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出奇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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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郡城下,煙塵蔽日。

  公孫瓚立馬陣前,白袍銀甲的身影在兩萬大軍前格外刺眼。他手中長槍直指城頭,吼聲如雷:「趙雲匹夫!速速開城受死!若敢負隅頑抗,我踏平代郡之日,雞犬不留!」

  身後,兩萬大軍齊聲吶喊,聲浪震得城頭旌旗獵獵作響。劉備三兄弟立馬在公孫瓚身側,關羽丹鳳眼微眯,撫著長髯不語;張飛按捺不住,丈八蛇矛在手中頓得地動山搖,高聲叫罵:「趙雲小子!有種下來與俺大戰三百回合!躲在城裡算什麼好漢!」

  趙雲憑欄而立,銀槍斜倚在城垛上,神色平靜如水。他掃了一眼城下密密麻麻的大軍,對身邊的陳到道:「公孫瓚急於報仇,又有董卓許諾的好處吊著,必定會全力攻城。傳令下去,四門緊閉,堅守不出。滾石擂木、火油箭矢全部運上城頭,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戰。」

  陳到拱手領命,轉身而去。趙雲目光落在公孫瓚身邊的劉關張身上,眉頭微蹙。他深知這三人的厲害,尤其是關羽張飛,皆是萬夫不當之勇。若是硬拼,代郡一萬守軍絕非對手,只能智取。

  「將軍,要不要把嚴綱押上來?」一名親兵低聲問道。

  趙雲搖頭:「不必。公孫瓚性情剛烈,殺了嚴綱只會讓他更加瘋狂。留著他,還有用處。」

  話音剛落,城下戰鼓驟然擂響。公孫瓚長槍一揮:「攻城!」

  數千士兵扛著雲梯,吶喊著沖向城牆。城頭上箭如雨下,滾石擂木如冰雹般砸落,沖在最前面的士兵成片倒下。但公孫瓚的士兵悍不畏死,前赴後繼地往上沖。

  張飛一馬當先,手持丈八蛇矛,撥開箭矢,率先衝到城牆下。他大吼一聲,蛇矛橫掃,將三根雲梯同時挑飛,上面的士兵慘叫著摔了下來。「兒郎們,跟俺上!」張飛踩著雲梯,如猿猴般向上攀爬。

  「放箭!射那個黑臉大漢!」陳到厲聲喝道。

  數十名弓箭手同時瞄準張飛,箭矢如蝗般射去。張飛舞動蛇矛,將箭矢盡數擋開,眼看就要爬上城頭。就在這時,一支銀槍如閃電般刺來,槍尖直指張飛咽喉。

  「張飛休狂!趙雲在此!」

  張飛急忙回矛格擋,「鐺」的一聲巨響,兩人手臂同時一震。張飛只覺虎口發麻,雲梯劇烈搖晃,他借力向後一躍,穩穩落在地上,抬頭怒視城頭:「好個趙雲!果然有些本事!敢不敢下來與俺單打獨鬥?」

  趙雲持槍立於城頭,淡淡道:「匹夫之勇,何足掛齒。有本事你就攻上城來,我在城頭等你。」

  張飛氣得哇哇大叫,還要再沖,卻被劉備一把拉住。「三弟,休得魯莽。趙雲堅守不出,我們強攻只會徒增傷亡。」劉備轉頭對公孫瓚道,「伯珪兄,趙雲用兵謹慎,城防堅固,不如暫且收兵,另尋良策。」

  公孫瓚冷哼一聲:「玄德休要長他人志氣!我兩萬大軍,還怕他一座小小的代郡?今日不破此城,誓不罷休!」他再次揮令旗,「繼續攻城!誰先登上城頭,賞黃金百兩!」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更多的士兵湧向城牆,戰鬥愈發慘烈。從清晨一直打到黃昏,公孫瓚的大軍發起了十餘次猛攻,卻始終未能登上城頭,反而折損了三千餘人。

  夕陽西下,公孫瓚看著滿地的屍體,臉色鐵青。他咬著牙道:「收兵!明日再戰!我就不信,趙雲能一直守下去!」

  大軍緩緩撤回營寨,劉備看著公孫瓚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大哥,這公孫瓚也太固執了。」張飛嘟囔道,「明明打不下來,還非要硬拼。」

  關羽撫著長髯,緩緩道:「公孫瓚貪利忘義,為了董卓許諾的土地,不顧聯軍大局,擅自離營。如此心胸狹隘之人,必敗無疑。」

  劉備點頭:「雲長所言極是。我們且靜觀其變,若事不可為,便儘早抽身。」

  與此同時,廣宗城內,氣氛愈發凝重。

  袁紹依曹操之計,圍而不攻,截斷了廣宗所有的糧道。如今一個月過去,城中糧草已經消耗過半,百姓家中的存糧也所剩無幾。街頭巷尾,隨處可見面黃肌瘦的百姓,士兵們的伙食也從一日三餐減為兩餐,粥里的米越來越少。

  刺史府內,張角看著手中的糧草帳目,眉頭緊鎖。「奉孝,如今糧草只夠撐三個月了。若是再這樣下去,不用袁紹攻城,我們自己就先垮了。」

  郭嘉臉色凝重,手指在地圖上不停比劃。「袁紹雖然圍了廣宗,但聯軍內部矛盾重重。袁術剋扣糧草,孫堅心懷不滿,諸侯們各懷鬼胎,根本不肯出力。我們只要能抓住機會,燒毀他們的糧草,袁紹必不戰自亂。」


  沮授搖頭道:「袁紹的糧草大營設在陽武,有重兵把守,戒備森嚴。我們幾次派人去偷襲,都被發現了,損失了不少弟兄。」

  田豐也道:「而且袁紹派了淳于瓊率一萬精兵駐守陽武,此人雖然嗜酒如命,但防守還算嚴密。想要燒毀糧草,難如登天。」

  郭嘉沉默片刻,突然眼睛一亮:「有了!淳于瓊嗜酒,這就是他的致命弱點。我們可以派一支精兵,偽裝成袁紹的運糧隊,混入陽武大營,趁機放火。」

  「偽裝成運糧隊?」張角疑惑道,「袁紹的運糧隊都有特殊的令牌,我們怎麼可能混進去?」

  郭嘉微微一笑:「我自有辦法。前日我們俘虜了一名袁紹的運糧官,從他身上搜出了令牌和腰牌。我們可以仿製一批,再挑選五百名精銳,換上袁紹軍的軍服,趁著夜色混入陽武大營。只要能點燃糧草,袁紹的三十萬大軍就會不攻自破。」

  「此計雖好,但太過兇險。」田豐擔憂道,「五百人深入敵營,一旦被發現,必死無疑。」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郭嘉沉聲道,「如今已是生死關頭,唯有險中求勝。我願親自帶隊,前往陽武燒糧。」

  「不可!」張角連忙擺手,「奉孝乃是我軍智囊,豈能親身犯險?此事萬萬不可。」

  就在這時,一人起身拱手道:「主公,末將願往!」

  眾人抬頭看去,只見徐晃站在堂下,神色堅毅。「末將願率五百精兵,前往陽武燒毀袁紹糧草。若不成功,甘受軍法處置!」

  張角看著徐晃,眼中閃過一絲感動。「公明,此去九死一生,你可要想清楚。」

  徐晃朗聲道:「末將深受主公大恩,無以為報。如今正是為國效力之時,雖死無憾!」

  郭嘉走上前,拍了拍徐晃的肩膀:「公明,一切小心。我會派細作在陽武城內接應你。記住,今夜三更,以火為號。只要糧草一燒,我立刻率大軍出城,攻打袁紹大營,牽制他的兵力。」

  「末將明白!」徐晃拱手領命,轉身而去。

  夜色漸深,廣宗城一片寂靜。徐晃率領五百名精銳,換上袁紹軍的軍服,帶著仿製的令牌和腰牌,悄悄從南門出城,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而在代郡,趙雲也在緊鑼密鼓地準備著。他站在地圖前,手指指向代郡城外的黑松林。「公孫瓚明日必定會再次攻城。陳到,你率三千精兵,埋伏在黑松林。待我引公孫瓚進入松林,你便率部殺出,截斷他的後路。」

  「末將領命!」陳到拱手道。

  趙雲又道:「再派一千人,繞到公孫瓚的營寨後方,待他大軍出動,便偷襲他的營寨,燒毀他的糧草。記住,只許燒糧,不許戀戰。」

  「遵命!」

  安排妥當後,趙雲走到關押嚴綱的牢房。嚴綱被綁在柱子上,臉色蒼白,肩頭上的傷口還在滲血。他看到趙雲進來,扭過頭去,冷哼一聲:「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不必多言!」

  趙雲走到他面前,解開了他身上的繩索。「嚴將軍,我敬你是條漢子。公孫瓚為了一己私利,勾結董卓,背叛聯軍,攻打同袍。這樣的主公,值得你為他賣命嗎?」

  嚴綱猛地轉過身,怒視著趙云:「我生是公孫將軍的人,死是公孫將軍的鬼!休要多言!」

  趙雲搖了搖頭:「公孫瓚心胸狹隘,剛愎自用,遲早會敗亡。你若歸降我,我保你前途無量。」

  「休想!」嚴綱厲聲道,「我嚴綱寧死不降!」

  趙雲嘆了口氣:「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強你。明日我與公孫瓚決戰,你且在城樓上看著,看看你的主公是如何敗在我手中的。」

  說罷,趙雲轉身離去。嚴綱看著他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次日清晨,公孫瓚果然率領大軍再次攻城。這一次,他親自擂鼓督戰,士兵們攻勢更加猛烈。趙雲依舊堅守不出,指揮士兵們用滾石擂木和箭矢抵擋。

  戰至午時,公孫瓚的大軍已經疲憊不堪,攻勢漸漸緩了下來。趙雲見時機已到,對身邊的親兵道:「開城門!隨我出戰!」

  城門緩緩打開,趙雲率領三千騎兵,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銀槍揮舞之處,無人能擋。公孫瓚見趙雲出戰,大喜過望:「趙雲終於出來了!兒郎們,給我殺!取趙雲首級者,賞千金!」

  他拍馬舞槍,直撲趙雲。劉關張也緊隨其後,率軍衝殺過來。趙雲與公孫瓚鬥了十餘合,佯裝力怯,虛晃一槍,撥馬便走。


  「趙雲休走!」公孫瓚大喜,拍馬便追。劉備連忙喊道:「伯珪兄,小心有詐!」

  但公孫瓚此時已經被勝利沖昏了頭腦,哪裡聽得進去。他率領大軍,緊追不捨,一路追到了黑松林。

  就在這時,一聲梆子響,兩側山坡上突然殺出無數伏兵。陳到率三千精兵,從林中衝出,截斷了公孫瓚的後路。趙雲也率部回軍夾擊。

  「不好!中埋伏了!」公孫瓚臉色驟變,急忙下令撤退。但此時已經晚了,黑松林地形狹窄,大軍擠在一起,根本無法展開。趙雲的騎兵來回衝殺,公孫瓚的士兵死傷慘重。

  張飛見狀,大吼一聲,丈八蛇矛橫掃千軍,殺出一條血路。「大哥,二哥,保護公孫將軍先走!俺來斷後!」

  關羽舞動青龍偃月刀,護住公孫瓚,奮力向外突圍。劉備也指揮士兵們拼死抵抗。就在這時,一名親兵慌慌張張地跑來:「將軍!不好了!營寨被偷襲了!糧草全被燒了!」

  「什麼?」公孫瓚如遭雷擊,一口鮮血噴了出來。他看著漫天火光的方向,眼前一黑,從馬上摔了下來。

  「伯珪兄!」劉備大驚,連忙下馬扶起公孫瓚。「事不宜遲,我們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關羽和張飛斷後,保護著公孫瓚,率領殘兵拼死突圍。趙雲也不追趕,只是下令收兵。

  此役,公孫瓚兩萬大軍折損過半,糧草全部被燒,元氣大傷。他帶著殘兵敗將,狼狽地向幽州逃去。

  而在陽武,徐晃率領的五百精兵也成功混入了袁紹的糧草大營。三更時分,大營內突然燃起熊熊大火,火光沖天。淳于瓊從醉夢中驚醒,想要組織士兵救火,卻被徐晃率部衝殺過來,亂軍之中被斬於馬下。

  袁紹得知糧草被燒,大驚失色。三十萬大軍斷了糧草,頓時軍心大亂。諸侯們紛紛抱怨,袁術更是率先率領本部兵馬離去。袁紹見大勢已去,只得下令撤軍。

  廣宗之圍,不戰自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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