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父子恩斷義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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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名劍客緘默不語,眼底疑惑更甚,只覺得這群人行事詭異、手段離奇,完全超出常理。

  沈硯稍作思索,沒有遮掩,直白開口:「你方才說,你的任務是保全梁臣性命。我們此行,並無殺人念頭,只是有些舊事要與他當面問清。嚴格來講,你我之間並無衝突。」

  無名劍客行事通透,性情乾脆灑脫,當即應下:「可以。但我要全程旁聽。」

  他是一個信守承諾的人,既然已經答應要保住梁臣的性命性命,他一定會做到。

  至於那些沒有承諾的事情……

  與他無關。

  沈硯:「行。」

  兩人達成共識,並肩走向那輛馬車。

  車廂之內,梁臣早已嚇得魂飛魄散。他蜷縮在車廂角落,髮髻散亂,面色慘白如紙,渾身不受控制地顫抖,往日的傲慢狂妄蕩然無存。

  沈硯抬手,將手裡的對講機遞到車廂口,語氣平淡:「蘇大人,他在這裡。您親自說吧。」

  片刻沉寂過後,對講機里傳出蘇望奎沙啞蒼老的聲音,隔著機械傳輸帶著細微失真,卻依舊裹挾著壓了數十年的悲憤和哀嘆:「多年未見,你還記得我的聲音嗎?」

  蜷縮在角落的梁臣渾身一僵,瞳孔驟然收縮,猛地抬頭看向那方小小的黑色器物,臉上寫滿驚恐,失聲尖叫,但是還不忘了質疑兩句:「蘇望奎?!你用的什麼妖術!你還敢說你當年沒有藏著好東西不教給我!果然你根本就沒有在乎過我這個唯一的兒子!」

  無名劍客:「……」

  沈硯:「……」

  這個人也是挺有意思的呀,都嚇成這個樣了,第一時間還是在抱怨自己的原生家庭。

  深陷絕境依舊死性不改,偏執地揪著過往的恩怨不放,一味怪罪旁人。

  此人偏執自私的本性,直白得可笑,又卑劣得刺眼。

  蘇望奎嘆息,沙啞乾澀,滿是悲涼:「哎,這麼多年了,你真是一點都沒有變……明明是你自身資質平庸,做事急功近利、心浮氣躁,到頭來反倒怪罪我教導無方。

  車廂里的梁臣全然聽不進半句規勸,他死死咬著牙,脊背緊繃,眼底盛滿根深蒂固的偏執怨懟,尖利嘶吼著反駁,語氣癲狂又固執:「你胡說,我怎麼可能資質平庸!

  是你不肯耗費心思悉心教導,身為父親,你本就失職!

  後期將蘇清絡那黃毛丫頭推上家主之位,分明就是刻意羞辱我!

  天底下怎會有你這般冷漠自私的父親?」

  「我冷漠自私?」蘇望奎的聲音驟然拔高,壓抑多年的怒火徹底破開悲涼的外殼,「那你又是什麼好父親?!拋妻棄子,背棄宗族,攀附權貴,這全部都是你做出來的事情!」

  梁臣無所畏懼地放聲反駁,語氣蠻橫又刻薄:「那又如何?!這些還不都是你害的!若不是你無能、若不是你藏私,我何必要卑躬屈膝、攀附權貴?

  我本可以活得更好!若能選擇,我絕不會做你的兒子!」

  這句絕情之語落下,對講機里瞬間沒了聲響。

  沒有暴怒的呵斥,沒有痛心的怒罵,連沉重的嘆息都消失不見。蘇望奎所有情緒盡數收斂,只剩下一片刺骨的寒涼死寂。

  「好。」

  一字落音,決絕又冰冷。

  蘇望奎語氣平直如水,聽不出絲毫起伏:「要不是還要讓你回京復命,真想在此處就殺了你。

  從今往後,你我父子,恩斷義絕。清絡、清嶼也沒有你這樣的爹!

  沈將軍,勞煩斷他一手一腳,放他獨自回京。」

  倘若成了廢人,八王爺也不會再用他,說不定,反而能讓他安安分分地多活幾年……

  沈硯下意識側過頭顱,目光望向身側的無名劍客,以眼神無聲徵詢對方的態度。

  無名劍客神色淡漠,語氣毫無波瀾:「我只負責保全他性命。肢體傷殘,不在我的承諾範圍之內,與我無關。」

  梁臣聽聞此話,瞬間慌了神智,聲音尖利嘶啞:「你別信他們!這群歹人謊話連篇!他們現在打斷我的手腳,轉頭一定會滅口!你不是來保護我的嗎?!快動手殺了他們!」

  無名劍客側目瞥了他一眼,眼底透著不加掩飾的厭煩:「你廢話可真多,人家都說了不殺你。


  你不是什麼欽天監嗎?多多少少應該會懂點面相,他們看起來可比你們守信用多了。」

  沈硯沒忍住,低低溢出一聲輕笑,朝著無名劍客頷首示意:「多謝。」

  話音未落,他身形微動,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拖沓,右腿精準踹向梁臣的膝蓋。清脆刺耳的骨裂聲驟然炸開,在狹小車廂里格外清晰。

  緊接著,是右臂。

  梁臣猛地弓起身軀,悽厲的慘叫撕破空氣,劇痛席捲全身,他不受控制地蜷縮在車廂底板上,密密麻麻的冷汗瞬間浸透整件衣袍。

  「放心。」沈硯收回腿腳,語氣冷淡,「我們不會殺你。若不讓你帶著傷殘狼狽回京,怎能讓朝堂眾人看清,觸怒山神、心存惡念的下場?」

  梁臣死死咬住牙關,強忍刺骨劇痛,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怨毒:「你們就不怕我面見陛下,將今日之事如實稟報?」

  沈硯漫不經心地抬手,拍去衣袖沾染的塵土,語氣帶著幾分無所畏懼的調侃:「此地荒山野嶺,無人證、無物證,無監控。你儘管去告。

  不管告到哪裡去,最後的結果都會是你們觸怒玄霧山山神,引發山崩,護衛全數砸死,屍骨無存。

  而你,苟且偷生。」

  「無人證」三個字清晰入耳,梁臣渾身驟然一寒,瞬間閉緊嘴巴。

  他瞬間讀懂了言外之意——

  今日山道之上,寒月劍派沒有一個人能活著離開。

  所有人都會被滅口,世間再無旁人知曉今日真相。

  一旁的無名劍客微微偏頭,眼底帶著純粹的好奇,看向沈硯:「監控,是何物件?」

  沈硯:「……呃,不重要。」

  轉身走下馬車,沈硯從一旁的林子裡牽出一頭身形瘦小、毛色枯黃、精神萎靡的騾子。那騾子四肢纖細,走路搖晃,看起來弱不禁風。

  梁臣趴在車廂里,目睹這一幕,眼底滿是錯愕與不甘,哪怕都這樣了,依舊忍不住開口計較:「你們連一匹好馬都不願意留給我嗎?」

  這個時候了還敢討價還價,也是相當給臉不要臉了。

  沈硯語氣不耐,直白冷聲道:「愛要不要。若是不願騎乘,便靠自己徒步回京。」

  梁臣不敢再肆意挑釁,強忍劇痛狼狽爬上車騾,攥緊韁繩,灰頭土臉地驅著牲口,拖沓著殘破身軀緩緩離開這片山林。

  看著梁臣遠去的背影,無名劍客淡淡開口:「多謝手下留情。我的任務已然完成。」

  自此,他和寒月劍派,再無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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