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大戰前夕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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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晉陽城地牢內。

  抓回來的斥候被綁在一根粗木樁上,身上的皮甲已經被扒掉了,露出精瘦結實的胸膛,上面橫七豎八布滿了舊傷疤。

  他大約三十來歲,顴骨很高,眼窩深陷,一雙眼睛像草原上的狼一樣陰鷙,即便被五花大綁,嘴角還掛著一絲不屑的冷笑。

  他的嘴很硬,需要動點手段。

  墨十三和孤峰子都沒有審訊的手藝,遂站在一旁當看客,等別人發揮。

  負責這事的是晉陽令手底下的獄吏,本就是個粗人,又管了多年的刑獄,手下審過的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這個時期,用大記憶恢復術是合法的。

  能根據供詞追問,不用拷打而得到案件實情的是上策,而用拷打的方法得到實情的則是下策。

  在審理案件時,必須「先盡聽其言而書之」,讓犯人充分陳述,把話說完,再根據疑點發問,經過多次追問而仍然欺詐且拒不服罪的,就要依法「笞掠」,也就是刑訊。

  長久下來,這個獄吏自然練就了一身本事,正好用來對付這個頑固的匈奴人。

  他二話不說,先從炭火里抽出一根燒得通紅的銅棒,在那斥候面前晃了晃,以為能嚇到他。

  誰知熱氣撲面,斥候的臉皮被烤得發緊,但他只是眯了眯眼,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哼聲,看樣子並沒有求饒。

  「嘴還挺硬。」獄吏罵了一句,順勢就要往下按。

  孤峰子伸手攔住了他,這麼粗暴嗎?問都不問就下手?

  他轉頭看向地牢角落裡縮著的一個人,那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裹著一件舊羊皮襖,縮在牆根底下,正是城南的皮貨商人老孫頭。

  老孫頭在邊關跑了二十年的皮貨買賣,常年跟匈奴人打交道,會說一口流利的匈奴話。

  晉陽令的手下半夜把他從被窩裡拎出來的時候,他還以為是自己惹到什麼人了,嚇得差點尿了褲子,誰知道只是喊他過來當翻譯。

  「告訴他,」孤峰子對老孫頭說,「我問什麼,他答什麼。少答一個字,我就讓人從他身上割一片肉,你翻得准一點,別給我漏了。」

  老孫頭頗有怨念地點了點頭,對著那斥候嘰里咕嚕地說了一串匈奴話。

  那斥候聽完,嘴角的冷笑反而更深了,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回了一句話。

  老孫頭縮了縮脖子,小心翼翼地翻譯道:「他說......他說我們趙人不是好漢,兩個對一個,他不服。」

  孤峰子聽完嘿嘿一笑,「服你妹啊!都到這裡了還這麼拽,掌嘴。」

  這種說話方式是跟趙括學的,孤峰子也覺得特有氣勢。

  獄吏聞言立即行動,抄起掛在牆上的一根大木頭棒子就往俘虜的嘴上砸。

  掌嘴,不是用手,是用實心的木頭。

  梆!

  也就一下,匈奴人悶哼一聲,左臉肉眼可見紅腫開來,同時他的嘴角流出鮮血,咳嗽兩聲後吐出好幾顆牙齒。

  墨十三本來很想親自動手教訓一下,看到這個情形,不由得樂了。

  這俘虜就算是這回命大不死也遭老罪了,牙齒都快掉光了,牙口不好,吃啥都香不了。

  匈奴人吐完後依舊沒有認清現實,目露凶光叫囂起來,聲音更大。

  老孫頭馬上翻譯:「他說我們趙國富庶,趙人軟弱,是被掠奪的對象。」

  孤峰子氣笑了,朝獄吏說道:「得了,他是你的了。」

  他拉著墨十三離開了地牢。

  獄吏獰笑著走了過去......

  過了半炷香的時間,老孫頭哆哆嗦嗦從裡面走了出來,一開口,聲音都在發抖,顯然被嚇得不輕。

  「他說了!他說了!他們是右賢王祁連骨都的部族,叫黑雕部!」

  孤峰子摸了摸下巴,點頭示意老孫頭繼續說。

  那斥候受不了獄吏的手段,斷斷續續地交代了個乾淨。

  黑雕部是匈奴王庭麾下最精銳的大部族之一,族人以頭上插黑雕絨為標誌,那是用成年黑雕的絨羽做成的羽飾,只有獵殺過黑雕的勇士才有資格佩戴。

  說到這個黑雕絨的時候,老孫頭翻譯的語調里甚至還有些害怕,畢竟他在邊關經商時,親眼見過那些頭插黑雕絨的騎兵踏平過多少村莊。


  孤峰子的確也聽過這個部族,但他聽完只是不咸不淡地「哦」了一聲,像是在聽別人介紹一種吃食到底好不好吃。

  這次右賢王祁連骨都親自率軍南下,黑雕部傾巢而出,騎兵隊伍就是孤峰子他們偵察看到的。

  他們的目標是趁晉陽城防守尚未完備之際,意圖偷襲一舉破城搶掠糧食與人口。

  至於為什麼會選擇晉陽,這個俘虜級別太低了,他根本不知道。

  晉陽令無心插柳的行為,小心謹慎的性格避免了晉陽城被偷襲的命運,一切都在按著趙括跟眾人商議的路線進行著備戰。

  孤峰子得此消息後趕緊向趙括回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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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晉陽令周雍遵照趙括的指點,開始緊鑼密鼓安排手下行動起來。

  他沒有聲張,沒有調動官署的吏員,而是從自己這些年親自招募的親兵中挑了五十個人。

  這些人都是土生土長的晉陽人,家裡有老有小,和匈奴人有血仇的也不少。

  周雍把這些親兵分成三隊:一隊盯糧倉,一隊盯武庫,一隊盯城中的三口主水井和兩條引水渠。

  他下的命令很簡單:「只看不動,記下每一個靠近的人,記下每一個在附近轉悠的人,記下每一個在夜間出現在這些地方的人。發現任何異常,立刻報信,不准打草驚蛇。」

  布置完這些,周雍又開始翻閱晉陽城的官吏名冊。

  他一頁一頁地翻,把能接觸到城防的人以及知道戍卒調動的下屬名字一個一個地圈出來。

  兵營的人、府庫的人、城門的守衛、負責修繕城牆的郡吏。

  他用了一整天的時間,圈出了十七個名字,然後派親隨暗中盯住了這十七個人。

  第三天夜裡,消息來了。

  東糧倉的倉吏李渙行動鬼祟,在城西的水源渠邊的老柳樹下埋了什麼東西。

  等李渙走後,親兵也挖出來看了,是一個竹筒,裡面有城防布置圖,以及城裡的主水井位置。

  按照周雍一開始的安排,親兵在看完後又把東西原封不動放回去,同時在暗中盯著看是誰來取走。

  一直到第二天凌晨,一個乞人取走了竹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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