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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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寒星拎著帆布包,轉身往廠房門口走。

  走到門口時,身後傳來王老闆的聲音:

  「小兄弟。」

  她停住,沒有回頭。

  「這批貨來路很正。」王老闆慢吞吞地說,「我做了二十年生意,好壞分得清。」

  周寒星沒說話。

  「下次還有貨,直接找我。」王老闆的聲音不咸不淡,「轆轤把胡同那幫人,手太黑。」

  周寒星頓了一瞬。

  「成。」

  她走進夜色里,腳步沒有停頓。

  周寒星沒有直接回醫院。

  她穿過三條巷子,翻過兩道圍牆,確認身後沒有人跟蹤,才閃身進入空間。

  她把帆布包里的錢倒出來,一捆一捆碼在超市收銀台上。

  一萬塊。

  她在這個年代活了半個月,已經知道一萬塊是什麼概念。

  一個普通工人,月工資三十塊。不吃不喝,攢三十年。

  她靠在貨架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夠了。

  姥爺的腿治好了,以後的生活有著落了,她不需要再冒險了。

  這批貨,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她把錢收進空間最安全的角落,換回那身舊棉襖,走出空間。

  夜色很沉,風很冷。

  她往醫院的方向走,腳步輕快。

  第二天傍晚,周寒星走出醫院大門,準備去食堂打飯。

  剛出門診大樓,餘光瞥見一個人影。

  灰棉襖,不緊不慢地跟著,距離約二十米。

  她腳步未停,繼續往前走。

  拐過一道彎,她閃進公共廁所,等了約莫兩分鐘。

  再出來時,灰棉襖不見了。

  周寒星沒有放鬆警惕。

  第二天,她換了一條路。

  第三天,又換了一條。

  灰棉襖沒有再出現。

  但周寒星知道,有人在找她。

  第四天傍晚,周寒星再次去了轆轤把胡同。

  不是為了出貨。

  她只是想看看風聲。

  巷口的人比往常多。她放慢腳步,像任何一個路過的人,低著頭,匆匆走過。

  擦身而過的瞬間,她聽見蹲在牆根下的兩個男人在低聲說話。

  「那小子還沒找到?」

  「沒。光頭哥說了,誰找著那個賣白糖的窮小子,賞五十塊。」

  「王老闆那邊也放話了。兩撥人都在找。」

  「那小子到底什麼來頭?貨從哪兒來的?」

  「誰知道。反正找到人再說。」

  周寒星腳步未停,帽檐壓得更低。

  她的心跳很穩。

  臉還是那張臉,裝扮還是那身裝扮,連走路的姿勢都沒變。

  但她從這兩個男人身邊走過時,他們的目光從她身上掃過,像掃過一塊路邊的石頭。

  沒有任何停留。

  她一路走過巷口,走過那幾個蹲著抽菸的「眼線」,一直走到巷子盡頭。

  沒有人多看她一眼。

  周寒星站在暗處,回頭望了一眼。

  光頭的眼線們還在那裡,東張西望,打量著每一個路過的人。

  他們在找一個「賣白糖的窮小子」。

  但他們不知道那個窮小子長什麼樣。

  而她此刻站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大搖大擺地走了個來回。

  沒有一個人認出她。

  周寒星垂下眼。

  她的化妝技術沒問題。

  她的偽裝沒問題。

  但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那幫人想黑吃黑,想吃她的貨,想把她找出來「盤盤道」。


  如果她什麼都不做,他們會一直找下去。

  她不喜歡被人惦記。

  周寒星抬起頭,望向巷子深處那扇虛掩的木門。

  門漆剝落,門環鏽跡斑斑。

  門縫裡透出一絲極淡的光。

  她輕輕笑了一下。

  周寒星沒有走正門。

  她繞到巷子後面,翻過一道矮牆,落在轆轤把胡同後院的陰影里。

  庫房的位置她早就踩過點。

  她像一隻夜行的貓,貼著牆根摸到庫房後窗。

  窗子是老式的木框玻璃窗,窗閂鏽得厲害。

  她從空間取出那根鐵棍,輕輕插進窗縫,一撬。

  「咔噠」一聲,窗閂開了。

  她推開窗,翻身進去。

  庫房裡很安靜。

  昏黃的煤油燈掛在樑上,照出滿屋的貨。

  靠牆碼著幾十袋糧食,白面、大米、玉米面,堆得像座小山。

  旁邊幾個大缸,掀開蓋子,是滿缸的食用油。

  角落裡還有十幾個木箱,撬開一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布匹、白糖、肥皂、香菸。

  靠牆停著四輛半新的自行車,車架擦得鋥亮。

  另一側堆著十幾個熱水壺,紅的綠的,還是嶄新的包裝紙。

  幾匹棉布疊得整整齊齊,旁邊是一袋一袋的棉花,壓得瓷實。

  還有半扇肥肉,用油紙包著,掛在樑上。

  庫房角落裡有個看貨的人,窩在一把破藤椅上,已經睡著了。

  周寒星走過去。

  那人四十來歲,滿臉橫肉,鼾聲如雷。

  她抬手,一記手刀砍在他後頸。

  鼾聲戛然而止。

  那人軟倒在藤椅上,徹底昏死過去。

  周寒星收回手,環顧四周。

  庫房很大,貨很多。

  她沒有急著動手。

  她先走到庫房盡頭,推開那扇通往內室的小門。

  耳房不大,一張木桌,一把椅子,一個老式保險柜。

  木桌上堆著帳本。

  她沒有去翻。

  她只是伸手,輕輕觸碰,

  木桌消失了。

  帳本消失了。

  椅子消失了。

  保險柜消失了。

  她走回庫房。

  那幾十袋糧食。

  那幾大缸食用油。

  那十幾個木箱。

  那四輛自行車。

  那十幾個熱水壺。

  那幾匹棉布。

  那幾袋棉花。

  那半扇肥肉。

  她走過的地方,貨一茬一茬地消失。

  像被夜色吞沒。

  不到三分鐘,偌大的庫房空空如也。

  只剩下牆角一堆落灰的空麻袋,和地上幾道車輪壓過的痕跡。

  還有藤椅上那個昏死過去的人。

  周寒星站在庫房中央,最後環顧了一圈。

  她轉身,從後窗翻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周寒星沒有直接回醫院。

  她從轆轤把胡同出來,拐進一條更僻靜的小巷,在暗處閃身進入空間。

  她把今晚收來的貨清點了一遍。

  糧食:白面二十三袋,大米十七袋,玉米面三十一袋。加起來超過兩千斤。

  食用油:九大缸,每缸約五十斤。

  布匹:十九匹,以藍、灰、黑為主。

  白糖:十四箱,每箱二十斤。

  肥皂:八大箱,數量太多,懶得數。

  香菸:十七條,各種牌子。

  還有一沓票證和三百多塊現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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