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章 所以,你還是想我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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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燕走了幾步,發現身後沒有腳步聲跟上。她停下,轉身,看到初言還站在原地,低著頭,像像一株被霜打過,倔強又有點可憐的小草。

  「小白眼兒狼,站著做什麼?走啊。」 姜燕沒好氣地催促。

  初言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頭,聲音悶悶的,卻異常清晰:「我不想跟你回去。」

  姜燕被她這直白的拒絕噎了一下,隨即冷笑:「不跟我回去,你能去哪兒?打算睡大街啊?」

  「我租了房子。」 初言抿了抿唇,強調道,「不會露宿街頭。」

  「呵,」 姜燕冷笑一聲,踩著那雙沾滿灰的高跟鞋,幾步回到初言面前,微微傾身,

  「是,你不會露宿街頭。可我要是不把你帶回去,明天可能就輪到我露宿街頭了!你沒聽見傅霆琛今天在電話里怎麼說的?他讓我把你帶回去。他要是不高興了,真把我趕出去怎麼辦?你忍心看我因為你,被掃地出門?」

  她一邊說,一邊觀察著初言的表情。

  老徐也在一旁幫腔:「是啊,初小姐,您還是跟我們回去吧。今天這事兒鬧得……太太也是為了您才……別讓太太為難了。少爺那邊,也需要個交代。」

  初言看著老徐臉上真誠的擔憂,又看了看姜燕那副「你今天不跟我走我就跟你耗到底」的表情,

  她終究還是不想因為自己,讓姜燕真的被趕出去,雖然她不喜歡姜燕,但今天……姜燕確實幫了她。

  她最終還是妥協了,默默地點了點頭,跟著姜燕上了車。

  姜燕一上車就疲憊的靠在椅背上,但嘴裡卻沒閒著,一直抱怨:

  「那初雨婷,小小年紀心思歹毒,跟她媽一個德行!活該被咬!」

  「我的腳……哎喲,肯定腫了,明天得去看看……」

  「那套裙子算是毀了,剛買的限量款……」

  初言坐在一旁,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聽著姜燕的抱怨,心裡那點複雜的情緒,她們應該是水火不容的兩個人,今天竟然並肩作戰了。

  車子駛入半山別墅,停下。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燈火通明的客廳。張媽正從廚房端出果盤,看到她們這副模樣,嚇得手裡的盤子差點掉地上。

  「太太!初言小姐!你們……你們這是怎麼了?!」 張媽快步迎上來,看著她們臉上、脖子上的傷痕,還有凌亂的頭髮和衣衫,驚得聲音都變了調,「怎麼渾身是傷?遇到什麼事了?」

  姜燕擺擺手,疲憊地在沙發上坐下:「別提了,晦氣!跟幾隻瘋狗打了一架。」

  而傅霆琛,已經洗過澡,穿著一身深色的絲質睡袍,操控輪椅,從電梯的方向緩緩滑來。

  昏黃的水晶燈光下,他英俊的臉龐線條冷硬,深邃的眼眸淡淡地掃過狼狽不堪的兩人,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

  目光最終落在初言臉上那道明顯的紅腫和嘴角的破口上,停留了一瞬。

  「長本事了。」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一大一小,在大街上跟人廝打,像什麼樣子?」

  他的語氣里聽不出是責備還是別的,平靜得讓初言心頭一緊。她低著頭沒出聲。

  姜燕可沒那麼好脾氣,她立刻坐直身體,指著自己臉上的傷,聲音帶著委屈和告狀的意味:「是她們先找茬的!是初雨婷那個小賤人帶著幾個人圍毆初言!我正好路過,看不過去才幫忙的!今天要不是我,這小白……」

  她頓了頓,看了初言一眼,把「小白眼狼」咽了回去,改口道,「……初言還不知道會被她們打成什麼樣呢!」

  她說得義憤填膺,自動省略了自己加入戰團更多是為了泄私憤的事實。

  傅霆琛聽完,目光重新落在初言身上,似乎在等她開口。但初言只是低著頭,一言不發。她沒什麼好解釋的,也覺得沒必要解釋。

  傅霆琛看她這副沉默抵抗的樣子,眸色深了深,沒再追問,只是淡淡地對姜燕說:「下次出門,記得帶保鏢。傅家的人,在外面,不能吃虧。」

  這話說得平靜,卻帶著一股護短的意味。

  姜燕愣了一下,隨即心裡那點因為「打架」被數落的不快,瞬間消散了大半。

  保鏢是派給初言的,但他那句「傅家的人」,至少是把她也算在內了。不管他心裡怎麼想,至少在面子上,他還是把她當「一家人」的。


  這樣一想,姜燕心裡平衡了些,甚至有點隱隱的得意。

  她看向傅霆琛,語氣也緩和了不少:「知道了。這次是意外。快餓死了,張媽,飯好了沒?」

  她又轉向還傻站著的初言,語氣恢復了慣有的、帶著點命令的口吻:「還愣著幹什麼?快上去洗澡,換身乾淨衣服下來吃飯!折騰了這麼久,消耗了那麼多體力,真是又累又餓!」

  說完,她自己先扶著沙發站起來,一瘸一拐地往樓上走去,把空間留給了傅霆琛和初言。

  初言依舊站在原地,沒動。嘴角抿得緊緊的,帶著一種倔強和委屈。

  傅霆琛看著她這副「負氣」的模樣,等了片刻,見她還是沒有要動的意思,才沉聲開口,帶著命令的口吻:「去洗澡。」

  初言猛地抬起頭,恨恨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情緒,

  有對他這些天不聞不問的怨氣,也有對今晚狼狽遭遇的羞憤,和對他此刻這種冷淡態度的不滿。

  但她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用力咬了咬下唇,然後噔噔噔地跑上了樓,把樓梯踩得震天響,像是在用這種方式宣洩她的不滿。

  傅霆琛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眉頭幾不可察地挑了挑。

  這麼多天了,氣性還這麼大?

  他操控輪椅,也緩緩上了樓。

  初言在浴室里磨蹭了很久。溫熱的水流沖刷過身上的淤青和傷口,帶來陣陣刺痛,也讓她混亂的頭腦稍微清醒。她看著鏡子裡那個臉頰紅腫、嘴角破皮、眼睛因為哭過而微微發紅的自己,覺得既陌生又可笑。

  她竟然又回到了這裡。以這樣一種狼狽的方式。

  洗完澡,換上乾淨的睡衣,她用毛巾擦著頭髮,慢吞吞地走出浴室。臥室里只開了一盞床頭燈,光線昏暗。傅霆琛正靠坐在床頭,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文件,但似乎並沒有在看。

  聽到動靜,他抬起了頭。

  暖黃的光線柔和了他冷硬的輪廓,讓他的眉眼看起來少了幾分平時的疏離。他的目光落在她洗過澡後愈發顯得紅腫的嘴角和臉頰上,停留了幾秒。

  就在初言以為他不會開口,打算直接上床睡覺時,他忽然放下了手中的文件,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緩和?

  「疼嗎?」

  低沉的聲音忽然在寂靜的房間裡響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很簡單的兩個字,卻讓初言的身體微微一僵。她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她以為他會繼續教訓她,或者像之前那樣,用冷淡的態度劃清界限。

  她別開臉,不去看他,聲音硬邦邦的,帶著賭氣的意味:「不疼。」

  「我給你的卡,為什麼不用?」 他再次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沉了幾分,「為什麼還要去發傳單,去醫院做護工?」

  她猛地轉過頭,看向他,眼睛因為驚訝和一絲被冒犯的怒意而睜大:「你怎麼知道我去發傳單,做護工?」 隨即,一個念頭閃過,她脫口而出,「你派人跟蹤我了?」

  傅霆琛靜靜地看著她,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但那平靜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她猛地從床邊站起來,幾步衝到傅霆琛的輪椅前,在他略帶錯愕的目光中,俯身,雙手撐在輪椅扶手上,將他困在了自己和輪椅之間。

  「所以……你還是想我的,對嗎?你還是在意我的,是不是?不然你為什麼派人跟著我?為什麼知道我做了什麼?」

  傅霆琛被她這突如其來的靠近和質問弄得怔了一下。少女剛沐浴過的清新氣息混合著一絲藥膏的味道,撲面而來。她濕漉漉的發梢還在滴水,水滴落在他的手背上,帶來冰涼的觸感。而她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清澈,執拗,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期待和……熾熱的情感,幾乎要將他灼傷。

  幾秒令人心焦的沉默後,傅霆琛微微垂眸,避開了她灼熱的目光,薄唇微啟,:

  「那你呢?」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奇異的磁性,在寂靜的房間裡輕輕迴蕩。

  「你想我嗎?」

  「我當然想!」初言幾乎是脫口而出,

  「白天上課的時候想,晚上睡覺的時候想,連夜裡做夢……夢裡都是你!只有我忙得喘不過氣的時候,才會暫時忘了想你!可一停下來,腦子裡、心裡,就全是你!傅霆琛,我討厭這樣!討厭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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