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白費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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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寒星沒有等他們做出更多反應,挪動腳步從纜繩堆後面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若無其事地轉身,朝著來路往回走,像是一個走錯了路的人。

  她沒有回頭,走出倉庫區之後,沿著碼頭邊緣繞了一段路,在兩百米外找到了一個廢棄的水塔,爬了上去,趴在水塔頂部的平台邊緣,從空間裡摸出望遠鏡。

  從這個位置能看到那片倉庫區,倉庫門前的燈亮著,幾個人站在燈下,交頭接耳說著什麼,其中一個朝她剛才站過的方向指了指,另一個搖了搖頭,又往嘴裡塞了一根煙。他們還在那裡,不過沒有追過來,只是提高了警惕。

  她趴在水塔上,看著那些人一直在忙碌,一艘船搬完,另一艘船又靠了過來,工人們繼續搬運那些木板箱,搬下來的東西堆在倉庫門口,越堆越高。船開走了好幾艘,工人也沒有停歇,搬完一艘換一艘。

  直到了後半夜,那些人才陸續離開,最後一艘船的纜繩解開,船身緩緩離岸,引擎聲在空曠的碼頭上顯得格外沉悶,拖出一道長長的尾跡,消失在黑沉沉的海面上。

  岸上的人收了舷梯,拍了拍手上的灰,幾個人站在倉庫門口低聲說了幾句什麼,然後各自散開,很快消失在碼頭邊緣的巷子裡,整個碼頭安靜下來,連蟲鳴都被海風吹散了。

  半個小時後,碼頭入口處亮起了車燈,兩輛大貨車一前一後駛進庫房前的空地,車輪捲起一陣灰塵,在車燈的光柱里翻湧。貨車在庫房門口停穩之後,兩個司機從駕駛室跳下來,一個穿著舊夾克,另一個穿著深藍色工裝褲,他們站在車頭位置,朝四周掃了一眼。

  隨後又有兩個人從碼頭入口那邊走過來,手裡夾著煙,四個人打著招呼,其中一人問,「貨都點了沒有?」

  從碼頭入口的一人應了一句,「全都裝好了,這批香菸我嘗過了,味道不錯,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幾個男人都笑了,笑聲在空曠的碼頭上傳得很遠。

  司機轉身拉開貨車的後門,開始裝貨。幾個人一起動手,將之前藏在倉庫深處的木箱搬上車廂。

  周寒星趴在水塔上,看到他們把倉庫的木箱全部搬上車,然後關上了車門,拍了拍車板,又繞著車走了一圈,檢查輪轂和車燈。

  貨車發動了,引擎聲在碼頭空地上迴蕩。兩輛貨車一前一後,沿著來路駛離碼頭,車燈在黑暗中劃出兩道光柱,很快就消失在道路盡頭。

  周寒星沒有立即下去。她繼續趴了一會兒,碼頭又恢復了寂靜。

  過了幾分鐘,兩個黑影從倉庫旁邊的陰影里走出來,閃身進了庫房,裡面亮了一下,是手電筒的光,很快又滅了。

  那兩人出來之後,其中一個說:「什麼都沒有留下。」

  另一個啐了一口,「又白費功夫了。」

  兩人並肩朝碼頭出口走去。

  周寒星又等了好一會兒,確認碼頭徹底安靜了,才從水塔上下來,她沿著倉庫區的圍牆繞到那間倉庫的後方,確認沒有人在附近。

  她走到倉庫側面的窗戶下,確認周圍沒有動靜,伸手去推那扇窗,窗子關著,裡面的插銷從裡面別上了。

  她又試了試另外兩扇窗,也都是鎖著的。她繞到倉庫後牆,這裡沒有人來過的痕跡,牆面上覆著一層薄薄的青苔,牆角的水泥台邊沿長著幾簇雜草。

  周寒星蹲下來,從空間裡取出工具,在牆根處開始挖洞。磚塊邊緣的灰泥已經鬆散,有些地方甚至已經脫落了,她沿著牆根清理出幾塊磚的位置,重新砌好外層,然後退後兩步,把鐵鏟收好,裡面一片漆黑。

  她從空間裡拿出手電筒,捂住燈頭,只漏出一絲微弱的光束,慢慢掃過庫房的內部。地面還殘留著搬運時留下的痕跡,木板和油布的碎屑散落在水泥地上,空氣中瀰漫著木屑和機油的氣味。她低頭照了照地面,有新印的輪胎痕跡和雜亂的腳印,一路延伸到庫房門口。

  她沿著痕跡走了一段。角落裡堆著幾隻空油桶,有一塊地板明顯比周圍乾淨,擺過重物。水泥地面被壓出了淺淺的印痕,範圍比較大。這裡應該是堆放木箱的區域,而那些木箱,已經被運走了。

  周寒星又檢查了一遍庫房的其他角落,沒有留下任何遺落的東西。手電筒的光束掃過牆角時,她看到地面有一小片油漬,還沒有完全乾透。

  她蹲下來看了一會兒,用手指沾了一點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不是柴油,也不是機油,是一種更刺鼻的化學氣味。她站起來,收好手電筒,退到牆邊鑽出去,把牆壁恢復成原來的樣子,轉身沿著來路快步離開了碼頭區。


  她進入空間之後,沖了個澡,換掉沾了灰塵和汗水的衣服。一邊擦拭半乾的頭髮,一邊在腦子裡把今晚看到的線索都過了一遍。

  她拿了一張白紙,在燈下把碼頭倉庫的布局畫了一遍,標出車輛停靠的位置、庫房門的方向,以及那兩輛貨車的車牌號碼和離開時間。又在地圖邊緣寫了幾行字,記下今晚的時間、貨車的方向、那些守衛穿著的細節。然後把紙折好放進抽屜里。

  第二天,周寒星出了空間,換了一身灰撲撲的舊衣服,戴上一頂磨損的草帽,沿著街道慢慢走回碼頭。

  白天和夜晚的碼頭完全是兩個世界,幾個工人在遠處的泊位上焊接管道,刺耳的金屬聲順著風傳過來。那些晚上熱鬧的泊位白天反而空著,水面平靜,一艘船都沒有停靠,只有靠近岸邊的一截矮牆上躺著一個流浪漢,蜷縮著身體,頭枕在胳膊上睡著了。

  周寒星沒有靠近,在碼頭對面的公園長椅上坐下來,手裡拿著一份舊報紙,目光從報紙上方越過,落在碼頭入口的方向,公園裡人不多,偶爾有人牽著狗經過,或者推著嬰兒車慢悠悠地走過去。

  她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陽光從頭頂移到了西邊,公園裡的長椅開始有了人,下班的人坐在那裡歇腳,有人拆開紙包吃起了東西。流浪漢也醒了,伸了個懶腰,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弓著背慢吞吞地離開了牆根,沿著碼頭的邊沿朝市區方向走去,很快拐進了巷子。

  周寒星把報紙折好,站起來走出了公園。她繞到碼頭側面的水塔,在傍晚的光線暗下來的掩護下,爬上了水塔頂部的平台。趴下來,調整了一下身體的位置。

  遠處有幾個人影走到了泊位邊,在岸邊坐下來,有的抽菸,有的低著頭用腳尖撥弄地上的石子,偶爾抬頭看一眼海面。

  天徹底黑透了,碼頭上亮起了燈,大約過了一個小時,海面上出現了一個移動的光點,漸漸地變大,是一艘船的輪廓。船速不快,朝著泊位靠過來。岸上的人站起來,有人走到岸邊,也有人彎腰去解纜繩。

  船靠岸了,船舷和碼頭之間搭上了跳板,那些人開始上船,從船艙里搬出一個個箱子,沿著跳板依次搬到碼頭上,摞在泊位邊的拖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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