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夜防破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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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諾!」

  張角的話音落定,井陘關城頭數萬守軍齊齊應聲,所有人立刻按部署歸位。

  張飛燕攥緊那杆伴他死戰的斷槍,轉身大步走回西城牆。

  親兵捧著金瘡藥與乾淨麻布快步跟上,想為他重新包紮崩裂的左臂傷口,他卻擺了擺手,只將滲血不止的左臂往甲冑內縮了縮,隨意靠在冰冷的城垛上閉目養神。

  東牆隘口,李虎將八百騎兵隱在山谷暗處,戰馬全部銜枚裹蹄,騎士們坐在馬背上,手按馬刀,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這裡是匈奴最可能繞後偷襲的位置,他守在這裡,便是守住了全軍的後路,哪怕匈奴派來千軍萬馬,他也能攔得住。

  關內的民夫與百姓也沒歇息,他們提著熱氣騰騰的粟米粥,抱著乾糧麵餅,輕手輕腳地走上城頭,將吃食遞到守軍手中。

  沒人說話,沒人驚擾,只是默默放下食物,又快步走下城頭,幫忙搬運箭矢、修補破損的城垛。他們身後是剛播種的麥田,是剛安頓的家園,守住這道關,便是守住了全家人的活路。

  夜色越來越濃,太行山的寒意浸透甲冑,凍得人手腳發麻。城頭的火把被刻意壓低,只留幾點微光照明,整座井陘關如同蟄伏的凶獸,靜靜等著匈奴人送上門來。

  三更剛至,關外谷底終於傳來極輕的響動。

  數十道黑影借著山霧與夜色的掩護,貓著腰貼著山壁潛行,一步步摸到西城牆下。

  這些是於夫羅精心挑選的死士,人人悍不畏死,目的便是趁夜爬上城頭,打開關門,放主力大軍入關。

  黑影們動作極輕,雲梯悄無聲息地搭上城牆,最前排的死士伸手抓住城垛,正要翻身上來。

  一直閉目養神的張飛燕猛然睜眼。

  「動手。」

  他低聲喝令,聲音不高,卻精準傳到每一名黑山軍耳中。

  早已待命的士卒們立刻掀開滾油桶的封皮,滾燙的油脂順著城牆傾瀉而下,幾乎同時,數支火箭劃破黑暗,精準釘在雲梯與油布上。

  轟的一聲,烈火轟然竄起,數丈高的火牆瞬間封住西城牆下的通道。攀爬的匈奴死士渾身被烈火包裹,悽厲的慘叫聲撕裂夜空,一個個從雲梯上摔落,落在谷底不再動彈。

  雲梯上的火焰照亮了山谷,也暴露了匈奴人的全盤計劃。

  關外大營瞬間響起急促的號角聲,於夫羅親率三萬主力,借著夜襲混亂的契機,瘋狂沖向井陘關正門。他算準了張角兵力不足,夜襲只是誘餌,主力強攻正門,才是他真正的殺招。

  「沖!攻破關門,關內的糧食、女人,全是你們的!」於夫羅揮著狼牙棒,聲嘶力竭地嘶吼,匈奴士卒嗷嗷亂叫,推著撞城木,朝著關門猛衝。

  「放箭!」

  張角立於主垛口,一聲令下,城頭箭雨齊發,如同暴雨般砸向衝鋒的匈奴大軍。前排匈奴兵成片倒地,屍體堆在關前,卻擋不住後面士卒的腳步,匈奴人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猛衝。

  「床弩!齊射!」

  張寶厲聲喝令,十架床弩同時發射,粗長的弩箭破空而出,直接洞穿匈奴前排的陣型,連人帶馬釘在地上,沖勢最猛的一隊匈奴兵,瞬間被攔腰截斷。

  於夫羅目眥欲裂,揮棒砸飛射來的箭矢,嘶吼著督促士卒衝鋒:「不准退!後退者斬!」

  就在正門激戰正酣時,東牆隘口處突然馬蹄轟鳴,李虎率八百騎兵從暗處殺出,馬刀起落,直撲繞後偷襲的匈奴輕騎。這支匈奴騎兵本想抄關後後路,卻沒想到一頭撞進埋伏圈,片刻之間便被殺得人仰馬翻,潰不成軍。

  西城牆處,張飛燕提槍守在垛口,有匈奴死士拼死衝破火牆爬上城頭,他抬手便是一槍,直接將人挑落城下。斷槍在他手中使得出神入化,每一次刺出,都帶起一抹血花,黑山軍士卒緊隨其後,刀砍槍刺,將爬上城頭的匈奴死士盡數斬殺,西城牆防線,寸步未退。

  一名匈奴校尉趁著混亂爬上城頭,揮刀直劈張飛燕面門。張飛燕側身避開,左臂傷口被扯動,鮮血瞬間浸透麻布,他卻渾然不覺,右手斷槍直刺,一槍洞穿校尉胸膛,將其狠狠甩下城頭。

  「敢上城頭者,殺無赦!」

  張飛燕的嘶吼聲傳遍西城牆,黑山軍士卒士氣大振,人人悍不畏死,死死守住防線。

  激戰不過半刻鐘,匈奴夜襲隊死傷慘重,後隊士卒見始終沖不破關隘,終於心生怯意,開始紛紛潰逃。兵敗如山倒,就算於夫羅揮棒斬殺數名逃兵,也擋不住全軍潰退的勢頭。


  「撤!全部撤回大營!」於夫羅又氣又恨,卻無可奈何,只能在親兵護衛下,帶著殘部狼狽退回關外大營。

  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東方亮起一抹微光,關下再無匈奴動靜,廝殺聲徹底平息。

  城頭守軍齊齊鬆了口氣,卻依舊持兵戒備,沒人敢掉以輕心。

  張飛燕拄著斷槍,半跪在地,左臂傷口崩開更多,鮮血浸透了大半截甲冑,順著指尖滴在城磚上。他抬頭看向張角,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咧嘴露出一抹帶血的笑,沒有多餘的話,只默默站起身,繼續守在城垛前。

  張角走下城頭,先查看了重傷士卒的情況,吩咐親兵立刻將重傷員送回關內醫館救治,輕傷員留在城頭,簡單包紮後繼續值守。隨後他走到關前,看著滿地匈奴屍體與遺棄的兵器、戰馬,彎腰撿起一支匈奴狼牙箭,隨手丟在一旁。

  「清點傷亡,修補城牆,剩餘滾石、箭矢全部集中存放。」張角沉聲下令,親兵躬身領命,快步離去。

  張寶快步走來,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卻眼神明亮:「大哥,這一仗咱們殺了匈奴近千人,撞城木、雲梯全被燒了,他們短時間內,再也組織不起這麼猛的攻勢了。」

  李虎也帶著騎兵歸來,戰馬渾身是汗,馬刀上還滴著血:「主公,東隘口的匈奴輕騎全被我殺散了,沒放一騎入關後,關後糧草、輜重全都安然無恙。」

  張角點了點頭,目光看向張飛燕,沉聲道:「換親兵替你值守半刻,先把傷口紮緊,別硬扛。」

  張飛燕這才點頭,接過親兵遞來的麻布,草草將左臂傷口裹緊,剛要重新歸位,關外突然傳來斥候的急報。

  一名斥候快馬奔至關下,翻身落馬,單膝跪地,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主公!張梁將軍率兩千援軍,帶著萬斤箭矢、十石火油,已經過了黑風口,距關隘不足十里!」

  話音落下,城頭守軍瞬間爆發出壓抑的歡呼聲,所有人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援軍到了,箭矢、火油補足了,這一仗,他們贏定了。

  張角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淡笑,抬眼望向天邊升起的朝陽,金光灑在井陘關殘破卻依舊挺立的城牆上,映得滿城將士的甲冑泛著金光。

  他轉頭看向眾將,聲音平靜卻堅定:「天亮之後,於夫羅必定傾巢來攻。」

  「傳令下去,全員吃足乾糧,養足精神,等張梁援軍一到,咱們便讓於夫羅,有來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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