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被撬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再回頭來說一說燕國的騷操作......

  真實的歷史時間線上,燕國先是策反了武垣城,後又是過了幾年才攻占了昌城。兩度得手使燕王喜對趙國「虛弱」的判斷深信不疑,直夸丞相栗腹看人真准。

  即便是這樣,一直到公元前251年,燕國才敢大舉出兵攻趙,命丞相栗腹為主將,以卿秦、樂乘為副,兵分兩路。

  結果呢?被廉頗一戰大破燕軍,陣斬栗腹,乘勝追擊五百餘里,一直追到燕國家門口,燕國方面還賠了五座城才解決了這件事,你說丟人不丟人。

  而此時因為穿越者加掛13趙括的原因,長平之戰趙國精銳未失,趙王有底氣,整個趙國朝堂也有底氣,遂聽了廉頗的「引蛇出洞」之策,誘使燕國繼續進攻趙國邊城,乃至深入腹地。

  對於燕國策反了武垣城一事,整個趙國朝堂保持了緘默,仿佛集體失聲了一般,在外交上對燕國一句重話都沒有提過。

  也許是趙國的戲演過了,也許是燕國的丞相栗腹真的膨脹了,昌城在荀子來趙國兵議後沒多久也被燕國占領了,同時廉頗的探子也探明了燕國國內正在大量調集軍隊,大戰一觸即發。

  整個大戰的時間被提前了七八年。

  廉頗高興極了,原以為燕國是縮頭烏龜還要幾番試探,沒想到才一年不到就露頭了。準備了這麼久,是時候給燕國一點顏色看看了。

  定下誘敵深入之計後,廉頗差不多用了半年的時間來做戰前準備。

  這段時間以來,他幾乎是摟著地圖睡的,把與燕國接壤的邊城周邊的每一道山樑、每一條河溝、每一片可以設伏的灌木林都標在了羊皮圖上。

  燕軍主將栗腹,燕國丞相,文官出身,擅長的是朝堂上的口舌之爭而非戰陣上的排兵布陣,廉頗閉門一月,專研栗腹履歷,其出身、戰功、性情、謀略,逐一揣摩透徹,知己知彼,胸中已有成算。

  誰知今天白天朝會一開,廉頗那個氣啊,攻燕之戰的統帥位置被人撬走了。

  你能理解那種難受的感覺嗎?

  好不容易托媒人介紹了一個好姑娘,迎了親,拜了堂,要入洞房了,這時候來個人說沒你什麼事了,你可以出去了。

  你會怎麼想?

  反正廉頗沒有想通,氣得夠愴。

  當天晚上,廉頗一個人坐在自家後院的亭子裡喝酒。

  面前一壺米酒、兩碟小菜,還有一碟豆子,最近邯鄲城流行吃炒豆子還要多放鹽。

  他喝得很慢,一杯停一停再一杯。

  他對著空無一人的對面舉起酒盞,自言自語道:「藺相如也老了,他連替老夫說句話的力氣都沒有了,趙括,如果是你,你又會如何呢......」

  (遠在晉陽的趙括打了一個噴嚏:爾母婢也,誰在想我?准沒好事!)

  (廉頗的回憶......)

  朝會時,廉頗講了一下出征攻燕的一些安排事項,說完後他回了自己的席位。

  這個時候平原君突然站了出來。

  「大王,」平原君趙勝拱手道,又朝廉頗笑了笑,「老將軍用兵如神,臣素來敬佩。此番出征,老將軍所定方略亦是精妙絕倫,臣反覆研讀,獲益良多。」

  「然,」他話鋒一轉,臉上的笑容不變,但語氣里多了沉重,「臣近日走訪軍中,偶聞將士私語,頗以為憂。」

  趙王丹微微皺眉:「將士有何私語?」

  「將士皆言,廉將軍年事已高,長平之戰與王齕相持兩年,持重有餘、進取不足。此番北征燕國,若老將軍臨陣偶有遲緩,恐失戰機。」平原君的語氣越發懇切,「臣以為,軍中既有此議,不可不察。士氣者,軍之膽也。將士若不能信服主帥,臨陣之際,恐有不利。」

  這話說得很巧。

  他不說廉頗不行,只說將士覺得廉頗不行。他不說自己反對廉頗掛帥,只說擔心士氣受影響。趙勝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卻把一盆髒水穩穩噹噹地潑在了廉頗身上。

  趙王丹沉吟片刻,未及表態。

  趙勝又拱手道:「大王,臣還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但說無妨。」

  「臣這些年來雖居朝堂,卻也時時留意兵法戰陣,不敢荒廢。」趙勝的聲音不緊不慢,「臣嘗思,燕國雖小,其心不死。此番北征,關係趙國北境安危,非但求勝,更要速勝。若遷延日久,恐他國生變。老將軍持重守成,自是上策;但若要雷霆一擊、直搗燕腹......」


  他抬眼看著趙王,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自薦的意味:「臣雖不才,正當壯年,願為大王分此憂勞。臣必親赴前線,掛帥出征,由老將軍坐鎮後方。如此既不損老將軍之威,又可安將士之心。」

  他說得含蓄,但意思已經明明白白:廉頗老了,打不了速決戰,我趙勝年輕,我來當主帥更合適。

  廉頗聽完這句話,心頭無名火起,眉頭猛地一擰,霍然轉頭看向平原君,張口反駁。

  「平原君,」廉頗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有力量,「老夫今年六十有四,披甲上馬不落人後,挽弓射箭不輸少年人。你說將士對老夫有疑慮?那不如明日校場上,老夫當著三軍將士的面與你較量一番,看看是誰遲緩,是誰進取不足!」

  「順便說一句,老夫可以讓你一隻手。」廉頗驕傲道。

  趙勝聞言,不惱不怒,反而微微一笑,拱手道:「老將軍勇武,勝豈敢較量?勝不過轉述軍中之言,為社稷慮耳。至於掛帥與否,全憑大王斷,臣不敢僭越。」

  這幾句話不輕不重,卻句句帶刺。

  廉頗臉色鐵青,正要發作,趙勝已微微嘆了口氣,換上一副「我是為你好」的表情,朝廉頗拱了拱手,便退後半步,不再說話。

  趙王丹有些猶豫,因為他是一個容易被說服的人。

  當然,也可以說,他是一個在面對強勢臣子時傾向於選擇最省事方案的人,趙括那次除外。

  廉頗當然有能力,但平原君是他親叔叔,說話的分量擺在那裡,他開始猶豫了,胡亂想著什麼。

  就在這時,低調了幾天的長安君站了起來。

  「王兄,」長安君趙祁的聲音不大,語調平緩,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往事,「當年秦攻趙,趙求救於齊,齊王要太后以臣為質方肯出兵。太后不肯,在朝堂上唾了諫臣一臉。後來左師觸龍以『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說太后,太后方悟,送臣入齊。」

  殿中安靜了下來,這段往事在場所有人都知道。(朋友們還記得嗎?知識點,觸龍說趙太后,高中文言文。)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