟大恩大德!」

  陳衍將童貫扶起,說道:「兄長言重了。」然後不等童貫再客氣,就主動說:「兄長準備一下,過幾日小弟安排你見聖人,兄長若應對得當,此事便成矣。」

  皇城司是天子親軍,帝王近鑾,自始至終都歸大宋最高領導人一人直管。

  ——宮中內外,但凡涉及皇城司的人事任免,小至普通親從官,大至幹當官、勾當公事,無一例外都需大宋的最高領導人親口應允、親筆御批,旁人絕無插手分毫的可能。

  這是大宋立國以來的鐵律,為的就是將宮禁最核心的宿衛權,牢牢攥在大宋最高領導人的手中,杜絕任何外戚、朝臣、宦官私掌宮禁兵權的隱患。

  尋常人想要謀得皇城司的實權差事,堪比登天。

  即便是皇城司的掌權大宦官郝隨、梁從政、馮世寧、閻安等,若無趙煦首肯,也不敢插手其人事安排。


  ——皇城司無單一「一把手」,以三到十名勾當官集體管理,直接對皇帝負責,不受三省樞密院管轄。目前,郝隨為實際首席,梁從政、馮世寧、閻安為輔,參與決策,形成內廷宦官主導、武臣協防的格局。

  而劉清菁是趙煦心中獨一無二的白月光、目前盛寵無雙的皇后,這些年來趙煦對她言聽計從,寵愛早已越過禮制。

  放眼整個大宋,除了趙煦以外,恐怕也只有劉清菁能將童貫安插進皇城司擔任皇城司幹當巡宿或皇城司勾當門事,向太后和朱太妃都沒有這個能力。

  所以,一聽陳衍要引薦他去見劉清菁,本來只是有棗沒棗打一竿子的童貫,頓時就覺得,陳衍可能不是在忽悠他。

  童貫是一個特別會抓住機會的人,他當即就從懷中摸出兩錠銀子(共一百兩)塞進陳衍手中:

  「賢弟拿去打點,若不夠,賢弟儘管直言相告,為兄再想辦法。」

  陳衍知道,自己要是不收童貫這錢,只會讓他懷疑自己沒有辦成此事的能力。

  再說,陳衍也少不了拿錢鋪路和籠絡人心。

  因此,陳衍沒有推脫,而是很乾脆地就將童貫這一百兩白銀收起,並進一步承諾:

  「少則三五日,多則五七日,必教兄長見到聖人,屆時,兄長只須展露一下軍事才能,再保證效忠聖人,旁事自有小弟為兄長美言。」

  童貫很清楚,沒有人會抬舉外人,他要想走劉清菁的門路脫離如今碌碌無為、任人驅使的窘境,手握宮禁宿衛兵權,成為皇位更迭之際,誰都不敢小覷的一股力量,肯定得加入劉清菁的陣營。

  對此,童貫沒有糾結,只有慶幸。

  雖然都在傳,趙煦病重,大宋可能會換皇帝,劉清菁沒準會因此失勢。

  可這畢竟是還沒有確定的事。

  在那之前,劉清菁還是皇帝最寵愛的女人、大宋皇后、大宋最有權力的人之一。

  以他目前不入流的身份和地位,能加入劉清菁的陣營,得到一個有權力、有地位、有前途的好差使,就跟天上掉餡餅砸中他差不多。

  別說投效劉清菁,如果陳衍能幫他完成這步飛升,他甚至願意投效陳衍,當陳衍的小弟,為陳衍賣命。

  所以,見連拜見劉清菁的日期陳衍都敢承諾,童貫當即表態:

  「若大事成矣,今後為兄必為賢弟馬首是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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