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開學第一天,死神光環日常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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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七點半,別墅的餐廳里飄著煎蛋和培根的香氣。

  蘇珊穿著米白色的家居服,正把最後一杯熱牛奶放在柯南面前的餐盤裡。她今天特意早起了半小時,給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少爺」準備了豐盛的早餐,還翻出了自己壓箱底的卡通圍裙,看起來溫柔得不像話。

  「慢點吃,校車還有二十分鐘才到。」蘇珊把煎蛋切成小塊,推到柯南面前,「書包我已經幫你收拾好了,裡面有課本、筆記本和鉛筆盒,還有一包小餅乾,中間餓了可以吃。」

  柯南低著頭,用叉子戳著盤子裡的煎蛋,整張臉都寫著「生無可戀」四個大字。

  他活了十七年,破過上千個案子,跟黑衣組織鬥智鬥勇了無數次,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背著印著小熊維尼的書包,去上小學一年級。

  而且還是第三次上小學。

  林夜坐在對面的椅子上,慢條斯理地喝著咖啡,看著柯南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強忍著笑意。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裝,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的百達翡麗,看起來比平時多了幾分慵懶的貴氣。

  「別擺著一張臭臉了。」林夜放下咖啡杯,「不就是上個小學嗎?就當體驗生活了。再說了,你這副樣子,不去上學難道去當童工?」

  柯南猛地抬起頭,瞪了他一眼:「我是高中生偵探工藤新一!不是什麼七歲的小學生!」

  「哦。」林夜挑了挑眉,指了指他面前的兒童餐具,「那高中生偵探先生,能不能自己用叉子把煎蛋吃完,不要讓蘇珊姐姐餵你?」

  柯南:「……」

  他咬著牙,把盤子裡的煎蛋塞進嘴裡,用力嚼著,仿佛那是林夜的肉。

  蘇珊在旁邊看得忍不住笑,伸手揉了揉柯南的頭髮:「好啦好啦,別跟你爸爸賭氣了。學校里有很多小朋友,很好玩的。」

  「他不是我爸爸!」柯南差點把牛奶噴出來,臉漲得通紅,「我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好好好,不是就不是。」蘇珊笑著點頭,眼神里卻滿是「我懂我懂,小孩子鬧彆扭」的瞭然。

  林夜靠在椅背上,看著柯南炸毛的樣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其實他昨晚想了很久,把柯南安排進這所小學,不止是為了搞定那個戴維斯議員。彼得·帕克和哈利·奧斯本的出現,完全是意外之喜,但也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蜘蛛俠和綠魔,未來漫威宇宙里最重要的兩個角色。如果能在他們小時候就埋下一顆種子,將來未必不能為己所用。

  當然,這些話他不會跟柯南說。這個傲嬌的偵探,要是知道自己被當成了工具人,估計又要跳腳。

  七點五十分,校車準時停在了別墅門口。

  蘇珊幫柯南背上書包,又幫他理了理衣領:「放學我會來接你,要是有人欺負你,記得給我打電話。」

  「知道了。」柯南悶悶地應了一聲,轉身走向校車。

  走到車門邊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林夜正站在門口,對著他揮了揮手,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柯南心裡咯噔一下,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總覺得,自己的小學生活,絕對不會太平。

  校車緩緩駛離別墅,朝著上東區公立小學的方向開去。柯南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心裡五味雜陳。

  系統植入的信息告訴他,這個世界比他原來的世界危險一萬倍。有能飛天遁地的超級英雄,有毀天滅地的外星怪物,還有突然出現要屠殺整個宇宙的可怕存在。

  而他現在,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七歲小學生。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自己的推理能力,還有那個該死的死神光環。

  想到死神光環,柯南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他到現在都無法接受,自己居然變成了一個走到哪死到哪的災星。雖然林夜說光環只殺壞人,但在他看來,任何形式的私刑都是不可取的。

  法律才是唯一的正義。

  至少,他一直是這麼認為的。

  八點十五分,校車抵達學校。

  柯南背著小熊維尼書包,跟著一群嘰嘰喳喳的小朋友走進教學樓。一年級三班的教室在一樓走廊的盡頭,門口掛著一塊寫著「歡迎新同學」的彩色牌子。

  班主任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老師,叫布朗夫人,看起來很和藹。她看到柯南走進來,笑著迎了上去:「你就是林柯南吧?歡迎來到一年級三班。」


  她牽著柯南的手,走到講台上,對著全班同學說:「同學們,今天我們班來了一位新同學,他叫林柯南,從今天起就是我們班的一員了。大家掌聲歡迎。」

  教室里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柯南站在講台上,看著下面一群流著鼻涕、咬著手指的小屁孩,尷尬得腳趾都能摳出三室一廳。他深吸一口氣,儘量用小孩子的語氣說:「大家好,我叫林柯南。」

  說完,他飛快地低下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布朗夫人笑了笑,指著教室最後一排的一個空位說:「柯南,你就坐在那裡吧,旁邊是彼得·帕克。」

  柯南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個空位旁邊坐著一個小男孩,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頭髮亂糟糟的,穿著洗得發白的T恤,看起來很靦腆。看到柯南看過來,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露出一對淺淺的酒窩。

  這就是彼得·帕克。

  柯南心裡默念著這個名字,背著書包走了過去。

  剛坐下,旁邊的彼得就小聲說:「你好,我叫彼得。」

  「你好。」柯南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坐在彼得前面的一個小男孩轉過頭來。他穿著一身名牌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一絲傲慢的神情,看起來像個小大人。

  「我叫哈利·奧斯本。」他上下打量了柯南一眼,語氣帶著點居高臨下,「你是從哪裡來的?」

  「日本。」柯南隨口答道。

  「日本?」哈利挑了挑眉,「那你會忍術嗎?」

  柯南:「……」

  他現在真想給這個小屁孩一拳。

  就在這時,教室角落裡的一個小男孩引起了柯南的注意。

  那個男孩坐在靠窗的位置,穿著一身昂貴的定製西裝,卻把自己縮在椅子裡,低著頭,手指不停地摳著衣角。他的臉色蒼白得像紙,眼神空洞,看起來對周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這就是埃文·戴維斯,那個國會山議員的小兒子。

  林夜跟他說過,埃文有嚴重的自閉症,性格孤僻,在班裡沒有一個朋友。他的父親戴維斯議員每天忙著應酬和撈錢,根本沒時間管他,母親又懦弱膽小,只會一味地縱容。

  柯南看著埃文孤單的背影,心裡微微一動。

  他見過很多這樣的孩子,因為家庭的原因,把自己封閉在自己的世界裡。其實他們的內心,比誰都渴望被關心。

  就在柯南觀察埃文的時候,布朗夫人拍了拍手,宣布開始今天的課程。

  美利堅小學的課程與柯南印象中那種被切割成精確碎片的課表完全不同,這所上東區公立小學的課堂沒有固定課時劃分。從八點半到下午一點半,整整五個小時的在校時間裡,沒有刺耳的下課鈴來驅趕孩子們,也沒有嚴格劃分的課間休息。孩子們不需要被鈴聲規訓,學習的節奏全由老師自己把控。唯一的長時間休息,是中午十二點那半小時的午餐時間——與其說是午休,不如說是讓孩子們安安靜靜地坐在座位上吃完自帶的便當。至於走廊上那種短暫的奔跑和喧鬧,在這裡是不存在的。沒有課間,就意味著從踏入教室的那一刻起,就必須安安靜靜地待上一整個上午。這種極度考驗自律的作息,對普通的一年級小孩來說或許是一種酷刑,但對柯南而言,卻正合他意——他本來就不想跟一群流著鼻涕的小鬼在操場上瘋跑。

  柯南趴在桌子上,百無聊賴地聽著布朗夫人講那些一加一等於二的內容。這對他來說簡直是侮辱智商。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掃來掃去,最後落在了窗外。

  操場旁邊的辦公樓里,幾個老師正站在走廊上說話。其中一個男老師長得很高很帥,穿著一身得體的西裝,正對著一個女老師笑得燦爛。

  那個男老師就是傑森·懷特,學校里最受歡迎的體育老師,也是很多女老師暗戀的對象。

  而站在他對面的女老師,叫克萊爾·貝克,是一年級的語文老師。她長得很漂亮,身材也很好,只是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

  不遠處,還有一個女老師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他們。她叫伊芙琳·格林,是上個月剛來的美術老師。她長得非常漂亮,氣質優雅,只是臉上總是帶著一絲淡淡的憂傷。

  柯南的目光在伊芙琳臉上停留了幾秒。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這個女老師有點奇怪。她的五官雖然精緻,但總給人一種不協調的感覺,像是……整過容。


  而且,她看克萊爾的眼神,帶著一種刻骨銘心的恨意。

  柯南皺了皺眉頭,心裡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這種感覺,每次有案子發生的時候都會出現。

  果然,他的預感很快就應驗了。

  臨近中午,布朗夫人正在給大家讀繪本的時候,學校那鬆散的時間表開始顯露出它的劣勢——因為沒有固定的課間與課堂邊界,老師們的行動變得難以預測。克萊爾老師可能在任何時候離開她的教室,而伊芙琳老師也完全不需要等到所謂的「下課」才去辦私事。這種混亂的時間安排,給了兇手完美的可乘之機。

  就在布朗夫人合上繪本,示意大家可以拿出便當盒的時候,辦公樓的方向傳來一聲尖叫。

  尖叫聲悽厲刺耳,打破了校園的寧靜。

  柯南心裡一驚,猛地從椅子上跳起來,朝著辦公樓的方向跑去。

  他跑到辦公樓一樓的時候,已經圍了很多老師和學生。所有人都臉色蒼白,指著體育老師傑森的辦公室,嚇得說不出話來。

  柯南擠開人群,衝進辦公室。

  眼前的景象讓他皺起了眉頭。

  傑森·懷特倒在辦公桌後面的椅子上,臉色青紫,嘴唇發黑,眼睛瞪得大大的,已經沒有了呼吸。他的手裡還握著一個咖啡杯,杯子裡的咖啡灑了一半在桌子上。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

  是氰化鉀。

  柯南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個。

  他快步走到辦公桌前,仔細觀察著現場。

  辦公室的門是開著的,沒有被破壞的痕跡。桌子上很整潔,除了灑出來的咖啡,沒有任何打鬥的跡象。咖啡杯上只有傑森一個人的指紋,杯子裡的咖啡還冒著熱氣,顯然是剛喝下去不久。

  「都讓開!都讓開!警察來了!」

  外面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幾個穿著警服的人走了進來。

  為首的警官身材敦實,肚子把制服襯衫的扣子繃得有些緊,警帽下的圓臉上掛著汗珠。他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走進辦公室時腳步很沉,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悶響。

  跟在他身後的年輕男警察個子很高,進門時肩膀差點撞到門框。他手裡拿著記錄本,表情有些拘謹,目光在屍體上停了一秒就趕緊移開,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最後進來的女警察則完全不同。她一進辦公室就開始掃視整個房間,目光從門鎖到窗戶,從辦公桌到地上的咖啡漬,最後落在死者的臉上。她從口袋裡掏出一雙橡膠手套,動作利落地戴上,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柯南看著這三個人,嘴巴微微張開,整個人愣住了。

  胖警官蹲下身檢查屍體,皺起眉頭說:「死者是傑森·懷特,二十八歲,本校的體育老師。初步判斷是氰化鉀中毒死亡,死亡時間不超過半小時。」

  他扶著膝蓋站起身,喘了口氣,轉頭對那個高個子男警察說:「湯姆,去查一下死者的社會關係,還有今天上午都有誰來過他的辦公室。」

  「是,警長!」湯姆站得筆直,轉身的時候筆記本差點從手裡滑出去,手忙腳亂地接住,小跑著出了門。

  胖警長又看向女警察:「麗莎,現場交給你了。」

  麗莎已經蹲在辦公桌前,正用放大鏡檢查咖啡杯的邊緣。她頭也沒抬,只是「嗯」了一聲,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胖警長摸著下巴,環顧了一圈辦公室,嘟囔道:「氰化鉀中毒……從昨天開始,整個美利堅的謀殺案犯罪率憑空漲了十倍,走到哪兒都是命案。這學校也是,跟全美所有小學一樣,沒個正經的課間休息,孩子們全天關在教室里,出點事連目擊證人都難找。」

  柯南站在原地,目光在那三個警察身上來回掃了兩遍。

  胖警長穿著一件土黃色的風衣,裡面是深棕色西裝,領帶松松垮垮地系在領口,圓滾滾的肚子把風衣撐得鼓鼓囊囊。他說話的時候喜歡摸著下巴,眉頭擰成一團,每說一句話都要頓一頓,像是要把每個字都嚼碎了再吐出來。這種絮絮叨叨的語氣,還有那副老派刑警的做派,透著一股市井氣的穩重。

  高個子警察湯姆穿著深藍色制服,肩膀太寬,袖子卻短了一截,露出兩隻骨節分明的手腕。他從進門開始就手忙腳亂,先是筆記本掉在地上,撿起來的時候又撞到了門框,這會兒正站在胖警長身後,拿著筆準備記錄,卻忘了把筆蓋拔下來。


  女警察麗莎穿著灰色西裝套裙,外面罩著一件白色的現場勘察服,手套已經戴好,正蹲在辦公桌前用鑷子夾起咖啡杯的邊緣,湊到眼前仔細觀察。她從頭到尾沒抬頭,動作利落乾脆,像是把周圍所有人都當成了空氣。

  柯南看著這一幕,嘴巴微微張開。

  他使勁眨了眨眼,又看了一眼。

  胖警長嘆氣的方式、湯姆手忙腳亂的樣子、麗莎頭也不抬專注工作的姿態——這套組合的化學反應讓他有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卻又說不出到底像誰。

  他甩了甩頭,把這種奇怪的感覺按下去。

  難道死神光環還有這功能?把原來世界的什麼東西也映射過來了?

  正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胖警長注意到了他。

  「哎,小朋友,這裡是案發現場,不能隨便進來。」胖警長彎下腰,沖他擺了擺手,語氣像是在哄小孩,聲音放得很輕很慢,「快出去,這裡不是你該待的地方。」

  柯南這才回過神。他仰起臉,眨巴眨巴眼睛,用稚嫩的嗓音說:「警察叔叔,我剛才看到有三個人來過這個辦公室哦。」

  胖警長彎著的腰僵了一下,眉頭皺得更緊了:「哦?你看到了?都是誰?」

  「一個是克萊爾老師,一個是伊芙琳老師,還有校長先生。」柯南掰著手指頭,一個一個數出來,「他們都是在體育課開始之後來的,而且都在裡面待了一會兒才走。」

  胖警長眼睛一亮,蹲下身來,雙手撐著膝蓋,儘量讓自己和柯南平視。他這個動作做得很吃力,肚子頂在大腿上,喘了兩口氣才穩住:「真的?你沒看錯?」

  「沒有。」柯南搖搖頭,「我當時在教室里,剛好看到他們從這裡進去。」

  其實他根本沒親眼看到。但他剛才透過教室的窗戶,確實注意到克萊爾、伊芙琳和校長三個人先後往辦公樓這邊走過。這種沒有固定課間的鬆散作息,反而讓每個人的行動軌跡更加清晰,因為任何離開教學樓的人都格外顯眼。

  胖警長立刻直起身,對旁邊一個警察喊道:「去把克萊爾老師、伊芙琳老師和校長先生請過來。」

  「是!」湯姆啪地合上筆記本,轉身就跑,制服下擺甩起來,差點又絆在門檻上。

  很快,三個人被帶到了現場。

  克萊爾·貝克臉色發白,手指絞著衣角,指節都捏得發青。她的目光不停地往傑森的屍體上瞟,每看一眼,嘴唇就哆嗦一下。

  伊芙琳·格林站在一旁,雙手垂在身側,站得筆直。她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是眼神落在傑森的臉上時,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忍耐什麼。

  校長是個頭髮半白的中老軍人,金絲眼鏡後面的眼睛不停地眨,手帕已經濕透了,還在不停地擦額頭。他嘴裡反覆念叨著同一句話:「怎麼會發生這種事……太可怕了……」

  胖警長清了清嗓子,聲音放沉:「你們三個,今天上午十點到十點半之間,都在什麼地方?做了什麼?」

  克萊爾第一個開口,聲音發虛:「我……我十點的時候去傑森的辦公室,給他送了一杯咖啡。然後我就回教室上課了,一直到放學都沒離開過。我們學校沒有課間休息,我中途離開太久的話,孩子們會亂起來的。」

  「你送的咖啡?」胖警長的眼睛眯了起來,「咖啡里有沒有毒?」

  「沒有!絕對沒有!」克萊爾的聲音陡然拔高,眼眶泛紅,「我怎麼可能給傑森下毒!我們是同事,關係一直很好!」

  「很好?」胖警長歪了歪頭,「我怎麼聽說,你一直在追求傑森,但是傑森拒絕了你?」

  克萊爾的臉一下子沒了血色,手指把衣角攥得更緊了:「那……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我早就放下了。」

  胖警長沒再追問,轉向伊芙琳:「伊芙琳老師,你呢?」

  伊芙琳平靜地抬起眼:「我十點十五分去傑森的辦公室,想跟他商量運動會的事。他說他很忙,讓我下午再去找他。我在裡面待了不到一分鐘就走了。」

  「你跟死者是什麼關係?」

  「普通同事。」伊芙琳的語氣沒有起伏,「我上個月才來學校,跟他不熟。我只是趁著學生們做課堂練習的間隙跑過去的,連一分鐘都沒耽誤。」

  胖警長點點頭,又看向校長:「校長先生,你呢?」

  校長攥著濕透的手帕:「我十點二十去的,跟他說下周教師培訓的事。我進去的時候他正在喝咖啡,看起來沒什麼異常。我說了幾句話就走了。」


  三份證詞聽下來,表面上都沒有漏洞。

  胖警長摸著下巴,陷入沉思。他的手指在下巴上搓來搓去,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湯姆小跑著回來,手裡的筆記本翻開好幾頁,邊跑邊喊:「警長,查過了!」跑到跟前的時候剎不住腳,差點撞到胖警長身上,被胖警長一隻手按住肩膀才穩住。

  「死者傑森·懷特,平時作風不太好,跟好幾位女老師都傳出過曖昧關係。還查出他收家長的錢幫學生篡改成績,好幾個家長對他意見很大。」湯姆喘著氣念完,額頭上全是汗。

  麗莎也摘下手套走過來,語氣乾脆:「現場勘察完畢。死者是喝了含有氰化鉀的咖啡中毒死亡。咖啡杯上只有死者和克萊爾老師的指紋。辦公室沒有發現毒藥殘留,也沒有強行闖入的痕跡。」她說話的時候看都沒看筆記本,所有數據都記在腦子裡。

  胖警長的眉頭擰成一團:「這麼說,兇手就是克萊爾老師了?求愛不成,懷恨在心,在咖啡里下毒?」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克萊爾的腿一軟,差點坐到地上,眼淚直往下掉,「我真的沒有下毒!咖啡是我泡的,但我絕對沒有往裡面加任何東西!」

  柯南站在人群後面,看著克萊爾癱軟的樣子,搖了搖頭。

  不對。兇手不是她。

  如果克萊爾是兇手,她不可能蠢到把自己的指紋留在咖啡杯上。這也太明顯了。

  而且——

  他的目光轉向伊芙琳。

  伊芙琳依然站得筆直,但她垂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著,指甲掐著掌心。柯南注意到,她的食指上有一道極淺的疤痕,顏色比周圍的皮膚淡一些,像是被什麼東西腐蝕過。

  還有她脖子上戴的項鍊。吊墜是一個小小的銀色畫架,表面磨損嚴重,邊緣已經掉漆,顯然戴了很多年。

  柯南心裡閃過一個念頭。

  他悄無聲息地從人群後面繞過去,假裝腳下不穩,身體一歪,撞到了伊芙琳身上。

  「對不起,老師。」他抬起頭,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

  「沒關係。」伊芙琳低下頭看他,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就在她抬手的一瞬間,柯南聞到了那股味道——淡淡的消毒水味,還有殘留在袖口的某種化學試劑特有的刺鼻氣味。

  他的眼睛亮了。

  就是這個,一道閃電划過。

  他已經全部明白了。

  柯南退到人群後面,藏在一張辦公桌後面。他抬起左手,手腕上的表蓋翻開,露出裡面的瞄準鏡。他深吸一口氣,對準了胖警長露出的後頸。

  「咻——」

  麻醉針無聲地射出,扎進了胖警長的後頸。

  胖警長哼了一聲,身體晃了晃,扶住牆壁,緩緩閉上眼睛。他那圓滾滾的身體靠著牆往下滑了一點,又被牆壁撐住,就那麼歪著腦袋站住了。

  「警長!您怎麼了?」湯姆幾步衝過去,扶住他的胳膊,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麗莎也快步走過來,皺著眉頭檢查胖警長的狀況。

  「別慌。」胖警長的聲音從牆邊傳來,語氣很平靜,「我沒事,只是有點頭暈。你們都別說話,我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

  湯姆和麗莎對視了一眼。

  警長剛才還一副糾結的樣子,怎麼突然就暈了?而且這聲音聽上去好像有點不太對——比平時低沉了一些,語速也慢了一些,還帶著一種不像他平時風格的篤定。

  但他們也說不上來到底是哪裡不對。警長本來就有點胖,經常突然喘不上氣,可能今天站久了有點不舒服吧。

  兩人沒再多想,退到一旁。

  「胖警長」的聲音繼續響起,緩緩地說:「兇手不是克萊爾老師,而是你——伊芙琳·格林老師。」

  所有人都愣住了。

  幾道目光齊刷刷地射向伊芙琳。

  伊芙琳的臉瞬間變了。血色從她的臉頰上退去,嘴唇抿成一條線。但只過了兩秒,她的表情又重新歸於平靜:「警長先生,你開玩笑吧?我跟傑森無冤無仇,為什麼要殺他?」

  「無冤無仇?」那聲音冷冷地笑了一聲,「不,你跟他有不共戴天之仇。因為,你根本不是什麼伊芙琳·格林。你是艾米·卡特。」


  伊芙琳的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她的手指攥緊了,指節泛白。

  「艾米·卡特?」湯姆低頭翻了翻筆記本,手指在紙頁上划來划去,眼睛忽然瞪大,「等等……這個名字我見過!三年前有一個叫艾米·卡特的美術老師,在實驗室里被化學試劑燒傷了臉,之後就辭職了,再也沒人見過她。」

  「沒錯。」柯南借著麻醉槍爭取來的時間,用變聲蝴蝶結對著麥克風說,「三年前,克萊爾·貝克因為嫉妒艾米和傑森走得太近,故意在實驗室里打翻了化學試劑,毀了艾米的臉。而傑森——那個口口聲聲說愛艾米的人,在她毀容之後立刻拋棄了她,轉頭就和克萊爾在一起了。」

  克萊爾的臉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艾米被毀容後,萬念俱灰,離開了學校。但她沒有放棄。她花了三年時間,做了無數次整容手術,把自己變成了另一個人,然後以伊芙琳·格林的身份回到了這所學校。目的只有一個——復仇。」

  聲音頓了頓,繼續說下去。

  「你本來的目標是克萊爾。你知道克萊爾每天都會給傑森送咖啡,所以你提前在克萊爾的咖啡粉罐里下了毒。你算好了時間,等克萊爾把咖啡送給傑森之後,你再去找傑森,想趁他不注意,把有毒的咖啡換給克萊爾喝。」

  「但你沒想到,傑森根本沒讓你進門。你在門口站了一分鐘就被他趕走了。而傑森因為口渴,自己喝掉了那杯咖啡。所以死的人不是克萊爾,而是傑森。」

  伊芙琳的肩膀開始抖動。眼淚從她的眼眶裡湧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你胡說。」她的聲音發啞,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你有什麼證據?」

  「證據?」那個聲音不緊不慢地說,「證據就在你的脖子上。你戴的這條項鍊,吊墜是一個破碎的畫架。如果我猜得沒錯,這是傑森當年送給你的定情信物吧?」

  伊芙琳的手下意識地握住了項鍊。

  「還有你手指上那道疤痕——那是三年前被化學試劑留下的。我剛才聞到你身上有消毒水和化學試劑的氣味,那是你長期接受整容手術,以及接觸毒藥時殘留下來的痕跡。」

  「而且,我已經讓人去調取你的指紋了。你的指紋和三年前艾米·卡特留在學校檔案里的指紋,完全一致。」

  伊芙琳像是被人抽去了全身的力氣,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她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起伏著,發出壓抑的哭聲。

  「是……是我做的……」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從指縫間漏出來。

  「我本來不想殺傑森的……我只是想殺克萊爾……是她毀了我的一切……如果不是她,我現在應該已經和傑森結婚了……」

  「傑森也不是什麼好人。」那個聲音冷冷地說,「在你毀容後,他立刻拋棄了你,和克萊爾在一起。他從來沒有真正愛過你,他愛的只是你的臉。」

  「我知道……我知道……」伊芙琳哭得更厲害了,身體蜷縮成一團,「但我就是不甘心……我花了三年,把自己變成這副模樣……我就是想讓他們付出代價……」

  辦公室里安靜得只剩下伊芙琳的哭聲。

  克萊爾靠在牆壁上,臉色灰白,嘴唇抿得緊緊的,不敢看任何人。

  校長攥著手帕,張了張嘴,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湯姆拿起手銬,走過去蹲下身,把伊芙琳的手腕銬上。他的動作很輕,像是怕弄疼她。銬好之後他又低頭看了看手銬,確認沒有夾到肉,才放心地站起來。

  「走吧,跟我們回警局。」

  伊芙琳點了點頭,站起身。她用手背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跟著湯姆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傑森的屍體。

  她的眼神很複雜。有恨,有痛,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像是某種永遠也放不下的執念。

  然後她轉過頭,走出了門。

  麗莎抱起證物箱跟上去,路過胖警長的時候停了一下。她把證物箱夾在腋下,騰出一隻手在胖警長面前晃了晃,語氣裡帶著關心:「警長,您真的沒事?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靠在牆上的胖警長哼了一聲,緩緩睜開眼睛,茫然地看著周圍:「什麼?發生了什麼事?我剛才……怎麼睡著了?」

  湯姆從門口探頭回來,表情有些古怪:「警長,案子已經破了。您剛才推理得可厲害了,是一氣呵成。」


  胖警長低頭看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繼而摸了摸後腦勺:「我?推理?我就記得頭一暈,然後就……」

  他撓撓頭,最終選擇放棄思考:「算了算了,破了就好。收隊!」

  警察們帶著伊芙琳離開了。

  學校里恢復了平靜。走廊上空蕩蕩的,只有遠處教室里隱約傳來孩子們壓低聲音的議論。

  但教室門口,三個小男孩還沒走。

  彼得、哈利和埃文,三個人擠在門框邊,六隻眼睛瞪得圓圓的。

  他們剛才沒敢靠近,一直躲在門外面,把門推開一條縫偷看。但他們什麼都看到了——看到了柯南用那個手錶一樣的東西射了胖警長,看到他藏在桌子後面用那個蝴蝶結說話,也聽到了他一步步把兇手的偽裝撕下來的全部過程。

  三個小孩誰都沒有說話,只是互相看了一眼。

  然後他們的目光一起落在柯南身上。

  柯南收拾好蝴蝶結和手錶,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一轉身,看到六隻亮晶晶的眼睛正盯著自己。

  他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剛才太投入了,忘了還有這三個目擊證人。

  「那個……柯南……」彼得最先開口。他推了推鼻樑上滑下來的黑框眼鏡,聲音有點磕巴,「剛才……剛才是你在破案嗎?」

  柯南撓了撓後腦勺,眼神飄向天花板:「什麼破案?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是警察叔叔破的案啊。」

  「別裝了。」哈利抱著胳膊,揚著下巴,哼了一聲,「我們都看到了。你用那個手錶射了警長,然後躲起來用蝴蝶結說話。你以為我們是傻子嗎?」

  柯南嘴角抽了抽。這小鬼的語氣怎麼跟誰欠他兩百塊錢似的。

  他還沒來得及編出新藉口,衣角被人輕輕拉了一下。

  埃文仰著臉看他。那雙原本空洞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亮光。他張了張嘴,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到什麼一樣:「你好厲害。」

  柯南看著那雙眼睛,心裡嘆了口氣。

  算了。這三個小鬼頭,看樣子是賴不掉了。

  他認命地攤了攤手:「好吧,是我破的案。但你們三個必須答應我,這件事絕對不能說出去。誰要是說出去——」

  他學著林夜平時威脅人的表情,眯起眼睛:「我就再也不理他了。」

  「好!」三個聲音同時響起,比上課回答問題還整齊。

  彼得立刻湊過來,眼鏡片後面的眼睛閃著興奮的光:「柯南,你太厲害了!你到底是怎麼看出來兇手是伊芙琳老師的?我們明明都覺得是克萊爾老師!」

  「就是啊。」哈利也湊過來,努力保持著傲嬌的表情,但抑制不住語氣里的好奇,「你從哪裡找到的證據?那個畫架項鍊我都沒注意到。」

  埃文沒說話,只是站在旁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柯南。

  柯南被三個小孩圍在中間,你一言我一語地盤問,有點無奈地笑了笑。

  不過說真的,這種感覺還不錯。

  他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開始跟他們講推理的過程。彼得時不時發出「哇」的驚嘆,哈利雖然嘴上說著「這有什麼難的」,但耳朵恨不得貼到柯南臉上。埃文自始至終沒說話,但他聽得很認真,聽到最後,嘴角彎了一下。

  那是柯南第一次看到他笑。

  下午一點半,放學時間到了。

  沒有拖堂,也沒有額外的課外活動,孩子們像一群開閘的小鳥湧出教學樓。校車已經在門口排成一排,黃色的車身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蘇珊準時出現在校門口。她穿著淺藍色的連衣裙,踮著腳尖在人群中尋找柯南的身影。

  然後她看到柯南被三個小男孩簇擁著走出來。幾個人嘰嘰喳喳地討論著什麼,哈利手舞足蹈地比劃,彼得在旁邊補充,埃文走在柯南旁邊,雖然沒怎麼說話,但嘴角還帶著剛才那抹笑容。

  蘇珊愣了一下,眼睛瞪大了。

  她本來還擔心柯南在學校被人欺負,沒想到第一天就交到了朋友。

  「柯南,這些是你的朋友嗎?」她笑著迎上去。

  「嗯。」柯南點點頭,語氣難得不那麼敷衍,「這是彼得、哈利和埃文。」

  「你們好呀。」蘇珊彎下腰,對三個小孩笑了笑,「我是柯南的——」


  她頓了一下,想起早上柯南的反駁,改了口:「我是照顧他的人。」

  三個小孩很禮貌地跟她打了招呼。

  告別的時候,埃文拉了拉柯南的袖子。

  「柯南。」他小聲說,「這個周末,你能來我家玩嗎?彼得和哈利也一起來。」

  柯南轉頭看他。

  埃文的臉還是有點白,但眼神和早上完全不一樣了。那雙眼睛裡有緊張,有期待,還有一絲藏不住的小心翼翼,像是第一次把手伸出去的小孩,怕被人握住,又怕沒人握。

  這是埃文第一次主動邀請別人去家裡玩。

  柯南看著那雙眼睛,笑了笑:「好啊。」

  埃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個笑容在他臉上綻開,燦爛得不像同一個人。他的臉頰微微泛紅,眼角彎成了月牙:「太好了!我讓司機周六上午去接你們!」

  說完,他鬆開柯南的袖子,蹦蹦跳跳地跑上了校車。跑兩步還回頭看了一眼,好像怕柯南會反悔似的。

  柯南看著那個小小的背影鑽進校車,嘴角也不自覺地翹起來。

  也許,小學生活也沒那麼糟糕。

  回到別墅的時候,林夜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翻文件。落地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他手裡的紙頁上投下光斑。

  聽到玄關的動靜,他放下文件,靠在沙發背上,端著咖啡杯看向走進來的柯南:「第一天上學感覺怎麼樣?有沒有交到朋友?」

  柯南把書包扔在沙發上,拿起桌上的蘋果咬了一口,含糊地說:「還行。交到了三個朋友。」

  「哦?」林夜挑了挑眉,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那不錯啊。不過我聽說,你們學校今天出人命了?」

  柯南咀嚼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把整個案子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講到伊芙琳倒在地上的時候,他的語氣很平。講到她哭著說不甘心的時候,他也沒有停頓。但講完之後,他抬起頭看向林夜,目光裡帶著一種少見的困惑。

  「有一件事我不明白。」柯南放下蘋果核,「按照死神光環的設定,它應該只殺罪大惡極的人。伊芙琳本來要殺的是克萊爾,克萊爾毀了她的容,按照光環的邏輯,確實可以算『該死』。但最後死的是傑森。他雖然品行不好,但罪不至死吧?」

  林夜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拿起一旁的筆記本電腦,打開。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調出一份文檔,然後把屏幕轉向柯南。

  「你自己看。」

  柯南接過電腦,目光落在屏幕上。

  那是一份關於傑森·懷特的詳細檔案。他先看到了一些照片——沒有任何遮掩、沒有馬賽克的原始照片。他的手頓了一下,滑鼠往下滑。然後是聊天記錄,日期標註得清清楚楚,最早的可以追溯到四年前。接著是一份警方內部的事故調查報告,頁腳上蓋著紅色的「不予立案」印章。

  他的手指不動了。

  屏幕上是一份訊問記錄。受害人的名字被塗黑了,但年齡那一欄寫的數字清清楚楚。

  十二歲。

  記錄最後還有一行備註:墜樓前曾向班主任反映被體育老師威脅,未獲重視。

  他又往下滑了一頁。那是一張事故現場的照片,教學樓後面的水泥地,白色粉筆畫出的輪廓。

  柯南握著滑鼠的手開始發抖。

  他把整份檔案從頭到尾,一頁一頁地翻完。指尖的溫度一點一點地冷下去。

  那個在辦公室里笑容燦爛的傑森,那個被女老師們暗戀的體育老師,背地裡幹的事,檔案里一條一條都寫得清清楚楚——收受賄賂、篡改成績、猥褻學生。還有三年前,他和克萊爾合謀,把那個發現真相的女學生推下了樓梯,推給水泥地,推向一個沒有目擊者的下午。

  那個女學生,十二歲。

  柯南的手停在那裡,很久沒有動。

  林夜靠在沙發上,等他看到最後,才開口。聲音很平靜,沒有多餘的情緒。

  「現在你覺得,他該死嗎?」

  柯南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的肩膀微微松下來,緩緩點了點頭。聲音有一點啞。

  「該死。」


  林夜伸手合上筆記本電腦,動作不緊不慢。

  「這個世界比你想像的要黑暗得多。很多人看起來衣冠楚楚,背地裡幹的事你都不敢想。法律不是萬能的,很多時候它制裁不了這些人。」

  他頓了頓,看向柯南。

  「而死神光環,就是法律之外的最後一道底線。」

  柯南沒有說話。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看著那副小學生尺寸的掌心。

  他一直相信的東西,今天裂開了一道縫。

  如果法律真的能制裁所有壞人,那就不會有那份被蓋上「不予立案」的檔案。如果正義真的從來不缺席,那個十二歲的女孩就不會被推到樓梯下面。

  他深吸一口氣,把這些念頭暫時按下去。

  手機響了。

  是一條消息,埃文發來的。

  【柯南,周六上午九點,我讓司機去你家接你和彼得、哈利。我家有很大的花園,還有游泳池,我們可以一起游泳。】

  後面還加了一個泳池的表情符號。

  柯南看著屏幕,緊繃了一天的臉終於松下來,嘴角彎了一下。他打字回覆:

  「好。」

  不管怎麼說,先過好這個周末。

  至於死神光環,至於那些他十七年來一直深信不疑而現在開始動搖的東西——以後再慢慢想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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