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1998,我爹提著雞毛撣子追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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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我真的是重生回來的。」

  昏黃的燈光下,八歲的陳默仰著頭,一字一句,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炸雷在陳建國耳邊轟然炸響。

  空氣里還飄著白菜燉粉條的香氣,可飯桌上的氣氛,卻瞬間降到了冰點。

  「啪!」

  陳建國手裡的搪瓷茶缸重重砸在桌上,不管渾濁的茶水濺出。

  「陳默,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李秀蘭停下了收拾碗筷的動作,緊張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陳默坐在小板凳上,兩條小短腿晃蕩著,臉上卻是一種不屬於八歲孩童的平靜。

  「爸,我真的是重生回來的。」

  這句話再次說出口,屋子裡的空氣感覺都凝滯了。

  陳建國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扭頭看向自己的老婆。

  「孩子他媽,你明天帶著他去鎮衛生院看看,是不是昨天跟黃岩他們幾個瘋小子玩,不小心磕壞了腦子。」

  李秀蘭的臉色白了白,快步走到陳默身邊,伸手就想摸他的額頭。

  「兒子,你別嚇媽啊,是不是發燒說胡話了?」

  陳默躲開了母親的手。

  被人當成神經病的場景,他早有預料。

  畢竟,一個三十五歲網際網路公司中層領導的靈魂,被一場車禍硬生生穿到8歲身體裡,這種事說出去,誰信?

  他想過當個普通人陪在父母身邊,但是耐不住內心躁動,重生啊,這可是重生,上輩子看了那麼多重生小說,這不好好規劃一下,都對不起前輩們。

  可他才八歲,想做事,第一關就得先過父母。

  更何況,他也沒時間解釋了,老爸這輩子最大的一個坎,一個毀了他一生的坎,馬上就要來了。

  他必須拿出點真東西,砸碎父親腦子裡固有的那套東西。

  「爸,你相信我,要不你給我個機會。」

  陳建國看著兒子那雙黑亮的眼睛,裡面沒有孩童的頑劣,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沉靜。

  「啥機會?」

  「我要證明一下我自己。」

  陳建國嗤笑一聲,重新端起茶缸,吹了吹上面漂著的茶葉末。

  「好,我給你個機會,我倒要看看,我兒子怎麼就重生了。」

  他把「重生」兩個字咬得特別重,滿是好笑,這兒子磕了一下腦袋,還磕出花來了。

  陳默沒有理會父親的嘲諷,他看向自己的母親,語氣清晰。

  「媽,你去牆角那個柴火垛,把最上面那層搬開,找到最底下壓著的那張去年的《豫省日報》,報紙下面有東西。」

  李秀蘭一臉茫然,看看兒子,又看看丈夫。

  陳建國心裡咯噔一下,那位置好像自己藏的有錢。

  李秀蘭猶豫著走到牆角,柴火垛碼放得整整齊齊,她費力地搬開最上面幾捆乾柴,一股陳舊木屑的味道散開。

  果然,在最底下,緊貼著潮濕的地面,鋪著一張發黃的舊報紙。

  她掀開報紙。

  報紙下,一個用塑料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方塊靜靜躺在那裡。

  李秀蘭撿起來,捏了捏,是軟的。

  她三兩下拆開塑料布,一沓零零散散的鈔票露了出來。有一塊的,有五塊的,最大的一張是十塊。

  她數了數,一共是八十六塊五毛。

  李秀蘭捏著錢站起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陳建國。

  這個年代,一個普通工人的月工資也就一百出頭,這八十多塊,絕對是一筆巨款。

  「陳建國,你長本事了啊?」

  陳建國死死盯著那沓錢,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感覺自己玩大了,給這兒子證明的機會,證到自己頭上了。

  但這筆錢是他攢了快一年才攢下的私房錢!藏得那麼隱蔽,連他自己有時候都得想半天,這小子是怎麼知道的?

  難道是耗子成精了,翻出來告訴他的?

  陳默看著父親變幻不定的臉色,想著可能火候還不夠。

  「媽,還有呢,你梳妝檯上的那個大圓鏡,就是後面帶個塑料支架的那個,你把它後面的夾層撬開看看。」


  李秀蘭這次沒再猶豫,快步走到臥室,很快就拿著鏡子出來了。

  她用指甲摳了半天,終於把鏡子背後的塑料板給撬開了一條縫。

  從縫隙里,她倒出來幾張疊得整整齊齊的鈔票。

  兩張十塊的,一張五塊的。

  二十五塊。

  李秀蘭徹底愣住了,她看看手裡的錢,又看看一臉平靜的兒子,最後眼神不善的看向了丈夫。

  「來來來,陳建國,你過來我給你說個事」

  「媳婦,都是誤會,這錢我都是準備給你買東西的,咱倆晚上說,晚上說,哈哈哈哈。」陳建國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眼睛眨得飛快。

  安撫好自己的媳婦,陳建國一臉鐵青看著自己這個好大兒,還說自己重生,拿老子的私房錢給自你媽表忠心呢吧

  「好兒子,你過來,讓爸看看你是不是又長個了,剛才看你飯都沒吃幾口,爸給你加個餐。

  陳建國的聲音壓抑著,聽起來有些咬牙切齒。

  陳默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玩脫了。

  他只想用最快的方式震住父母,卻忘了老爹現在才29歲,放前世那也是年輕人,正屬於放浪不羈的年紀,小金庫清零,自己的親爹怕是也得把自己清零了。

  「爸,有話好說。」

  「說個屁,我他媽弄死你!」

  陳建國一聲咆哮,抄起牆角的雞毛撣子就沖了過來。

  「你這狗玩意,還重生!你這是拿老子的血汗錢討你媽歡心去了吧!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陳默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就往外跑。

  他這小身板,挨上一下絕對得在床上躺三天。

  「啊啊啊啊,爸,都是意外,是誤會!」

  「我誤會你奶奶個腿!」

  陳建國在後面窮追不捨,雞毛撣子在空中揮舞得呼呼作響。

  李秀蘭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搞蒙了,反應過來後急忙去攔。

  「陳建國你瘋了!跟孩子置什麼氣!」

  「你讓開!我今天非得教訓教訓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

  陳默繞著院子裡的那棵老槐樹玩命地跑,上氣不接下氣。

  不行,再這樣下去,體力耗盡肯定要被抓住。

  他必須拋出真正的殺手鐧!

  「爸!別追了!我重要的話還沒說完!」

  「你放屁!你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

  陳默急中生智,扯著嗓子大喊:

  「今年你們副鎮長趙天成是不是分管民政辦!民政辦主任趙德山是不是快六十了,準備半隱退了,需要提一個副主任!」

  「嗡」的一聲。

  陳建國追逐的腳步猛地一頓,高高揚起的雞毛撣子停在了半空中。

  他喘著粗氣,死死地盯著躲在槐樹後面的兒子。

  這件事,是鎮政府班子會上剛通過的內部決議,還沒正式下發文件。

  整個民政辦,除了他和趙德山主任,根本沒第三個人知道得這麼清楚!

  趙天成分管民政辦是公開的,但趙德山要退,並且要提一個副主任,這可是絕密!

  他也是因為跟趙德山關係好,老爺子喝酒時無意中透露給他的,還叮囑他千萬不要外傳。

  這小子,是怎麼知道的?

  「這事……你怎麼知道的?」

  陳建國有點穩不住了,莫非?

  陳默扶著槐樹,大口喘著氣,見老爹終於停下,心裡鬆了口氣。

  賭對了。

  對於一個在基層單位沉浮多年、渴望進步的男人來說,沒什麼比仕途上的機會更重要,而且自己的老爹已經29歲了啊,不上不下地卡著,再沒個機會,這輩子也就到頭了。

  中專學歷算是個知識分子了,可家裡沒錢沒人脈,全靠自己熬。

  記得前世有句話怎麼說,出來混,講究的是背景,靠的是實力,而自己這個家,要啥啥沒有,要不是當年爺爺知道知識改變命運,非要把我爸供出來,估計現在自己的老爹還在莊稼地里刨土呢。


  「我說我是重生回來的,我肯定知道啊。」

  陳默從樹後探出半個腦袋,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父親的表情。

  陳建國沒說話,只是站在那裡,臉色陰晴不定。

  雞毛撣子還提在手裡,但那股要把兒子生吞活剝的氣勢已經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濃重的驚疑。

  李秀蘭也看出了不對勁,她走到丈夫身邊,小聲問:「建國,小默說的是真的?」

  陳建國沒理她,他的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兒子身上。

  「你還知道啥?」

  成了。

  當他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就代表著他內心的天平已經開始傾斜。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瘋狂生長。

  陳默知道,最後的,也是最關鍵的一擊,來了。

  他從槐樹後面走了出來,站直了小小的身體,直視著父親。

  「我還知道,今年春節前,會連下三天大雪。」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夜裡,每個字都清晰地傳進陳建國和李秀蘭的耳朵里。

  「鎮上的敬老院,因為年久失修,東邊那排給孤寡老人住的瓦房,房梁會被大雪壓塌。」

  陳建國手裡的雞毛撣子「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陳默繼續說著,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砸在他心上。

  「屋裡當時住了五個老人,跑出來兩個,有三個被砸在裡面,全都受了重傷,一個斷了腿,兩個斷了肋骨。」

  「因為敬老院歸民政辦管,分管民政的副鎮長趙天成要擔領導責任,而你,作為民政辦具體負責這件事的幹事,要擔直接責任。」

  「年底的評優先進全沒了,還要背個處分,趙天成因為這事,據說後來也被調到了人大,徹底邊緣化。」

  「爸,那個新提拔的副主任位置,也跟你再沒有任何關係了。」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夜風吹過槐樹葉子,發出「沙沙」的輕響。

  李秀蘭張開了o型嘴,臉上滿是驚恐,畢竟要這是真的,陳建國肯定是要一蹶不振的,畢竟工作了8年了,終於等到這一個機會。

  「建國,小默,你倆都進屋,外面太冷了,進屋好好說」李秀蘭看著這兩個人一動不動的人,不忍心他們在外面凍著。

  陳建國聽到自己兒子說的話,臉上再也沒有一絲血色,進屋的腿好像是灌了鉛。

  這件事,太具體了。

  具體到時間,地點,人物,後果。

  這根本不是一個八歲孩子能編出來的故事, 但又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這事如果發生了那不是一個處分,那是他整個政治生涯的終結!畢竟自己勤勤懇懇幹了8年,才有這一次機會。

  他看著眼前的兒子,這個剛剛還在被自己追著打的孩子,此刻卻看起來陌生了,這不是8歲孩子說的話,不會是神仙附體了吧?

  陳建國嘴唇哆嗦著,他想開口說點什麼,卻發現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他緩緩抬起手,指著陳默,手指在屋裡昏黃的燈光下抖得厲害。

  「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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