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娜塔莎入職,林夜的預判與反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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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塔莎的入職手續半小時內全部走完。

  人力資源部總監捧著勞動合同從辦公室出來時,手指還在輕微發抖。高盛前首席法律顧問,這種級別的人主動跑來黎明集團面試,幾乎沒談條件,這事本身透著蹊蹺。但董事長親自簽了字,他沒資格多嘴。

  只有林夜知道這位「法務大神」的公文包里裝著什麼——三枚微型竊聽器,兩支麻醉針,尼克·弗瑞親手簽發的滲透任務指令。他簽下名字時表情比簽採購合同還平靜,順手把任命書推到桌子對面。

  「羅曼諾夫女士,正式職位是董事長副秘書兼集團首席法務官。年薪你自己填,期權池預留千分之五,分四年行權。隔壁辦公室準備好了。」

  娜塔莎接過任命書,腦子裡轉了三圈。副秘書意味著辦公桌就在林夜隔壁,每天經手的文件覆蓋集團百分之八十核心信息流。但她太清楚了——十一年滲透生涯,從沒見過有人在第一次見面時就把法務和秘書的最高權限同時交出去。要麼對方蠢,要麼對方根本沒打算讓她接觸真正的核心機密。林夜顯然不蠢。那就只剩一種解釋:她已經暴露了。

  她目光掃過辦公室。林夜靠在椅背上轉筆,手指穩定得像外科醫生。大大怪抱著胳膊站在門口,眼神不是安保的警惕,是獵人盯住獵物的鎖定。柯南坐在沙發上翻福爾摩斯探案集,翻頁速度比正常人慢一倍——他沒在看書,在聽她說話。

  「謝謝林董信任。我今天就把近三年法務卷宗全部梳理一遍。」

  大大怪瓮聲瓮氣說了句「跟我來」。臨走前用腳在門框底部蹭了一下,留下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劃痕。娜塔莎看得清清楚楚——有人進出,這道痕跡就會被破壞。出自一個能用肉身擋反器材狙擊槍的怪物之手。

  門關上。她沒急著開機,先把從見到林夜起的畫面從頭過了一遍。面試只有一個問題。她給出三個理由,每個字都踩在年輕企業家的心理舒適區。換成任何人多少會動容。林夜當時什麼反應?靠在椅背上敲了兩下桌面,說了句「很好,你被錄用了」。沒追問,沒核實履歷,沒第二輪面試,年薪讓她自己填。不像招聘,更像開門揖盜。

  按下開機鍵。桌面右下角多了三個偽裝成系統服務的進程,從開機就在錄屏、記錄鍵盤輸入。林夜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給。

  她反而笑了。端起美式抿了一口,以「合規審查」名義調閱文件。既然他想看她的反應,那她就給他看——一個盡職盡責的首席法務官,入職第一天就在梳理法務漏洞。

  三個小時翻完近三年全部法務卷宗,找出十七個潛在風險點,其中三項涉及跨境資金調度的合規性問題可以直接觸發SEC調查。兩小時寫出三十頁風險規避方案。然後依次走訪財務部、研發部、供應鏈部,和每個總監聊了至少四十分鐘。

  財務部總監蘇珊·米勒被她解決了供應商合同里三個致命條款——一旦觸發,供應商能單方面凍結黎明集團兩千萬美元貨款。蘇珊當場佩服得五體投地,拉著她聊了一個小時,從公司帳戶被凍結到林夜接手後的管理風格,說到「林董是真的想把公司做大」時眼神亮得不像在聊老闆。

  研發部總監羅伯特·艾倫那邊,她幫他完善了醫療專利保密協議,堵死了一個核心技術泄露的漏洞。羅伯特主動抱怨之前被合作方終止合作的憋屈,語氣里的感激發自內心。

  娜塔莎默不作聲地記下所有信息。黎明集團的中層對林夜的忠誠度高得不正常——不是恐懼式的服從,是真正覺得跟著這個人有前途。能讓一群精英在短時間內擰成一根繩,這本身就是遠超「商業天賦」的能力。

  但她最想知道的,沒人能回答。大大怪什麼來歷?沒人知道。柯南什麼時候被收養的?沒人清楚。七個執行董事怎麼死的?所有中層一致回答:都是意外,都有證據鏈,林董全程在公司。

  七個完美的意外。世上沒有巧合,只有人為製造的必然。

  下午六點,員工陸續下班。娜塔莎以「熟悉檔案」為由留下。等蘇珊高跟鞋聲消失在電梯口,整層樓徹底安靜,她臉上笑容瞬間收攏。

  打開手錶後蓋,微型解碼器接上USB接口。七分半鐘後獲得伺服器最高權限。監控錄屏還在運行,傳回後台的畫面已被替換成循環播放的靜態桌面。

  她開始在數字世界裡翻箱倒櫃。工商註冊檔案、創始股東協議、歷年財務審計報表、銀行流水、股權變更記錄、跨境資金調度單、林夜父母在世時的每一份合同——翻到凌晨兩點,眼睛乾澀得像灌了沙子。

  所有文件乾淨得過分。不是被人清理過的乾淨,是從始至終就沒有任何違規。沒有境外勢力注資,沒有不明來源大額轉帳,沒有空殼公司洗錢,沒有和七起命案有半點關聯。林夜抄底斯塔克工業的每一筆保證金調撥都有據可查,完全合法合規。


  大大怪檔案只有一行字——「林夜的私人保鏢」,沒有入境記錄沒有社保號。柯南檔案附了份紐約警局車禍報告,車禍屬實遇難者屬實,但遇難者孩子的照片和柯南對不上。兩個孩子長得完全不一樣。這不是漏洞,是明目張胆地告訴你身份是偽造的,但我們不怕你查。

  凌晨三點,她撥通弗瑞專線。

  「沒查到任何有用的東西。所有資料乾淨得過分,像是被人精心整理過。不是銷毀,是整理。連一份因疏漏留下的可疑記錄都找不到。」

  弗瑞沉默幾秒:「沒有痕跡就是最大的痕跡。他背後有一個組織。」

  「常規滲透沒用。文件查不到,監控拍不到,中層問不出來。他給我看的都是他想讓我看到的東西。我需要換方案。」

  「你已經想好了?」

  「色誘。製造獨處機會,男人在事後那幾分鐘防備心最弱。」

  弗瑞沉默兩秒,說了句「注意分寸」,掛了電話。

  娜塔莎收起通訊器,重新塗了口紅,扯了扯衣領讓鎖骨恰好露出來,在手腕噴了兩下玫瑰調香水。從公文包里拿出幾張偽造文件——「中國千年世家家族信託」調查記錄,一份不存在的「全球神秘商業聯盟」合作意向書。這些是今晚的道具。如果林夜在防備她,那她就把魚餌做得更香。

  她撥通內線:「林董,我整理了些法務資料需要您過目,現在方便嗎?」

  「過來吧。」

  走廊里舖著厚地毯,高跟鞋踩上去只有沉悶的嗒嗒聲。經過門框時她注意到視角盲區多了一枚針孔探頭——下午還沒有。她面不改色地走過。

  大大怪在隔壁監控室盯著十六塊屏幕,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枸杞水。手邊平板上林夜剛發的消息:「按計劃行事。她今晚會動手。監控全開,給她留門。」

  推開辦公室門,只亮著兩盞暖色落地燈。林夜坐在落地窗前的真皮沙發上,手邊放著一杯威士忌,領帶鬆了兩圈,襯衫領口敞著。他抬手示意她坐下,目光在她領口上停留不到一秒便移開。

  「坐下說。這麼晚了還在加班?蘇珊剛才還在抱怨,說法務部的羅曼諾夫女士比她還能卷。」林夜倒了半杯威士忌推過去。

  娜塔莎在他對面坐下,膝蓋有意無意碰了下茶几邊緣,身體微微前傾,讓燈光恰好灑在鎖骨上。「林董取笑了。不把之前幾年的坑填完,睡覺不踏實。」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從文件里抽出張表,「這份跨境資金調度合規審查需要您簽字。」

  林夜低頭翻看,每頁只停幾秒,關鍵條款處才停頓,簽字時手腕穩定。

  娜塔莎趁他簽字的間隙開口:「今天翻法務檔案時看到一份家族信託運作記錄。受益方名字被塗黑了,但信託結構很像歐洲老牌家族的模式。林氏家族實力這麼雄厚,之前怎麼沒在華爾街聽說過?」

  語氣輕鬆像聊八卦。她先拋一個「不小心看到」的信息,再用好奇提問把壓力轉移過去。

  林夜簽完最後一筆,抬起頭,嘴角笑意似有若無。

  「其實我本來不想這麼快暴露的。但既然你都翻到了,再瞞沒意思。林氏往上可以追溯到明朝,幾百年下來從鹽鐵轉到錢莊,再從錢莊轉到現代金融,二戰前就在歐洲和美國完成了布局。黎明集團只是家族在北美的一個前台公司,體量在體系里算中小規模。」

  他端起威士忌晃了晃,語氣更鬆弛:「我爸媽出事之後,家族給了我一筆很大的資金支持,大大怪和柯南也是家族派過來的。那七個執行董事也是家族出手解決的,具體手法我不過問。」

  說到這裡他故意停頓,湊近壓低聲音:「但娜塔莎,我跟你說實話,我對家族的事知道得不詳細。他們管我很嚴,資金給得大方,但核心決策圈我還沒進去。我現在能做的就是拼命賺錢,證明價值,爭取更多話語權。」

  語氣裡帶著被長輩管束的不甘,又帶著對家族實力的自豪。這番話百分之九十是假的,但他確實需要時間發育實力,「千年世家」是最好的煙霧彈。

  娜塔莎安靜聽完,手指摩挲著杯沿。從微表情和聲調分析,這番話流暢得沒有破綻。換成普通特工已經會判斷目標卸下防備。但她在紅房畢業考試時當著考官面把一個KGB上校從頭騙到尾。林夜這番表演在她眼裡不是破綻百出,是太完美了——像提前錄好的音頻。

  「一個傳承幾百年的家族,真讓人嚮往。」她往後靠了靠,讓紅髮散開在沙發靠背上,聲音柔軟下來,「我從小一個人打拼,上學靠獎學金,工作靠拼命。要是有個家族在背後撐腰,也許不用這麼辛苦。」


  林夜看著她,目光多了一絲玩味。潛台詞翻譯過來就是——我很孤獨,我需要依靠,你可以繼續接近。他決定配合。

  「你現在是集團首席法務官,也是我的副秘書。」他續了兩杯酒,遞杯子時指尖不經意擦過她手背,「能力是你自己的,位置是你爭取的,跟出身沒關係。有你這麼能幹的人在身邊,我高興還來不及。」

  最後一句說得很輕,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三秒才移開。娜塔莎睫毛顫了一下——這次不是表演。林夜這張臉配上這種台詞,殺傷力確實大。

  酒杯續了兩次。話題從工作漫不經心轉到私人生活,聊大學專業,聊愛好,聊電影。林夜說最喜歡的導演是諾蘭,兩人聊《盜夢空間》聊了十五分鐘,從多層夢境結構聊到商業布局的嵌套思維。林夜講了個關於植入想法的段子,把她逗得笑出了聲。

  氣氛在酒精和夜色里越來越鬆弛。娜塔莎不知什麼時候從對面坐到了他旁邊,兩人的距離近得能聞到對方身上的氣息——她身上是玫瑰和酒精,他身上是雪松木。兩種氣息在暖色燈光下絞在一起。

  「林夜。」她第一次沒叫「林董」。

  「嗯?」

  「你那個家族,真的管你管得很嚴嗎?」她側過頭,碧綠色眼睛在暖光下格外柔軟,聲音降到耳語音量,「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其實可以不用那麼累。」

  這是殺手鐧。不是勾引,是共情。讓年輕男性目標在你面前感覺自己可以卸下防備。一旦產生依賴感,秘密就會像開閘的水一樣湧出來。

  林夜沉默了幾秒。

  眼前這個女人,如果他不是穿越者,沒有NZT-48和全圖掛,現在大概已經被她拿捏得死死的。黑寡婦的名號不是白叫的。

  但「累」這個字,確實刺到了什麼東西。

  他把酒杯放在茶几上,沉默了很久。這次不是表演。

  「你知道我是怎麼坐上這個位置的嗎。」他開口時聲音比剛才啞了一點,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沒喝完的威士忌上,「兩個月前我還在瑞士混日子,成績中等,沒什麼大志向。最大的煩惱是期末論文寫不出來。然後有一天,一個電話打過來。」

  他停頓了一下,喉結滾了滾。

  「我爸媽的私人飛機在阿爾卑斯山墜落,灣流G650,從蘇黎世飛紐約,飛了不到四十分鐘就在暴風雪裡解體了。救援隊在山裡找了兩天才找到殘骸。無人生還。」

  娜塔莎沒有動,也沒有插話。她在資料里看過這段——林氏夫婦死於空難,短短兩行字,附了一份FAA事故調查報告。但此刻坐在她旁邊的這個人在用另一種方式重述那份報告。他的聲調在下沉,喉結的滾動是真的,握著酒杯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

  「我連他們最後一面都沒見到。遺體運回來的時候,我得簽一份又一份文件。死亡確認書,遺產繼承書,公司股權轉讓協議。筆還沒放下,人已經站在黎明集團的董事長辦公室里,面對七個等著把我撕碎的元老。」

  他嘴角扯了一下,是個沒有笑意的弧度。

  「他們覺得一個二十歲的毛頭小子好欺負。事實上我確實好欺負。我連公司有幾條業務線都搞不清楚。第一次開董事會,七個元老當著我的面吵了三個小時,我坐在主位上像個擺設。財務總監把報表摔在我面前,說公司資金鍊最多撐不過兩周。法務部的人告訴我,司法部的反壟斷調查隨時可能觸發刑事起訴。」

  他把杯里剩下那口威士忌一口乾了。

  他抬起頭靠在沙發背上,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喉結又滾了一下。

  「有時候半夜醒過來,還是會覺得這一切不真實。接到那個電話之前我最大的煩惱是期末論文。接到電話之後,我的人生就只剩下一件事——活下去。沒人問我準備好了沒有,沒人給我緩衝的時間。就好像你本來在泳池邊曬太陽,突然被人一腳踹進了深海,頭頂全是冰層,你不知道往哪游,但你知道不游就死。」

  他說完沉默了幾秒,然後自嘲地笑了一聲,抬手揉了揉眉心:「抱歉,說多了。可能是喝多了。」

  娜塔莎靜靜地看著他。紅房的完整面部表情分析訓練告訴她,聲調的下沉、喉結的滾動、嘴角扯出的弧度、揉眉心時手指的力度——全部吻合真實悲傷的生理指標。林夜剛才說「最大的煩惱是期末論文」的時候,眼神里閃過的東西不是演出來的。

  她忽然意識到一個細節。資料里寫得很清楚,林氏夫婦死於空難,林夜獨子繼承全部遺產。她一直只把這當成一個背景信息。她從來沒想過,這個在華爾街翻雲覆雨的年輕董事長,兩個月前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二十歲學生。他的人生被一個電話劈成了兩半,中間沒有過渡,沒有緩衝。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林夜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尖微涼。

  「你不是堅持下來了。」她的聲音很輕,沒有了之前精心設計的話術節奏,「你是贏了。」

  林夜側過頭看她。月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把她碧綠色的眼睛映得像兩塊透光的翡翠。他看了她幾秒,笑了一下——這次是真的笑了,很淡,但眼底的情緒比之前任何時候都真實。

  「謝了。」

  娜塔莎沒有回答。她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一點,身體往他的方向靠了靠。職業本能告訴自己這是一個完美的切入時機,但他的情緒也是真的,她的反應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今晚的劇本比她預想的要複雜。

  林夜沒有再說話。他側過身,把臉埋進她的頸窩,呼吸沉重而緩慢。她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襯衫傳過來,脈搏在頸動脈里平穩跳動。他停了幾秒,然後順著她的脖頸慢慢往下,整張臉埋進了她柔軟的雙峰之間。

  他的肩膀緊繃了幾秒,然後一點一點鬆弛下來。她的心跳聲隔著胸腔傳到他耳膜上,沉穩有力。他悶悶地吸了一口氣,鼻腔里全是玫瑰和體溫混合的氣息。

  「有時候我自己都分不清,」他的聲音從她胸口傳出來,帶著鼻音,「現在這個在華爾街翻雲覆雨的人,到底是我自己,還是被逼出來的一個殼。我爸媽在天上看著,他們會不會覺得這個兒子跟他們養了二十年的那個完全不是同一個人。」

  娜塔莎低頭看著他的後腦勺,手指穿過他的黑髮,指腹輕輕按摩著他的頭皮。這個動作不在她的計劃之內。她今晚的劇本是色誘、套話、撤離,不是抱著目標人物讓他埋在自己胸口傾訴。但他最後那句話讓她想起紅房訓練營的冰水浸泡訓練——從冰水裡爬出來的那個自己,到底是真實的還是被逼出來的,她同樣分不清。教官說,分不清不重要,活著就行。

  「被逼出來的也是你。」她低下頭,嘴唇貼在他的頭髮上輕聲說,「總比被吃掉強。」

  林夜悶在她胸口發出了一聲低低的笑。他抬起頭看著她,眼圈確實有點紅,但嘴角已經掛上了平時那副讓人看不透的笑意。他伸手托住她的後腦,把她拉近,再次吻了上去。

  這一次的吻和剛才不同。剛才那次是冷靜的配合,這次是帶有體溫的索求。他的手指穿過她的紅髮,掌心托著她後腦的弧度,嘴唇從她的嘴角滑到耳垂再滑回來,吻得又重又慢。娜塔莎的呼吸在第十秒時開始亂——不是角色需要,是真的亂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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