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謎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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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艙室的吳邪像做賊一樣,躡手躡腳地溜回了自己和王胖子同住的房間。

  房間裡,王胖子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下鋪,睡得天昏地暗。

  吳邪鬆了口氣,輕手輕腳地爬到自己的上鋪,卻沒有絲毫睡意。

  他再次從背包里,拿出了那張泛黃的黑白老照片,以及那本筆記。

  他盤腿坐在床上,將照片舉到眼前,一寸一寸地掃過照片上每一個人的臉。

  之前被張起靈那二十年不變的容貌衝擊,忽略了一些細節。

  此刻冷靜下來細看,他才發現,照片上並沒有他三叔吳三省的身影。

  這是一張二十年前的考古隊合影。

  照片上的人,除了張起靈,還有幾個陌生的面孔,有男有女,神情各異。

  其中一個站在中間位置的年輕女子,應該就是筆記的主人,陳文錦。

  可是,三叔呢?

  按照三叔對陳文錦的感情,以及他對那次行動的關注,他沒理由不在場,更沒理由不在合影里。

  除非他當時不在船上?

  或者,他當時在場,但沒有入鏡?

  是刻意避開,還是當時發生了什麼,讓他無法留下影像?

  吳邪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這是他第一次開始懷疑三叔的目的和整個事件的真相。

  三叔失蹤了。

  卻剛好留下了筆記和照片,引導自己找到。

  還剛好預料到阿寧會聯繫張起靈,而自己也一定會跟來。

  甚至準備了麒麟竭,仿佛篤定自己會不顧一切地下墓。

  這真的只是巧合嗎?

  還是一切都在三叔的計算之中?

  就像前二十幾年,家裡用盡各種方法,嚴令禁止他接觸任何與盜墓,九門相關的秘密。

  可就在不久前,魯王宮那次,三叔卻突然鬆口,甚至可以說是主動帶他下地。

  他以前只以為是自己終於打動了三叔,現在想來,根本就不是。

  那更像是個被精心安排好的開場,一場蓄謀已久的入局儀式。

  吳邪不傻,他只是單純,不是蠢。

  他只是不願意相信,那個從小疼愛他的三叔,會將他當作一顆棋子。

  他看著筆記本上,被岳綺塵拿走的麒麟竭原本所在的位置。

  三叔說那是給他保命的。

  既然三叔知道海底墓兇險異常,為什麼還要千方百計地把他引過去?

  那麒麟竭,真的只是保命嗎?

  他知道岳綺塵和普通人不一樣。

  剛才那一手消失術,絕不是什麼魔術。

  但他不想追問,也懶得深究。

  這個世界有太多他無法理解的東西,多一個儲物空間,似乎也不算什麼了。

  他選擇相信岳綺塵不會害他。

  否則,在魯王宮,岳綺塵沒必要救他,甚至在他三叔差點害死岳綺塵之後,岳綺塵也沒有遷怒於他。

  他以前覺得岳綺塵神秘、脆弱、需要保護。

  但經歷了魯王宮,看到岳綺塵在那樣的絕境中活下來,他就知道,岳綺塵絕不止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但這份不簡單,並沒有讓他感到害怕或疏離,反而有一種安心。

  至少,岳綺塵對他沒有惡意。

  他收起照片和筆記本,仰面躺下,盯著天花板。

  腦海里各種念頭紛至沓來,如同亂麻。

  這本筆記和這張照片,到底想告訴我什麼?

  二十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知道,要想找到答案,只有一個辦法,親自下到那個海底墓里去看一看。

  而在另一個稍大一些的艙室里,氣氛則截然不同。

  岳綺塵三人,在坦白了各自關於長生的情況後,彼此之間最後的隔膜,也消散了。

  黑瞎子懶洋洋地翹著二郎腿,墨鏡後的目光,那張依舊頂著岳綺羅面容的臉上掃過。


  忽然問道。

  「小綺塵,你老提你姐姐,那你姐姐現在在哪兒呢?」

  這個問題他早就想問了。

  岳綺塵聞言,閃過一絲迷茫。

  他搖了搖頭。

  「不知道,我睡醒之後,就在這裡了, 我只記得,最後聽到姐姐聲音的時候,她受傷了,很重,然後讓我睡一會兒,等她……」

  「行吧。」

  黑瞎子見狀,也不再追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過去和執念,就像啞巴追尋記憶,他承受詛咒,小祖宗尋找姐姐。

  他話鋒一轉。

  「既然吳三省那老狐狸,把咱們都引到這兒來了,那咱們就好好看看,他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這海底墓,到底藏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值得他這麼大費周章地布局。」

  「行了,聊也聊完了,天也快亮了。」

  黑瞎子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子,看向岳綺塵,語氣輕鬆地說道。

  「走吧,小祖宗,咱們給啞巴騰地兒。」

  這畢竟是張教授的房間,他和岳綺塵不方便在這睡。

  然而,一直沉默坐在床邊的張起靈,卻頭也不抬地開口。

  「你走吧。」

  黑瞎子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轉過頭,不可置信的看向張起靈。

  「啞巴,你這可不夠意思啊,卸磨殺驢?」

  張起靈抬眼看向黑瞎子,語氣卻很認真。

  「這間屋子比較大。」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補充道。

  「他睡這裡,不容易暈船。」

  這個他,自然指的是岳綺塵。

  「嘿!啞巴你……」

  黑瞎子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合著是嫌棄他那間艙室地方小,床鋪窄,怕暈船?誰家暈船是看床大小的?

  這藉口找得還能再敷衍一點嗎?!

  他剛想開口反駁,而旁邊的岳綺塵也轉過頭。

  「你怎麼還不走?」

  黑瞎子:「……」

  他看著眼前這一唱一和,明顯達成默契的兩人,感覺自己像個多餘的燈泡。

  他努力壓下心頭那股被排擠的憋屈感,磨了磨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行!」

  好你個悶油瓶,重色輕色輕瞎子……啊呸!

  岳綺塵可不管黑瞎子內心的悲憤,他打量了一下這個船艙,確實比黑瞎子那個的船艙要寬敞一些。

  黑瞎子:「……」

  他感覺心口中了一箭。

  小祖宗,你這麼幹脆地趕我走,良心不會痛嗎?

  哦,對,小祖宗可能根本沒有良心這個概念。

  「小綺塵,不要這麼絕情嘛~」

  黑瞎子試圖挽回一下,做出可憐巴巴的樣子。

  「瞎子我一個人睡,多孤單多可憐啊……」

  他試圖用美色打動小祖宗。

  可惜,岳綺塵對此完全免疫。

  他打了個小小的哈欠,臉上露出一絲睏倦,顯然折騰了大半夜也有些累了。

  看都沒看黑瞎子,雙手在胸前結了一個印,口中低低念誦了幾個音節。

  剎那間,無數小紙人,落在床鋪邊緣。

  小紙人們落地後,立刻開始行動起來,短短几秒鐘一張由紙人們組合的床便出現在了三人眼前。

  張起靈目光略帶好奇,他對這些充滿靈性的小東西很感興趣。

  「我準備要睡了。」

  岳綺塵揉了揉眼睛,然後毫不客氣地側身躺在了紙人們身上。

  黑瞎子見狀,知道再待下去就是自討沒趣了,而且看小祖宗確實是困了。

  他只得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嘆了口氣,對著張起靈做了個「你狠」的口型,然後認命地轉身,拉開了艙門。


  「行行行,我走,我走還不行嗎?小祖宗,啞巴,你們……好好休息。」

  最後四個字,他說得有點咬牙切齒。

  張起靈看了看已經背對著他,呼吸漸漸平穩的岳綺塵。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好奇,伸出手指,試探性地碰了碰離他最近的一個小紙人。

  那小紙人被他一碰,似乎愣了一下,然後竟然伸出細細的小胳膊,輕輕抱了一下張起靈的手指。

  還用頭蹭了蹭,仿佛很喜歡張起靈身上的氣息。

  「他們喜歡你。」

  岳綺塵的聲音忽然響起,他並沒有回頭,但顯然能感知到小紙人的狀態。

  張起靈點了點頭,他用手指又輕輕撫了撫那小紙人的腦袋,小紙人似乎很享受,蹭得更歡了。

  其他幾個小紙人也看了過來,雖然沒有圍上來,但身體都在微微晃動。

  張起靈收回手指,小紙人依依不捨地鬆開,然後其他小紙人擠在一起,不動了,仿佛也進入了待機狀態。

  張起靈這才脫掉外套,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裡衣,躺到了床鋪的里側。

  他閉上眼睛,常年緊繃的神經,在這個奇特的空間裡,竟意外地鬆弛了一些,很快便沉入了淺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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