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田契
中平二年九月十二，廣宗城南。
晨霧還沒散盡，田埂上就聚了不少人，卻沒人動手裡的鋤頭。
「真要種了？萬一過兩天朝廷的兵來了，說這地還是趙家的，咱們不就白忙活了？」一個後生把鋤頭往地上一戳，聲音里滿是忐忑，「昨天我去鎮上趕集，聽見西街的糧鋪掌柜說，張州牧分的地不作數，所有地都要還給原來的主家。」
「我也聽說了！」旁邊的婦人接話道，「說王太守只是暫時被關起來，等他舅舅張讓在陛下面前說句話，馬上就能回來當太守。到時候咱們這些分了地的，都得被抓去坐牢！」
人群頓時騷動起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馬蹄聲。三匹快馬沿著田埂緩緩走來，為首的男子身著洗得發白的粗布長衫，頭戴斗笠，正是出巡的張角。他身後跟著陳安和一個親兵，都穿著普通百姓的衣服。
「鄉親們，都圍在這兒幹什麼呢？怎麼不下地播種啊？」張角翻身下馬，笑著問道。
百姓們認出了他，頓時慌了神，紛紛跪倒在地：「見過大賢良師！」
「都起來吧。」張角扶起最前面的老農，「我就是來看看大家的地種得怎麼樣了。有什麼難處，儘管跟我說。」
老農猶豫了半天，還是鼓起勇氣說道：「大賢良師，不是我們不想種，是……是不敢種啊。鎮上都在傳，說您分的地不作數，等朝廷的兵來了，地還要還給地主，我們這些分了地的，都要被治罪。」
張角的眼神沉了下來。他早就料到那些被抄沒土地的士族不會善罷甘休，卻沒想到他們竟敢如此明目張胆地散布謠言，動搖民心。
「大家放心，我張角說的話，句句算數。」張角提高了聲音，讓在場的每個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這些地，是朝廷無主的荒地，是那些貪官污吏和不法士族強占的民田。現在分給你們，就是你們的私產，誰也搶不走。」
他轉頭對陳安道：「把東西拿出來。」
陳安從馬背上取下一個木匣，打開一看，裡面全是蓋著冀州牧大印的田契。
「看到了嗎？這是官府發的田契。」張角拿起一張田契，舉到眾人面前，「上面寫著你們的名字，寫著田地的位置和畝數。有了這個，這地就是你們的，子子孫孫都能繼承。別說王雍回不來，就是他回來了，也拿不走你們的地！」
百姓們看著那些蓋著紅印的田契，眼睛都亮了。
「真……真的給我們？」剛才說話的後生顫聲問道。
「當然是真的。」張角笑著把田契遞給他，「拿著。今天就把麥種種下去，明年收了糧，全是你們自己的。」
後生雙手接過田契，緊緊攥在手裡，激動得熱淚盈眶。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張角磕了三個響頭：「多謝大賢良師！多謝大賢良師！我這輩子，終於有自己的地了！」
其他百姓也紛紛圍了上來，陳安把田契一張一張發到每個人手裡。拿到田契的百姓，臉上的愁雲一掃而空，拿起鋤頭就往地里跑。剛才還冷冷清清的田埂，瞬間變得熱火朝天。
張角站在田邊，看著百姓們忙碌的身影，對陳安道：「傳令各郡，立刻把所有田契發放到戶，不許拖延。每個鄉都要派吏員駐紮，專門解答百姓的疑問。凡是再敢散布謠言、動搖民心的士族，一律按通敵論處，抄沒家產，發配邊疆。」
「遵命！」陳安躬身應道，「我這就派人去各郡督辦，保證三天之內，所有田契全部發放到位。」
兩人正說著，遠處又有快馬奔來。一名傳令兵翻身下馬，單膝跪地：「主公，趙軍侯派人來報，說演武場出了點事，請您過去一趟。」
張角眉頭一挑：「什麼事？」
「是精銳營的老兵不服趙軍侯管教，說他是新來的，沒資格統領他們。有幾個帶頭的，還跟趙軍侯的親兵打起來了。」
張角聞言，忍不住笑了笑。他早就料到會有這種事。精銳營的士兵都是從各營挑選出來的老兵，個個身經百戰，戰功赫赫，自然不服一個剛投奔來的新人。
「走，去看看。」張角翻身上馬，朝著廣宗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演武場上，氣氛劍拔弩張。
十幾個光著膀子的老兵圍成一圈，對著中間的趙雲指指點點。為首的是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大漢，名叫王鐵，曾在廣宗保衛戰中親手斬殺過三名官軍將領，是軍中有名的悍將。
「趙雲！你別以為主公封你個軍侯，你就了不起了！」王鐵抱著胳膊，一臉不屑地說道，「我們跟著大賢良師出生入死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呢！憑什麼你一來就當我們的統領？」
「就是！有本事跟我們比劃比劃！贏了我們，我們就服你！」其他老兵也跟著起鬨道。
趙雲站在圈中，一身銀甲依舊整齊，臉上沒有絲毫怒色。他看著王鐵，平靜地說道：「我知道各位都是身經百戰的勇士。但主公讓我統領精銳營，是為了把大家訓練成一支能打勝仗的隊伍，不是來爭高低的。如果各位覺得我沒這個本事，儘管出手。只要有人能打贏我，我立刻向主公請辭，讓賢於他。」
「好！這可是你說的！」王鐵早就手癢了，立刻拿起一桿長矛，「我來跟你比！要是我贏了，你就滾出精銳營！」
話音未落，王鐵就挺槍朝著趙雲刺了過去。他的槍法剛猛霸道，帶著戰場上的殺氣，直取趙雲的胸口。
趙雲不閃不避，手中亮銀槍輕輕一挑，就撥開了王鐵的長矛。不等王鐵變招，趙雲的槍尖已經抵在了他的喉嚨上。
整個演武場瞬間安靜下來。
王鐵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一招就敗了。他看著趙雲手裡的亮銀槍，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承讓了。」趙雲收槍而立，語氣依舊平靜。
「我不服！剛才是我大意了！」王鐵怒吼一聲，再次挺槍沖了上去。
趙雲依舊從容應對，又過了三招，再次用槍尖抵住了王鐵的喉嚨。
「還有誰不服？」趙雲環視四周，目光掃過那些老兵。
老兵們面面相覷，沒人再敢說話。連王鐵都不是趙雲的一合之敵，他們上去更是白給。
就在這時，張角的聲音從場外傳來：「好槍法！」
眾人回頭一看，只見張角正站在演武場門口，笑著鼓著掌。
「主公！」所有人都單膝跪地行禮。
張角走到場中，扶起王鐵，笑著說道：「王鐵，你是我軍的勇士，這點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但子龍的武藝，你也見識到了。他不僅槍法好，還精通兵法，能帶兵打仗。讓他統領精銳營，是最合適的人選。」
王鐵低著頭，羞愧地說道：「主公，我錯了。我不該不服趙軍侯的管教。以後我一定好好訓練，聽從趙軍侯的命令。」
「知道錯就好。」張角拍了拍他的肩膀，「精銳營是冀州軍的尖刀，你們都是尖刀上的刀刃。只有大家齊心協力，才能在戰場上所向披靡，保護好我們的百姓和土地。」
「遵命！」所有士兵齊聲喊道，聲音震徹雲霄。
張角轉頭看向趙雲，讚許地點了點頭：「子龍，辛苦你了。精銳營就交給你了，我相信你一定能把他們訓練成一支天下無敵的精銳之師。」
「末將定不負主公所託！」趙雲躬身行禮，眼神無比堅定。
夕陽西下，張角離開演武場，朝著州牧府走去。
剛走到門口，就看見張飛燕的傳令兵正焦急地等在那裡。看到張角回來，傳令兵立刻上前單膝跪地：「主公！不好了！黑山營的弟兄和井陘關的百姓打起來了！」
晨霧還沒散盡，田埂上就聚了不少人，卻沒人動手裡的鋤頭。
「真要種了？萬一過兩天朝廷的兵來了，說這地還是趙家的，咱們不就白忙活了？」一個後生把鋤頭往地上一戳，聲音里滿是忐忑，「昨天我去鎮上趕集，聽見西街的糧鋪掌柜說，張州牧分的地不作數，所有地都要還給原來的主家。」
「我也聽說了！」旁邊的婦人接話道，「說王太守只是暫時被關起來，等他舅舅張讓在陛下面前說句話，馬上就能回來當太守。到時候咱們這些分了地的，都得被抓去坐牢！」
人群頓時騷動起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馬蹄聲。三匹快馬沿著田埂緩緩走來，為首的男子身著洗得發白的粗布長衫，頭戴斗笠，正是出巡的張角。他身後跟著陳安和一個親兵，都穿著普通百姓的衣服。
「鄉親們，都圍在這兒幹什麼呢？怎麼不下地播種啊？」張角翻身下馬，笑著問道。
百姓們認出了他，頓時慌了神，紛紛跪倒在地：「見過大賢良師！」
「都起來吧。」張角扶起最前面的老農，「我就是來看看大家的地種得怎麼樣了。有什麼難處，儘管跟我說。」
老農猶豫了半天，還是鼓起勇氣說道：「大賢良師，不是我們不想種，是……是不敢種啊。鎮上都在傳，說您分的地不作數，等朝廷的兵來了，地還要還給地主，我們這些分了地的，都要被治罪。」
張角的眼神沉了下來。他早就料到那些被抄沒土地的士族不會善罷甘休，卻沒想到他們竟敢如此明目張胆地散布謠言，動搖民心。
「大家放心，我張角說的話，句句算數。」張角提高了聲音，讓在場的每個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這些地，是朝廷無主的荒地，是那些貪官污吏和不法士族強占的民田。現在分給你們，就是你們的私產，誰也搶不走。」
他轉頭對陳安道：「把東西拿出來。」
陳安從馬背上取下一個木匣，打開一看，裡面全是蓋著冀州牧大印的田契。
「看到了嗎？這是官府發的田契。」張角拿起一張田契，舉到眾人面前，「上面寫著你們的名字，寫著田地的位置和畝數。有了這個，這地就是你們的，子子孫孫都能繼承。別說王雍回不來，就是他回來了，也拿不走你們的地！」
百姓們看著那些蓋著紅印的田契，眼睛都亮了。
「真……真的給我們？」剛才說話的後生顫聲問道。
「當然是真的。」張角笑著把田契遞給他，「拿著。今天就把麥種種下去，明年收了糧，全是你們自己的。」
後生雙手接過田契，緊緊攥在手裡，激動得熱淚盈眶。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張角磕了三個響頭：「多謝大賢良師！多謝大賢良師！我這輩子，終於有自己的地了！」
其他百姓也紛紛圍了上來，陳安把田契一張一張發到每個人手裡。拿到田契的百姓，臉上的愁雲一掃而空，拿起鋤頭就往地里跑。剛才還冷冷清清的田埂，瞬間變得熱火朝天。
張角站在田邊，看著百姓們忙碌的身影，對陳安道：「傳令各郡，立刻把所有田契發放到戶，不許拖延。每個鄉都要派吏員駐紮，專門解答百姓的疑問。凡是再敢散布謠言、動搖民心的士族，一律按通敵論處，抄沒家產，發配邊疆。」
「遵命！」陳安躬身應道，「我這就派人去各郡督辦，保證三天之內，所有田契全部發放到位。」
兩人正說著，遠處又有快馬奔來。一名傳令兵翻身下馬，單膝跪地：「主公，趙軍侯派人來報，說演武場出了點事，請您過去一趟。」
張角眉頭一挑：「什麼事？」
「是精銳營的老兵不服趙軍侯管教，說他是新來的，沒資格統領他們。有幾個帶頭的，還跟趙軍侯的親兵打起來了。」
張角聞言，忍不住笑了笑。他早就料到會有這種事。精銳營的士兵都是從各營挑選出來的老兵，個個身經百戰，戰功赫赫，自然不服一個剛投奔來的新人。
「走，去看看。」張角翻身上馬，朝著廣宗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演武場上，氣氛劍拔弩張。
十幾個光著膀子的老兵圍成一圈，對著中間的趙雲指指點點。為首的是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大漢，名叫王鐵，曾在廣宗保衛戰中親手斬殺過三名官軍將領，是軍中有名的悍將。
「趙雲！你別以為主公封你個軍侯，你就了不起了！」王鐵抱著胳膊，一臉不屑地說道，「我們跟著大賢良師出生入死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呢！憑什麼你一來就當我們的統領？」
「就是！有本事跟我們比劃比劃！贏了我們，我們就服你！」其他老兵也跟著起鬨道。
趙雲站在圈中，一身銀甲依舊整齊，臉上沒有絲毫怒色。他看著王鐵，平靜地說道：「我知道各位都是身經百戰的勇士。但主公讓我統領精銳營，是為了把大家訓練成一支能打勝仗的隊伍，不是來爭高低的。如果各位覺得我沒這個本事，儘管出手。只要有人能打贏我，我立刻向主公請辭，讓賢於他。」
「好！這可是你說的！」王鐵早就手癢了，立刻拿起一桿長矛，「我來跟你比！要是我贏了，你就滾出精銳營！」
話音未落，王鐵就挺槍朝著趙雲刺了過去。他的槍法剛猛霸道，帶著戰場上的殺氣，直取趙雲的胸口。
趙雲不閃不避，手中亮銀槍輕輕一挑，就撥開了王鐵的長矛。不等王鐵變招，趙雲的槍尖已經抵在了他的喉嚨上。
整個演武場瞬間安靜下來。
王鐵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一招就敗了。他看著趙雲手裡的亮銀槍，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承讓了。」趙雲收槍而立，語氣依舊平靜。
「我不服！剛才是我大意了！」王鐵怒吼一聲，再次挺槍沖了上去。
趙雲依舊從容應對，又過了三招，再次用槍尖抵住了王鐵的喉嚨。
「還有誰不服？」趙雲環視四周，目光掃過那些老兵。
老兵們面面相覷，沒人再敢說話。連王鐵都不是趙雲的一合之敵，他們上去更是白給。
就在這時，張角的聲音從場外傳來：「好槍法！」
眾人回頭一看，只見張角正站在演武場門口，笑著鼓著掌。
「主公！」所有人都單膝跪地行禮。
張角走到場中，扶起王鐵，笑著說道：「王鐵，你是我軍的勇士，這點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但子龍的武藝，你也見識到了。他不僅槍法好，還精通兵法，能帶兵打仗。讓他統領精銳營，是最合適的人選。」
王鐵低著頭，羞愧地說道：「主公，我錯了。我不該不服趙軍侯的管教。以後我一定好好訓練，聽從趙軍侯的命令。」
「知道錯就好。」張角拍了拍他的肩膀，「精銳營是冀州軍的尖刀，你們都是尖刀上的刀刃。只有大家齊心協力，才能在戰場上所向披靡，保護好我們的百姓和土地。」
「遵命！」所有士兵齊聲喊道，聲音震徹雲霄。
張角轉頭看向趙雲，讚許地點了點頭：「子龍，辛苦你了。精銳營就交給你了，我相信你一定能把他們訓練成一支天下無敵的精銳之師。」
「末將定不負主公所託！」趙雲躬身行禮，眼神無比堅定。
夕陽西下，張角離開演武場，朝著州牧府走去。
剛走到門口，就看見張飛燕的傳令兵正焦急地等在那裡。看到張角回來，傳令兵立刻上前單膝跪地：「主公！不好了！黑山營的弟兄和井陘關的百姓打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