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老癢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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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山居內,岳綺塵說完那句,便不再開口了,仿佛剛才那段對話只是隨口一提,不值得繼續深究。

  吳邪和張起靈對視一眼,都知道少年的脾氣。

  他不想說的事情,再怎麼追問也是白搭。

  吳邪只好壓下滿肚子的好奇,決定暫時把那個神秘的張家人拋到腦後。

  不過他還是忍不住又問了一句。

  「那他還會再來嗎?」

  岳綺塵應了一聲。

  「肯定會來的。」

  吳邪心中一緊。

  「啊?真的?」

  岳綺塵漫不經心的點頭。

  「反正他還會來的,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吳邪無奈,只好轉向張起靈,試圖從這位悶油瓶口中挖出點信息。

  「小哥,你是張家的族長對吧?那剛才那個人,算是你的族人?他來找你,你不用理會一下嗎?」

  張起靈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我沒有聯繫過他們。」

  吳邪聽出了一絲微妙的意味。

  沒有聯繫過他們,也就是說,張家的人出現在這裡,並不是張起靈的意思。

  他們是自發找上門的,或者說,是衝著別的人或事來的。

  岳綺塵聞言,倒是轉過了頭。

  「那你這個族長,當得有什麼用呢?」

  張起靈不說話了。

  他確實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作為張家的族長,他對本家的事務幾乎從不過問,也從未行使過任何族長的權力。

  那些張家的分支和外姓,各有各的盤算,各有各的謀劃,而他這個名義上的族長,更像是一個象徵性的存在。

  岳綺塵見他不說話,也不繼續追問。

  吳邪見狀,連忙打圓場。

  「哎呀,不說這個了,管他是張家人還是李家人,來了咱們接著就是了。」

  他頓了頓,又看向岳綺塵,語氣帶著醋意。

  「不過綺塵,剛才那個人,他看你的時間比看小哥的時間還長呢?」

  岳綺塵理直氣壯地回道。

  「我長得好看,他看我不是很正常嗎?」

  吳邪被噎了一下,竟無言以對。

  好吧,這話還真沒法反駁。

  「好了好了,走吧,帶你們出去吃飯。」

  吳邪拍了拍手。

  「再不去,那家館子的醬鴨就要賣完了。」

  岳綺塵聞言,終於捨得給吳邪一個眼神了。

  「那我的蛋糕呢?」

  「買買買,回來的時候就給你買,忘不了。」

  吳邪笑著搖了搖頭,率先朝著門口走去。

  三人鎖好吳山居的門,沿著河坊街,朝那家小館子的方向走去。

  晚風拂面,街上行人漸少,一天的喧囂終於漸漸平息下來。

  此刻,在杭州城另一端的一家私立醫院裡。

  醫院急救室的燈亮了整整四個小時。

  當那盞紅燈終於熄滅時,吳二白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他看著醫生推著病床從急救室出來,床上躺著的那個人,雙腿打著厚厚的石膏,整個人陷在昏迷中。

  「情況怎麼樣?」

  吳二白攔住醫生。

  醫生摘下口罩,神色凝重。

  「吳先生,病人的雙腿脛骨和腓骨均被外力直接踩斷,屬於重度粉碎性骨折,我們已經進行了緊急手術,將主要的碎骨復位固定,但……」

  他頓了頓,斟酌著用詞。

  「病人日後能否恢復正常行走功能,目前還不好說,即使恢復得再好,恐怕也無法像從前一樣了。」

  吳二白的拳頭在身側攥緊,指甲幾乎要嵌入掌心。

  他強迫自己保持冷靜。

  「知道了,辛苦你了,醫生。」


  醫生點了點頭,又囑咐了幾句注意事項,便帶著護士離開了。

  吳二白站在病床邊,看著吳三省那張因為失血和疼痛而顯得格外蒼白的臉,沉默了良久。

  他伸出手,替吳三省掖了掖被角,然後轉身,走出了病房。

  走廊盡頭,潘子正靠著牆站著,雙臂都被繃帶吊在胸前,臉色同樣蒼白。

  他看到吳二白出來,連忙站直了身體,低下頭。

  「二爺……」

  吳二白走到他面前,目光沉沉地看著他。

  「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潘子咬著牙,將今天上午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從他在西湖邊被岳綺塵發現,到帶岳綺塵去據點,再到那個少年如何踩斷吳三省的雙腿,以及張起靈如何毫不猶豫地站在岳綺塵那邊。

  吳二白聽完,沉默了很長時間。

  才緩緩開口。

  「那個岳綺塵……到底是什麼來頭?誰給他的底氣!」

  潘子低下頭。

  「查不到,解家那邊給他辦了一套身份,但那些都是假的,經不起深查。」

  吳二白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這個問題。

  當務之急,是穩住局面。

  吳三省重傷的消息一旦傳出去,他們苦心經營的盤口必然會動搖,那些虎視眈眈的對頭也會趁機發難。

  他必須儘快採取措施,轉移各方的注意力。

  他掏出手機,翻出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

  「二爺?」

  「老九!」

  吳二白的聲音恢復了冷靜。

  「計劃提前了,你那邊,可以開始行動了。」

  電話那頭的解連環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消化這個消息。

  他沒有問為什麼,能和吳二白直接聯繫他而不是通過吳三省,這本就說明了問題的嚴重性。

  他只是簡短地應了一句。

  「好,我安排人去接觸。」

  「嗯。」

  吳二白應了一聲,又補充道。

  「要快。」

  「明白。」

  三天後,杭州,吳山居。

  清晨的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

  岳綺塵手裡捧著一杯溫熱的牛奶,小口小口地喝著。

  張起靈坐在他不遠處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塊抹布,正在擦拭一隻剛上過蠟的紫砂壺。

  這是吳邪昨天交代給他的任務,他做得很認真。

  吳邪則趴在櫃檯上,手裡拿著一支筆,正在一本帳簿上寫寫畫畫,嘴裡念念有詞。

  「上周進帳…支出…嘖,怎麼感覺錢花得這麼快……」

  他正算著帳,門口的風鈴忽然響了一聲。

  「歡迎光臨!」

  吳邪頭也不抬地喊了一聲,手裡的筆還在紙上劃拉著。

  「吳邪!」

  一個帶著驚喜和激動的男聲在門口響起。

  吳邪手裡的筆頓住了。

  他抬起頭,看向門口,那裡站著一個穿著灰色衛衣,背著雙肩包的年輕男人。

  那人看起來和吳邪差不多大,二十五六歲的樣子,皮膚有些黑,五官端正,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正咧著嘴朝他揮手。

  吳邪愣了幾秒,然後猛地從櫃檯後站了起來,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驚喜。

  「老癢?!你怎麼來了?!」

  來人正是解子揚,外號老癢,也是吳邪從小一起長大的髮小。

  兩人從小學就認識,一起翻過牆、逃過課、偷過鄰居家的柿子,關係鐵得不能再鐵。

  後來吳邪接了吳山居的鋪子,老癢則跟著家裡的長輩跑生意,再後來因為跟著一群不靠譜的人下了個野墓,被抓進去關了幾年,兩人便漸漸斷了聯繫。

  吳邪曾經試著去探望過幾次,但老癢總是避而不見,久而久之,他也就不好再去了。


  沒想到今天,老癢竟然主動找上門來了。

  「怎麼,不……不歡迎啊?」

  老癢笑嘻嘻地走進來,將背包往櫃檯上一放,上下打量了一下吳邪。

  眼中帶著久別重逢的喜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

  「氣色……色不錯嘛!看來最近過……過得挺好的?」

  他還是和以前一樣,說話有點結巴。

  這個毛病從小就有,越是激動的時候越明顯。

  吳邪以前經常拿這個打趣他,說他上輩子是舌頭打了結投的胎。

  「那當然!」

  吳邪笑著在他肩上捶了一拳,力道不小,打得老癢齜牙咧嘴。

  「你小子怎麼突然跑杭州來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我還以為你還在裡面蹲著呢!」

  「這不……是剛出來嘛!」

  老癢揉了揉被捶的地方,目光越過吳邪的肩膀,落在了窗邊的岳綺塵和正在擦壺的張起靈身上。

  他的目光在兩人身上快速掃過,尤其是在張起靈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那個沉默的黑衣青年,總給人一種壓迫感。

  但他面上依舊掛著那副大大咧咧的笑容,仿佛只是對吳邪的朋友感到好奇。

  「這兩位是?你……你新招的伙……夥計?」

  「不是,是我朋友。」

  吳邪連忙介紹道,指了指岳綺塵。

  「這是岳綺塵。」

  又指了指張起靈。

  「這是張起靈,你叫他小哥就行。」

  然後又對兩人道。

  「這是老癢,我發小,從小一起長大的,鐵哥們兒。」

  岳綺塵抬起眼,淡淡地看了老癢一眼。

  他的目光在老癢臉上停留了片刻,仿佛只是在看一件普通的物件。

  然後他便移開了視線,繼續喝他的牛奶,仿佛對這個突然出現的髮小毫無興趣。

  張起靈則不同。

  他沒有看老癢的臉,他的目光,從老癢進門的那一刻起,就一直落在老癢的左耳垂上。

  那裡戴著一枚暗金色的青銅鈴鐺。

  鈴鐺的個頭不大,比成年人的小拇指指甲蓋還要小一圈,如果不仔細看,很容易被當成一枚普通的耳飾忽略過去。

  但張起靈一眼就認出了那是什麼。

  那是青銅鈴鐺。

  只是尺寸小了許多,做工也更加精巧。

  老癢似乎察覺到了張起靈的目光,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耳垂上的鈴鐺,咧嘴笑道。

  「這……這個啊?小玩意兒,戴著玩的。」

  張起靈沒有說話,只是收回了目光,繼續擦他手裡的紫砂壺,仿佛剛才那一瞬間的凝視只是錯覺。

  吳邪太久沒見到老癢了,滿腦子都是久別重逢的喜悅,根本沒心思去留意那些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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