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 章 光說對不起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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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雨婷終於怕了。

  她臉色慘白如紙,手指死死攥著那截斷裂的項鍊,轉頭看向初仲祥,聲音發顫:「爸……怎麼辦啊?」

  初仲祥額角冷汗涔涔,心如擂鼓。他太清楚傅霆琛,這個男人從不為錢動怒,但若有人觸了他的底線,輕則傾家蕩產,重則身敗名裂。今天這場戲,根本不是為了三千萬,而是殺雞儆猴。

  他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上前一步,躬身賠笑:「傅總,雨婷年少無知,行事魯莽,犯下大錯,我這個做父親的,教女無方,罪責難逃。您說,要我們怎麼賠償,我們都認。」

  話音落下,他不敢抬頭,只覺周圍賓客的目光如針扎背。

  這一幕,像一根燒紅的鐵釺,狠狠燙在初言心上。她看著初仲祥,這個在商場上一向還算有些傲骨的男人,此刻為了另一個女兒,如此卑微地向傅霆琛低頭。

  可當初,她被趙芸母女趕出家門,身無分文,走投無路時,他甚至連一個電話都不曾打過。他可以為了初雨婷的任性道歉賠罪,卻對她的死活不聞不問。

  原來,父親的疼愛,也是有選擇、有分量的。

  傅霆琛掃了初仲祥一眼,淡淡道:「其實,錢對我來說,不過是個數字。賠償與否其實我並不在意」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全場,聲音不高,卻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只是,這條項鍊是姜燕姜女士的心頭好。姜燕的脾氣……想必在座的各位,多少都有些耳聞。如今她心愛的項鍊被初小姐扯斷了我回去屬實不好交代啊。」

  此言一出,不少賓客神色微妙。

  誰不知道姜燕?

  傅家那位出了名的「母老虎」,姜燕的潑辣和難纏是出了名的,連她親兒子傅霆燁都受不了她的控制欲,跑去當兵。惹上她,比直接惹上傅霆琛本人可能還要麻煩。賠償是小事,後續的糾纏和報復才是無窮無盡的麻煩。

  初雨婷和初仲祥的臉色更白了。

  傅霆琛唇角微揚,繼續道:「今天是初小姐的成人禮,我也不為難你。」

  他目光落在初雨婷身上:「你,今天當著所有來賓的面,給初言道歉。我要看到誠意,不只是嘴上說說,還要把道歉視頻發到各大社交平台,讓所有人都看到。這件事,就算揭過。」

  當眾道歉!還要全網發布!

  這對心高氣傲的初雨婷來說,簡直是比殺了她還難受的羞辱!她以後還怎麼在上流社會的圈子裡混?還怎麼在朋友面前抬起頭?

  「傅霆琛!」初雨婷尖叫起來,眼中燃起屈辱的火焰,「你別以為自己有權有勢就能得寸進尺!我憑什麼給她道歉?她算什麼東西?」

  「雨婷!」 初仲祥厲聲喝止,但已經晚了。

  傅霆琛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下:

  「初小姐,」傅霆琛眼神驟冷,聲音如冰,「做錯事就要認,闖了禍就要擔。知錯就改,善莫大焉,這些道理,你父親一句都沒教過你?既然你執意不肯道歉……」」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遺憾:

  「既然你不願道歉,那就等著初氏集團從工商名錄上除名吧。」

  「不!不要!」 初仲祥魂飛魄散,撲了過去,一把將初雨婷拽到傅霆琛面前:「雨婷!快道歉!難道你想看著我們家破產,無家可歸嗎?」

  「爸!你瘋了!我憑什麼給道歉明明是她…」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初雨婷的臉上,將她打得一個趔趄,臉上瞬間浮現出清晰的五指印。

  初仲祥雙目赤紅,額角青筋暴跳,指著女兒的手指都在顫抖:「我讓你道歉!你聽不懂人話嗎?!」

  趙芸心疼地撲過來,想護住女兒:「仲祥!你怎麼能打雨婷!她還是個孩子!」

  「孩子?你看她幹的好事!」 初仲祥一把推開趙芸,衝著初雨婷怒吼,「快道歉!」

  傅霆琛冷眼看著這一切,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仿佛在欣賞一場荒誕的戲劇。他懶洋洋地抬手,阻止了這場父女相殘的戲碼:

  「不必了。既然初小姐這麼不情願,我也不強人所難。初言,」他轉向身旁一直沉默的女孩,聲音放緩了些,「我們走吧。」

  說完,他操控輪椅,作勢要離開。

  「傅總留步!傅總!求您了!」 初仲祥猛地衝到傅霆琛輪椅前,竟「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了下來!這個在商海沉浮多年,也算有頭有臉的男人,此刻拋棄了所有尊嚴。


  「傅總,求您高抬貴手!是我們錯了!我們道歉!我們願意道歉!」 他一邊哀求,一邊又膝行著轉向初言,臉上老淚縱橫

  「言言!言言!爸爸知道錯了!這些年是爸爸對不起你,是爸爸被豬油蒙了心!你……你看在父女一場的份上,你幫爸爸跟傅總求求情,讓他放初氏一條生路吧!爸爸給你磕頭了!」

  說著,他竟然真的對著初言,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初言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她看著跪在面前涕淚橫流的父親,這個本該是她最親近、給她遮風擋雨的男人,此刻卻像一條搖尾乞憐的狗,為了另一個女兒和那份家業,向她下跪磕頭。

  多麼諷刺,多麼可悲。

  傅霆琛的目光落在初言蒼白的臉上,看著她緊咬的嘴唇和微微顫抖的肩膀,眼底掠過一絲複雜情緒。他也在等,等她開口。

  如果她心軟,為這個卑劣的父親求情,他該答應嗎?答應,顯得他之前的強硬像個笑話;不答應,似乎又……

  初言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刺入肺腑,帶來一陣刺痛,她知道,今天這一切,不是因為初仲祥幡然醒悟,也不是因為她有多麼重要,僅僅是因為她身邊站著傅霆琛。這只可能是她此生唯一一次,能讓這家人低頭認錯的機會。

  所以她不能心軟。對強盜心軟,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她深吸一口氣,冷冷地說:

  「初總,您太高看我了。我今天只是傅總的女伴,他的決定,我無權干涉,也改變不了。」

  這句話,像一把鋒利的刀子,徹底斬斷了初仲祥最後的希望,也劃清了她和這個「家」最後的界限。

  傅霆琛對她的回答很滿意滿意。

  聰明。清醒。不聖母。

  初仲祥見狀,徹底絕望。為了保住公司,他猛地站起身,粗暴地將還在捂著臉哭泣的初雨婷和滿臉不甘的趙芸一起拽了過來,按著她們的肩膀,強迫她們也跪在了初言面前。

  「道歉!」 初仲祥嘶吼著,自己也重新跪下,「給言言道歉!說你們錯了!說!」

  趙芸和初雨婷低下頭,極不情願地擠出一句:「對不起……」

  傅霆琛卻冷冷開口:「誠意呢?光說『對不起』就夠了?把你這些年對她做過的事,一件件說出來。」

  初雨婷渾身一顫,咬緊牙關,終於在父親凌厲的眼神逼迫下,額頭重重磕在地上,聲音拔高,帶著哭腔:

  「姐姐!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從小就欺負你,不該霸占你的房間,把你的東西都扔出去!我不該在你床上偷偷放玻璃纖維,害你渾身過敏起疹子!我不該剪壞你最心愛的裙子,讓你在學校晚會上出醜!我不該在學校里造謠,說你是野種,是沒人要的私生女!我不該……」

  她將一件件,一樁樁,惡意的欺凌和陷害,當著所有人的面,血淋淋地撕開。

  每說一件,宴會廳里的抽氣聲就大一分。那些原本抱著看戲心態的賓客,看向初雨婷的目光也漸漸變得鄙夷和驚懼。這個看起來甜美可人的女孩,心思竟然如此歹毒

  「行了!」傅霆琛終於聽不下去了,厲聲打斷,初雨婷的哭訴戛然而止。

  傅霆琛語氣里充滿了厭惡:「你小小年紀,心思竟如此歹毒?初仲祥,你到底是怎麼教育孩子的?這些惡毒的手段,你難道一點都不知情?還是說,你明明知道,卻縱容包庇?」

  初仲祥跪在地上,頭低得幾乎要埋進胸口:「是我不對!是我失職!傅總,求您高抬貴手……項鍊我們照價賠償,三千萬,一分不少!」

  傅霆琛冷笑:「明明是你們做錯事在先,現在倒顯得我在仗勢欺人?」

  他轉向陳默:「都拍下來了?」

  「是的,傅總。」陳默點頭,「都拍下了。」

  傅霆琛滿意頷首,操控輪椅緩緩轉向出口,對初言伸出手:「我們走吧。這裡,空氣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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