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瘦金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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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棟樓在檔案館主樓的後面,要通過一條長長的走廊才能到達。

  走廊兩側的牆壁上掛著一些泛黃的老照片,照片上是這座大學各個時期的模樣。

  走廊的盡頭是一扇鐵門,鐵門上方掛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檔案室(舊)幾個字。

  吳邪用鑰匙打開了鐵門,推門而入。

  一股濃重的灰塵氣息撲面而來。

  這是一棟廢棄已久的建築,樓內的光線十分昏暗,只有幾扇高窗透進來一些微弱的天光。

  地面是水泥地,上面落滿了灰塵,踩上去會留下清晰的腳印。

  牆壁上的石灰已經有些剝落,露出下面的紅磚。

  整棟樓透著一股陳舊的氣息。

  吳邪領著幾人上了三樓,走到了走廊最深處的那間房間門口。

  然後,他停下了腳步。

  房間的門上,貼著一張封條。

  那是一張白色的封條,橫貼在門縫處,上面寫著一九九〇年七月六日,長沙大學考古研究所封的字樣。

  封條的紙質已經有些發黃,看起來貼上去有些年頭了。

  但讓吳邪感到震驚的,不是封條本身,而是封條上的字跡。

  那是瘦金體。

  筆畫瘦勁,鋒芒畢露,和他自己的寫字習慣,一模一樣。

  吳邪愣在原地,死死地盯著那張封條上的字,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沿著脊椎一路蔓延到頭頂。

  他的手微微顫抖著,伸向那張封條,卻又在半空中停住了。

  岳綺塵可不管那麼多,他走上前來,看了一眼那張封條,然後抬起腳,一腳踹了過去。

  「等一下!」

  吳邪想要阻止,但已經來不及了。

  岳綺塵那一腳力道不小,木門發出一聲悶響,封條從中間斷裂開來,門應聲而開。

  吳邪看著地上斷裂的封條,感慨岳綺塵的速度。

  「綺塵,怎麼就踹開了?」

  岳綺塵回頭看他,一臉無辜。

  「怎麼了?不就是一張封條嗎?」

  「可是那個字……」

  吳邪指著地上的封條。

  「那個字體的寫法,筆鋒,筆法,和我的一模一樣!」

  岳綺塵這才低下頭,認真地看了一眼地上那張被踹爛的封條,用腳踢整齊。

  他雖然不懂書法,但也能看出來,那封條上的字跡,寫的確實不錯,然後誇讚道。

  「那你的字寫的真不錯?」

  吳邪搖頭。

  「綺塵,我不是那個意思呀。」

  黑瞎子和張海樓、張海俠也湊了過來。

  張海樓彎腰撿起半張封條,仔細看了看上面的字,又看了看吳邪,若有所思地說道。

  「確實一樣。」

  張起靈也瞥了一眼那張封條。

  張海俠在一旁淡淡地開口。

  「看來,這就是給你的線索了。」

  他頓了頓,忽然問道。

  「你的字是誰教的?」

  吳邪愣了一下,然後回答道。

  「我爺爺教的。」

  「吳老狗?」

  張海俠微微眯起眼睛。

  「嗯……看來你們吳家還真是下狠手啊,還真是從小就開始設計了。」

  吳邪站在門口,看著門內那片黑暗的空間,心中五味雜陳。

  那張封條上的字跡,和他的一模一樣,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在很久以前,就有人模仿了他的筆跡,或者說,他的筆跡本就是被人刻意培養成這樣的?

  從小到大,爺爺教他練字,一筆一划,嚴格要求。

  他一直以為那只是一個長輩對晚輩的關愛和教導。

  但現在看來,那一切可能都是設計好的,他的字跡,他的習慣,甚至他的人生軌跡,都是被人精心編排好的。

  他忽然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岳綺塵注意到他的異樣,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別想那麼多了,既然來了,就進去看看吧,看看,這扇門後面,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吳邪點了點頭,他已經習慣了,事實擺在眼前,他不得不認。

  他現在只想弄清楚,那些設計他的人,到底想要什麼。

  幾人不再糾結門口的字跡,看向裡面,那是一個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檔案室。

  房間面積大約有幾十平方米,左右兩側各排列著幾排深褐色的木質書架,書架頂天立地,每一層都密密麻麻地塞滿了各式各樣的文件夾和檔案盒。

  岳綺塵站在門口,目光掃過那幾排書架,粗略估計了一下,至少得有上萬個文件夾。

  他的眼睛一下子就花了,忍不住抱怨道。

  「這麼多?不會要一個一個地看吧?那得看到猴年馬月去?」

  吳邪搖了搖頭,語氣倒是鎮定。

  「那倒不用,只需要找對年份就可以了。」

  他走到最近的一排書架前,目光掃過書脊上貼著的標籤。

  那些標籤已經有些泛黃,但上面的編號依然清晰可辨。

  吳邪一排排地看過去,手指輕輕划過那些文件夾的書脊,口中念念有詞。

  「這個是1978年的……這個是1980年的……1982年……」

  他一邊走一邊看,忽然在一個書架前停下了腳步,指了指面前的那排文件夾。

  「找到了,1985年到1990年,這五年的檔案應該都在這個房間裡。」

  他轉過身,看向門口的那扇門,門框上方釘著一塊小小的鐵牌,上面刻著一個編號:丙-7。

  「應該就是這個房間了。」

  吳邪說著,推開了那扇門。

  門內的格局和其他房間大同小異,同樣是幾排書架整齊地排列著,書架上塞滿了文件夾。

  但與眾不同的是,這個房間正中央的空地上,並沒有擺放桌椅,而是堆放著幾摞書。

  那些書堆得很隨意,但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秩序感。

  它們被圍成一個不規則的圓圈,圓圈中間留出了一塊空地,仿佛曾經有一個人坐在那裡,被書環繞著。

  張海樓第一個發出了感慨。

  「嚯,這也太明顯了吧?生怕我們找不到似的。」

  吳邪沒有說話,他緩緩地走向那堆書,蹲下身來,目光仔細地掃過那些書的封面和擺放的位置。

  那些書種類很雜,有詞典、有地圖冊、有考古學的專著、還有一些文學類的書籍。

  它們的擺放方式看似隨意,但吳邪卻越看越心驚。

  因為這個擺放的邏輯,和他自己的習慣高度一致。

  他喜歡把常用的書放在右手邊,不常用的放在左手邊,他喜歡把書脊朝外,但偶爾會把正在看的書正面朝上放在最上面。

  他喜歡在讀到一半的時候,在書頁里夾一張小紙條作為記號……而這些習慣,在這堆書上,一一得到了印證。

  吳邪伸出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書《新華字典》。

  他隨手翻了翻,果然在某一頁找到了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條。

  他打開紙條,上面是空的,什麼都沒有。

  他又拿起第二本書《中國古代史綱》,翻開,同樣在某一頁夾著一張紙條,依然是空白的。

  他一連翻了五六本書,每一本里都夾著一張空白的紙條。

  「有什麼發現嗎?」

  岳綺羅湊了過來,好奇地看著他手裡的書。

  吳邪聲音有些乾澀。

  「這堆書……像是我在這裡看的。」

  「啊?」

  岳綺羅第一次露出了滿臉疑問的表情。

  「什麼意思?」

  「就是習慣。」

  吳邪指了指那些書的擺放位置。

  「你看,這本放在右手邊,這本放在左手邊,這本正面朝上放在最上面……這種擺放的方式,和我看書時的習慣一模一樣。」


  他又翻開一本書,指了指書頁邊緣一處淡淡的摺痕。

  「還有這個記號,我習慣在看到重點內容的時候,在那一頁折一個小角,你看這裡,折角的形狀和位置,和我平時折的一模一樣。」

  岳綺羅眨了眨眼睛,湊過去看了看那個折角,又看了看吳邪,臉上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字跡一樣,現在連生活習慣都一樣……吳邪,你真的完了。」

  吳邪苦笑了一聲。

  「我也覺得我完了。」

  「你說。」

  岳綺羅忽然壓低了聲音,用一種神秘兮兮的語氣說道。

  「你會不會和小哥一樣,也失憶過呀?這一切會不會就是你自己布局的?你其實是個超級大佬,只是自己不記得了?」

  吳邪愣了一下,然後哭喪著臉說道。

  「我也想啊,要是我真的是什麼超級大佬,那我就不用像現在這樣,被人牽著鼻子走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繼續翻看著那些書。

  當他的手拿起一本《現代漢語詞典》時,忽然感覺到了異樣,這本詞典比其他書要重一些,似乎裡面夾了什麼東西。

  他翻開詞典,一頁一頁地翻找著。

  當翻到「立夏」那一頁時,他發現書頁的右下角被人折了一個小小的三角記號。

  他又往後翻了幾頁,在「芒種」那一頁,同樣發現了一個折角。

  立夏,芒種。

  這兩個節氣,在二十四節氣中分別排在第七位和第九位,中間隔著一個小滿。

  單獨看,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但如果把它們放在一起,吳邪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一道光!

  小滿?!難道是小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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