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不來就綁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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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原地區的晉陽是趙氏的龍興之地,城池堅固,但缺點也很明顯,交通不便,發展空間受限且耕地稀少,只能偏安一隅。

  公元前425年,為了南下求發展,趙都城從晉陽遷至中牟。平原物產豐饒,但趙沒算到昔日的「小弟」魏國後來居上。

  中牟太靠南,幾乎就在魏國眼皮底下,都城周圍強敵環伺,十分被動,才又搬到邯鄲。

  要說晉陽的地理位置,那是相當好。當初趙簡子選擇此地,正是看中了它「表里山河」的險要地形。

  趙括卻想說「好個屁」,晉陽是兵家必爭之地,後世被打的次數數都數不清,是一個開了「地圖炮」且被詛咒之地。

  先說近的,要是歷史沒有改變,十多年後,秦將蒙驁攻趙,定太原。

  又有西晉末年,「聞雞起舞」的劉琨孤守晉陽近十年,後被匈奴所滅。

  到了大唐的時候,安史之亂期間,守將李光弼僅用數千老弱殘兵,卻通過挖掘地道、製造投石機等巧計,以少勝多,成功守住了這座大唐「龍興之地」。

  後來晉陽又毀於宋太宗趙光義之手。

  直到1949年4月份,太原戰役才攻克了這裡。

  趙括有個預感,他會在這裡待很長一段時間,為了自己的小命,也為了待得舒服,稍帶手完成趙王安排的任務,必須解決這裡的乾旱問題。

  只要有水,這裡就能糧食豐收。

  只要糧食豐收,這裡就能多養兵卒。

  有了足夠多的兵卒,就能守住城池。

  守住了城池,哥們兒才能在這裡躺平。

  晉陽城本身並不缺水,甚至可稱得上得天獨厚。

  有汾河和晉水兩大水系,為晉陽城的農業提供了天然的灌溉條件。但太原地區並不止晉陽一個城,還有其他很多地方嗷嗷待哺,澇的澇死,旱的旱死,水利網還不夠,還需要建更多的。

  趙括一來就帶著晉陽令四處察看山川水勢,了解當地的詳情,怎麼說也是領了俸祿的人,趙括決心要勤於王事。

  他還跑去看了當年的「智伯渠」。

  智伯瑤為攻陷晉陽城,在晉水上築壩引水灌城留下的一個水攻壕溝,被後人改建為灌溉、供水的民生工程。

  結果跑來跑去看了差不多大半個月,沒能拿出一個方案。趙括他也不懂,晉陽當地也沒能找到精通水利的人才。

  尷尬了......

  韓不侵仰著頭看天空。

  賁虎鼻孔像馬一樣噴著熱氣,眼神遊離。

  毛遂蹲在地上數螞蟻。

  晉陽令眼熱地望著趙括。

  趙括突然悟了,給了自己一個大耳光。怎麼這麼傻,自己不懂,可以找一個懂的人來做就行了,他就在後面當個甩手老闆不香嗎。

  居然跑了這麼些天,遭老罪了。

  趙括幾乎在一瞬間就想起了一個人——鄭國。

  這可是一個牛人,有一條以他的名字命名的「鄭國渠」,史上最敗家的間諜。

  鄭國當時作為韓國派去秦國施展「疲秦之計」的間諜,居然幫助秦國修建了福澤後世千年的重要水利灌溉工程,使關中平原一夜之間變成天府之國,秦人因此有了吃不完的軍糧。

  可以說秦當時能滅六國,韓國是作出了突出且巨大的貢獻。

  這傢伙現在應該在韓國吧,當水工,年歲應該不大,但經驗肯定是有了,要是把他請過來?

  他不來怎麼辦?

  綁了吧......孤峰子這個愛吃棗的傢伙應該能勝任這個任務。

  順便說一句,孤峰子這傢伙拖家帶口來投靠我了,又多了幾百口人要養,任重而道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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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的冰還沒有化透,冷得不講道理。

  滎澤東北角那條引水渠,年前發了一場水,把去歲秋天剛修好的八字口又沖坍了大半邊。

  上面撥下來修渠的糧食和青銅料少得可憐,工期拖了三個月,堤身還差著一大截。

  鄭國把蓑衣裹緊了些,沒什麼用,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他還心想,這是有親人在惦念自己吧。


  身後有人踩著凍土過來。

  鄭國回頭一看,是張老丈,滎陽本地人,往年修鴻溝渠的時候跟他搭過手。

  老爺子在黃河邊上漂了大半輩子,撐船、夯堤、打樁、看水,什麼都幹過,後來腿不行了,就在滎陽城外結了個草廬住著。

  這幾天渠上人手不夠,鄭國把他請回來幫忙。

  老頭一輩子沒當過官,連鄉嗇夫都不是,但水文地勢那一套,有時候比朝廷派來的大夫還管用。

  「火燒過了嗎?」鄭國問。

  「埽上的柴火都燒過了,明天可以下土。」張老丈在他旁邊蹲下,從懷裡掏出個陶碗,倒上水遞過來。

  鄭國接過來喝了一口,沒說話。

  張老丈看著前頭那道坍了半邊的堤口,問道:「這道口子,三月能完?」

  「糧食不夠,」鄭國把陶碗擱在膝上,「再拖一個月也未必。」

  「上面怎麼說?」

  「上面說,軍糧吃緊,各郡縣都要節省。」

  張老丈奇道:「不是沒打仗嗎,怎麼又緊張了?」

  鄭國也無奈地回著:「誰知道啊,秦趙兩國剛打完,諸國無戰事,不知道為什麼又緊張起來了。」

  遠處傳來一聲冰裂的悶響,在暮色里悶悶地盪開。

  「老丈。」鄭國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憋了很久。

  「嗯。」

  「你說,我幹這個,有什麼用?」

  張老丈偏過頭看他。

  「我今年三十了,」鄭國說,嗓音裡帶著一種壓著火氣的平靜,「十幾歲跟著渠上的老師傅學活,滎澤的水文我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鴻溝渠哪段該疏、哪段該堵,我心裡有數。可是你看現在的上官,坐在屋裡什麼都沒幹過,只知道走雞鬥狗,屁都不懂。」

  「我在滎陽待了快兩年,郡里都知道有我這麼個人,可從沒人問過我怎麼治水。上個月新鄭來了個管水利的吏,指指點點了半天,說的都是十年前的老辦法,朽木樁子打下去根本吃不住水,他根本不聽。大堤要是再垮一次,淹的敢情不是他家的地。」

  鄭國有一肚子的牢騷沒處發泄。

  說出來後他好了一些,突然發問:「你說,將來咱們這兒,會被秦人占了嗎?」

  張老丈沉默了很久。

  「不好說。」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像乾涸的河床,「秦人不是善茬,他們打起仗來不要命,聽說要割人首級換軍功,韓國守不住,要是打起仗來只有往東邊跑。」

  「所以我就更不明白。」鄭國說,聲音陡地高了些,「你我在這種地、治水,朝堂那幫人守不住國門,你種的糧、我修的渠,早晚全是人家的,那還修個什麼勁兒。」

  這話說得很重。

  張老丈把手縮進袖子裡,沒接茬,只是望著滎澤水面上那些浮動的碎冰,緩緩說:「我在黃河邊上活了大半輩子。河水要來,你攔不住;河水要走,你也留不住。滎澤這地方,三百年前就有人在治水,魏人治過,韓人治過,將來誰治,澤還是那個澤。」

  鄭國覺得他說這話的時候像個隱士。

  不過片刻過後,隱士的形象就在他的心裡崩塌了。

  老丈停了停,又說:「你是個有本事的人,可惜你待的這地方,不認本事,估計你這輩子算廢了。要不辭了官跟著老漢我種田,我把女兒嫁給你。」

  扎心了老鐵!鄭國一想到張老丈那像牛犢一樣的女兒,捂住了心口。

  與此同時,一輛從晉陽出城的馬車,趕車的中年人嚼著棗正朝這邊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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