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贊助商的演奏
魔都東方藝術中心。
沈未晞穿著那條深灰色闊腿褲，上搭一件奶白色的針織開衫，畫了一層精緻的淡妝。
她六點就到了，手裡拎著兩杯奶茶，都是她自己平時最喜歡喝的那家店的新品。
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目光在來往的人群中掃了一圈，沒看到陳卓。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沒有新消息。
六點十分。
六點二十。
六點三十五。
過來搭訕的人不少，有穿著西裝的年輕男人，有看上去像是金融圈的中年人，還有兩個背著樂器的學生模樣的男孩，她全部禮貌地拒絕了。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她時不時抬頭看一眼門口的方向，人群來來往往，每一個走過來的身影她都下意識地多看一秒，然後又收回去。
六點五十五分。
音樂會還有五分鐘就要開場了。
按照正常情況，現在應該入場了，畢竟要給音樂家足夠的尊重，何況今晚是王雨佳的獨奏會。
但她還是打算再等兩分鐘。
她站在門口旁邊的一個角落，目光一遍一遍地從門口掃過，看著那些觀眾三三兩兩地走進去，玻璃門開了又關，關了又開，始終沒有她想看到的那個人。
她掏出手機，點開陳卓的聊天框，指尖懸在輸入欄上方停了兩秒，又鎖了屏，把手機放回口袋裡。
門口檢票的工作人員終於開口提醒了一句：
「這位女士，音樂會馬上就要開始了。」
沈未晞回過神：「哦哦，我這就進。」
她轉身之前最後看了一眼門口，依然沒有看到陳卓的身影。
她走到檢票口，把兩張票遞過去，猶豫了一下，開口問：「能不能麻煩您一件事？」
「您請說。」
「我有一個朋友，可能會遲到一會兒。如果他來了，能不能讓他進去？我可以先把票放在您這裡。」
工作人員抱歉地搖了搖頭：「不好意思，這位女士。開場之後，為了避免影響其他觀眾的體驗和藝術家的表演，是不可以再入場了。」
「好吧。」沈未晞的聲音微微低了一些。
她接過票，往前走了兩步，腳步不自覺地放慢了。
她在想，會不會再走幾步，身後就會有人喊住她？
她甚至想好了如果那個聲音真的在身後響起來，她該怎麼回頭、該露出什麼樣的表情。
然而身後只有檢票口人群的低聲交談和大門偶爾開合的聲響。
她收緊了手指，走進了演出廳。
廳內燈光已經暗了大半，舞台上的帷幕低垂著，觀眾席上坐滿了人。
她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來，把兩杯奶茶放在旁邊的空座位上，安靜地等待著。
王雨佳登台的時候，台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長裙，在舞檯燈光下微微反光，躬身致意後在鋼琴前坐下，先是彈了兩首節奏舒緩的曲目作為開場。
沈未晞坐在觀眾席里，視線落在舞台的燈光和鋼琴的輪廓上，但她發現自己並沒有以往那種興奮感。
手指輕輕搭在膝蓋上，偶爾會隨著旋律輕輕動一下，但腦子裡始終浮著另一個畫面，門口那個遲遲沒有出現的身影。
王雨佳彈完第二首曲目後站起來，轉身面對觀眾：「今天呢，我們有一個特殊環節。
本場音樂會的贊助方有一位藝術家，想要登台為大家演奏一曲。讓我們掌聲歡迎。」
台下安靜了一瞬，然後響起了零星的掌聲。
隨即有人低聲議論了起來——
「贊助商？贊助商能彈出什麼好聽的曲子？」
「就是就是，我們是為了聽大師演奏的。」
「是啊，不就是有幾個破錢麼，也敢來這顯擺了。」
「也不看看我們是什麼群體。」
議論聲還沒完全落下去，舞台側方的幕布後面走出來一個年輕的男人。
他穿著一套深黑色的西裝，台下安靜了一瞬。
「別說，這男的還挺帥的。」
「帥有什麼用，我們是來欣賞藝術的。」
「對，顏值在才華面前不值一提。」
然而，沈未晞卻愣住了。
她看著那個走到舞台中央的年輕男人，嘴唇微微張開，揉了兩次眼確認自己沒看錯。
是陳卓！
他站在舞台上，跟王雨佳簡單地握了一下手，沒有任何自我介紹，沒有多餘的寒暄，只是欠身致意之後便轉身在鋼琴前坐了下來。
他坐定之後，手指輕輕搭在琴鍵上，沒有立刻按下。
舞檯燈光從他的上方落下來，在他的肩線輪廓上鍍了一層柔和的邊緣。
然後他的手動了。
第一個音符落下來的時候，鋼琴的聲音沉而堅定。
緊接著一連串快速而清晰的音符從指間傾瀉出來，是《克羅埃西亞狂想曲》。
台下的議論聲再次響起來，這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不屑。
「我還以為有多厲害呢，原來是克羅埃西亞啊。」
「估計也就是鋼琴七八級的水準吧，就這個水平也敢上來秀？」
「想裝逼選《第三鋼琴協奏曲》啊，我兒子鋼琴考八級考的就是這個曲子，我在家都聽膩了。」
「下去再練……」
然而那道議論聲說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因為陳卓手指下的旋律走向明顯跟普通的版本不一樣。
音符之間的連接更加緊密，節奏的起伏更加劇烈，左手低音區的伴奏以一種近乎暴風般的速度推進，右手旋律線在極高和極低的音區之間來回跳躍，每一次落鍵都精準地卡在節拍點上。
台下有人低聲說了一句：「不對……這不是簡化版，也不是標準版。」
「這是馬克西姆演奏版。」
「我去，這也是大師級演奏。」
「這個難度……已經不比王雨佳老師彈的野蜂飛舞弱了。」
議論聲慢慢消失了。
整個演出廳里只剩下了鋼琴的聲音在空氣中震動迴旋。
陳卓的手在琴鍵上快速移動著，低音區的和弦帶著沉甸甸的壓迫感，高音區的旋律線明亮而鋒利。
他的身體隨著節奏微微前傾，在情緒最激烈的段落里整個人幾乎貼著琴鍵，然後在樂句的間隙中又迅速放鬆下來。
他的側臉在舞檯燈光的映照下呈現出一種專注的輪廓，下頜微微抬起，目光落在琴鍵上。
台下的觀眾安靜地聽著，沒有人再說話。
沈未晞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她感覺自己已經有些水顯了。
她看著舞台上那個人的側影，視線從他落在琴鍵上的手指，移到他的面龐。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去的時候，琴聲在演出廳里迴蕩了約莫兩秒鐘才徹底消散。
陳卓的手離開琴鍵，在膝蓋上輕輕放下來，舞台上的燈光安靜地鋪在他身上。
台下安靜了一瞬，然後掌聲響了起來，比開場時王雨佳登台時更熱烈一些。
陳卓站起來朝觀眾席微微欠身，轉身走下了舞台。
沈未晞穿著那條深灰色闊腿褲，上搭一件奶白色的針織開衫，畫了一層精緻的淡妝。
她六點就到了，手裡拎著兩杯奶茶，都是她自己平時最喜歡喝的那家店的新品。
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目光在來往的人群中掃了一圈，沒看到陳卓。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沒有新消息。
六點十分。
六點二十。
六點三十五。
過來搭訕的人不少，有穿著西裝的年輕男人，有看上去像是金融圈的中年人，還有兩個背著樂器的學生模樣的男孩，她全部禮貌地拒絕了。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她時不時抬頭看一眼門口的方向，人群來來往往，每一個走過來的身影她都下意識地多看一秒，然後又收回去。
六點五十五分。
音樂會還有五分鐘就要開場了。
按照正常情況，現在應該入場了，畢竟要給音樂家足夠的尊重，何況今晚是王雨佳的獨奏會。
但她還是打算再等兩分鐘。
她站在門口旁邊的一個角落，目光一遍一遍地從門口掃過，看著那些觀眾三三兩兩地走進去，玻璃門開了又關，關了又開，始終沒有她想看到的那個人。
她掏出手機，點開陳卓的聊天框，指尖懸在輸入欄上方停了兩秒，又鎖了屏，把手機放回口袋裡。
門口檢票的工作人員終於開口提醒了一句：
「這位女士，音樂會馬上就要開始了。」
沈未晞回過神：「哦哦，我這就進。」
她轉身之前最後看了一眼門口，依然沒有看到陳卓的身影。
她走到檢票口，把兩張票遞過去，猶豫了一下，開口問：「能不能麻煩您一件事？」
「您請說。」
「我有一個朋友，可能會遲到一會兒。如果他來了，能不能讓他進去？我可以先把票放在您這裡。」
工作人員抱歉地搖了搖頭：「不好意思，這位女士。開場之後，為了避免影響其他觀眾的體驗和藝術家的表演，是不可以再入場了。」
「好吧。」沈未晞的聲音微微低了一些。
她接過票，往前走了兩步，腳步不自覺地放慢了。
她在想，會不會再走幾步，身後就會有人喊住她？
她甚至想好了如果那個聲音真的在身後響起來，她該怎麼回頭、該露出什麼樣的表情。
然而身後只有檢票口人群的低聲交談和大門偶爾開合的聲響。
她收緊了手指，走進了演出廳。
廳內燈光已經暗了大半，舞台上的帷幕低垂著，觀眾席上坐滿了人。
她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來，把兩杯奶茶放在旁邊的空座位上，安靜地等待著。
王雨佳登台的時候，台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長裙，在舞檯燈光下微微反光，躬身致意後在鋼琴前坐下，先是彈了兩首節奏舒緩的曲目作為開場。
沈未晞坐在觀眾席里，視線落在舞台的燈光和鋼琴的輪廓上，但她發現自己並沒有以往那種興奮感。
手指輕輕搭在膝蓋上，偶爾會隨著旋律輕輕動一下，但腦子裡始終浮著另一個畫面，門口那個遲遲沒有出現的身影。
王雨佳彈完第二首曲目後站起來，轉身面對觀眾：「今天呢，我們有一個特殊環節。
本場音樂會的贊助方有一位藝術家，想要登台為大家演奏一曲。讓我們掌聲歡迎。」
台下安靜了一瞬，然後響起了零星的掌聲。
隨即有人低聲議論了起來——
「贊助商？贊助商能彈出什麼好聽的曲子？」
「就是就是，我們是為了聽大師演奏的。」
「是啊，不就是有幾個破錢麼，也敢來這顯擺了。」
「也不看看我們是什麼群體。」
議論聲還沒完全落下去，舞台側方的幕布後面走出來一個年輕的男人。
他穿著一套深黑色的西裝，台下安靜了一瞬。
「別說，這男的還挺帥的。」
「帥有什麼用，我們是來欣賞藝術的。」
「對，顏值在才華面前不值一提。」
然而，沈未晞卻愣住了。
她看著那個走到舞台中央的年輕男人，嘴唇微微張開，揉了兩次眼確認自己沒看錯。
是陳卓！
他站在舞台上，跟王雨佳簡單地握了一下手，沒有任何自我介紹，沒有多餘的寒暄，只是欠身致意之後便轉身在鋼琴前坐了下來。
他坐定之後，手指輕輕搭在琴鍵上，沒有立刻按下。
舞檯燈光從他的上方落下來，在他的肩線輪廓上鍍了一層柔和的邊緣。
然後他的手動了。
第一個音符落下來的時候，鋼琴的聲音沉而堅定。
緊接著一連串快速而清晰的音符從指間傾瀉出來，是《克羅埃西亞狂想曲》。
台下的議論聲再次響起來，這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不屑。
「我還以為有多厲害呢，原來是克羅埃西亞啊。」
「估計也就是鋼琴七八級的水準吧，就這個水平也敢上來秀？」
「想裝逼選《第三鋼琴協奏曲》啊，我兒子鋼琴考八級考的就是這個曲子，我在家都聽膩了。」
「下去再練……」
然而那道議論聲說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因為陳卓手指下的旋律走向明顯跟普通的版本不一樣。
音符之間的連接更加緊密，節奏的起伏更加劇烈，左手低音區的伴奏以一種近乎暴風般的速度推進，右手旋律線在極高和極低的音區之間來回跳躍，每一次落鍵都精準地卡在節拍點上。
台下有人低聲說了一句：「不對……這不是簡化版，也不是標準版。」
「這是馬克西姆演奏版。」
「我去，這也是大師級演奏。」
「這個難度……已經不比王雨佳老師彈的野蜂飛舞弱了。」
議論聲慢慢消失了。
整個演出廳里只剩下了鋼琴的聲音在空氣中震動迴旋。
陳卓的手在琴鍵上快速移動著，低音區的和弦帶著沉甸甸的壓迫感，高音區的旋律線明亮而鋒利。
他的身體隨著節奏微微前傾，在情緒最激烈的段落里整個人幾乎貼著琴鍵，然後在樂句的間隙中又迅速放鬆下來。
他的側臉在舞檯燈光的映照下呈現出一種專注的輪廓，下頜微微抬起，目光落在琴鍵上。
台下的觀眾安靜地聽著，沒有人再說話。
沈未晞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她感覺自己已經有些水顯了。
她看著舞台上那個人的側影，視線從他落在琴鍵上的手指，移到他的面龐。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去的時候，琴聲在演出廳里迴蕩了約莫兩秒鐘才徹底消散。
陳卓的手離開琴鍵，在膝蓋上輕輕放下來，舞台上的燈光安靜地鋪在他身上。
台下安靜了一瞬，然後掌聲響了起來，比開場時王雨佳登台時更熱烈一些。
陳卓站起來朝觀眾席微微欠身，轉身走下了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