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籬笆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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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寒星把乾淨衣物疊好,提著兩個裝滿水的大塑料桶,心念一動。

  回到房間。

  她把水桶放在地上,打開門,先探頭看了看,姥爺在堂屋裡整理柴刀,沒注意這邊。這才提著水桶來到廚房。

  水缸里的水已經用了大半,她用水瓢把桶里的水一瓢瓢舀進去。清澈的水注入缸中,很快漫到缸口。

  還剩半桶水,她又提回房間,收進空間,以後用水就方便了。

  從空間出來,周寒星來到院子。

  籬笆牆倒了一截,露出個半人寬的豁口。昨晚天黑沒注意,現在看得清楚,這要是有心人,輕易就能翻進來。

  不安全。

  她想起前世在非洲出任務時,跟當地村民學過怎麼壘泥巴牆。材料現成:土、水、乾草。

  說干就干。

  周寒星先提來一桶水,倒在牆根的土堆旁。又從柴堆里挑了幾根粗壯的木棍,拖到豁口處。

  第一根木樁要立起來時,她才發現問題,這具身體太弱了。

  斧頭舉起來都費勁,更別說把木樁砸進凍土裡。她咬著牙,一下,兩下……木樁只進去淺淺一截。

  休息,再敲。

  手很快磨出了水泡,破了,火辣辣地疼。她撕了塊布纏上,繼續。

  周大山從屋裡出來時,就看到外孫女在跟木樁較勁。小臉漲得通紅,額頭上全是汗,手上的布條滲出血跡。

  「丫頭!你這是幹啥!」他快步走過來。

  「籬笆壞了,補補。」周寒星喘著氣。

  「我來我來,你歇著。」周大山接過斧頭,只幾下,木樁就穩穩立住了。他又挑了四根,圍著豁口釘了一圈。

  周寒星沒閒著,她去和泥。土加水,加切碎的乾草,用木棍攪拌。泥要和得均勻,不能太稀,也不能太干。

  等木樁釘好,泥也和好了。

  周大山看著那一大灘泥,又看看外孫女:「你這是要壘牆?」

  「嗯,泥巴牆,結實。」

  兩人配合起來。周大山負責往上糊泥,周寒星遞泥塊。老人雖然瘸腿,手上卻有勁,泥塊拍得實實的,一層層壘上去。

  幹了兩個時辰,一堵半人高的泥牆初具雛形。雖然粗糙,但厚實,擋個把人是夠了。

  「剩下的明天再抹平。」周大山抹了把汗,「丫頭,你這跟誰學的?」

  「書上看的。」周寒星面不改色。

  周大山點點頭,沒再多問。這孩子愛看書,他是知道的。

  午飯時間到了。

  周寒星熱了雞湯和饅頭,又從空間裡偷渡出一小碟鹹菜,超市裡的涪陵榨菜,撕掉包裝,裝在粗陶碟里。

  兩人在堂屋坐下。周大山夾起雞腿放到周寒星碗裡:「快吃,補補。」

  周寒星把另一個雞腿夾給他:「姥爺也補補。」

  一老一少,就著熱騰騰的雞湯,啃著白面饅頭。饅頭蒸得喧軟,掰開裡面是細膩的蜂窩。雞湯濃郁,雞肉燉得脫骨。

  周大山吃著吃著,忽然說:「丫頭,這饅頭比你娘蒸得還好。」

  周寒星手一頓。

  「你娘蒸饅頭,總是發不好,不是酸了就是硬了。」老人眼睛望著門外,像是透過時光看到了什麼,「她性子急,等不得面發透就上鍋。」

  聲音低下去,沒說下去。

  周寒星低頭喝湯。她沒見過周秀蘭蒸饅頭,但能想像,一個又要下地幹活又要帶孩子的女人,哪有那麼多時間耐心等面發好?

  「以後我給您蒸。」她說。

  周大山點點頭,大口咬饅頭。

  「下午我去砍柴。」周大山說,「馬上貓冬了,柴火得多備點。」

  「我跟您一起去。」

  「不用,你收拾家裡。柴刀重,你拿不動。」

  周寒星沒再爭。等周大山背著柴刀出門,她回到屋裡,關好門,再次進入空間。

  這次她直接去了八樓美食廣場。

  各色店鋪林立,雖然沒人,但燈還亮著,食物還保溫。她選了家餃子館,煮了二十個豬肉白菜餃子。又去隔壁盛了碗海帶排骨湯。


  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其實是商場中庭,但裝修成了落地窗景,外面是仿真的都市夜景。

  一口餃子下去,肉質緊實,白菜清甜。湯很鮮,排骨燉得酥爛。

  她慢慢吃著,心裡卻在盤算。

  空間裡的物資夠她用很多年,但不能坐吃山空。而且這些物資太扎眼,得慢慢、小心地拿出來。

  首先要改善生活,但不能太明顯。從吃食開始,一點點來。

  其次,要查清母親的死因。修河渠的意外,真的是意外嗎?

  還有父親。1946年參軍,1947年「犧牲」,連烈士證明都沒有。這不合常理。

  吃完餃子,她把碗筷收好,空間裡的一切似乎能自我維護,她用過的東西,第二天會恢復原狀。

  來到九樓洗衣房,把上午洗好的被套床單拿出來,又收了乾淨衣物。

  回到房間時,下午的陽光正好。

  她把被套床單在院子裡重新晾了一遍,做做樣子。然後開始套棉被。

  給姥爺那屋換上十斤重的新棉被,藍印花布的被子,厚實蓬鬆。枕頭也換了蕎麥皮的。

  自己的床也換上同樣的。

  舊的棉被硬得像板磚,她收到柜子里,不能扔,這個年代什麼都珍貴。

  剛收拾完,院門響了。

  周大山回來了,拖著一根粗大的枯樹,樹幹有他腰那麼粗。

  「姥爺!」周寒星跑過去幫忙。

  「沒事,不重。」周大山嘴上這麼說,但氣喘得厲害,瘸腿那邊明顯在發抖。

  兩人一起把樹幹拖進院子。周大山抹了把汗:「山腳下還有一堆,我去擔過來。」

  「我跟您一起去。」

  這次周大山沒拒絕。

  山腳離院子有段距離,兩人走到時,周寒星看到地上堆著小山似的柴禾,枯枝、斷木,捆得整整齊齊。

  「您一下午砍了這麼多?」

  「山里枯樹多,順手就砍了。」周大山說得輕鬆,但手上的血口子暴露了真相。

  兩人開始搬運。周寒星力氣小,一次只能抱一小捆。周大山用扁擔挑,一擔就是兩大捆。

  來來回回十幾趟,等最後一捆柴禾搬進院子時,天已經擦黑了。

  院子裡堆滿了柴禾,靠牆碼得整整齊齊。周大山坐在門檻上喘氣,周寒星去廚房燒水。

  熱水端出來,兩人坐在院子裡泡腳。

  腳泡在熱水裡,一天的疲累似乎都消散了。周大山看著滿院的柴禾,滿足地嘆口氣:「這下夠燒一冬了。」

  周寒星看著老人的側臉。

  昏黃的天光里,周大山的皺紋很深,像刀刻出來的。但眼神很亮,那是看到生活有奔頭的光。

  「姥爺。」她忽然開口。

  「嗯?」

  「我會好好的。」周寒星說,「您也要好好的。」

  周大山愣了下,隨即笑了,缺了門牙的牙床露出來:「好,咱爺孫倆都好好的。」

  夜幕徹底降下來。

  周寒星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她沒有點煤油燈,

  她躺下來,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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