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除了逃竄,別的什麼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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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前被塵遁斬斷、散落滿地的殘根斷枝,此刻竟被一股暗紅色的查克拉重新喚醒。

  那不再是八尾的尾獸之力,而是源自那雙萬花筒深處的陰遁查克拉,冰冷黏稠,像某種活物的血液在木質纖維間奔流。

  這股力量兼具毀滅性的絞殺與侵蝕神智的雙重惡意。

  斷根處的纖維瘋狂膨脹、畸變,從慘白的裂口噴湧出無數新枝。

  它們扭曲絞纏,樹皮剝落處露出慘白中泛著血絲的猙獰肌理,轉眼便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異形巨木之林,將整片大地整塊掀翻!

  巨木掀翻大地後並未止息,反而在半空中繼續畸變,化作一根根粗若殿柱的螺旋木樁,接二連三地朝場中幾人轟然砸下。

  艾雙拳交疊護在胸前,殘存的雷遁鎧甲被巨木砸得電光迸濺,每接一擊,肩頭的護甲便崩裂一分,古銅色的身軀在衝擊中連連倒退,靴底在碎石中犁出兩道深溝。

  黃土與大野木則從容得多。塵遁的湮滅結界在身前張開,撲來的巨木尚未觸及真身,便被剝離成漫天飛灰。

  然而他們低估了陰遁的詭譎。

  那些被塵遁湮滅的巨木,其殘存的陰冷意志並未消散,反而順著查克拉的共鳴逆流而上,如附骨之疽般黏附在兩人的意識邊緣。

  大野木雖雙掌翻飛,塵遁結界如犁庭掃穴般清掃著周遭,可仍有絲絲縷縷的惡意從湮滅的木屑中逸散而出,化作無形的細針,扎入他的腦海。

  視野開始晃動,耳畔響起若有若無的低語,攪得他大腦一陣眩暈,連維持飛行的查克拉都險些紊亂。

  「哈哈哈哈哈哈哈,死在這裡吧!」

  林茲仰面大笑,笑聲如滾雷碾過廢墟上空。

  他張開雙臂,十指如鉤,那些絞纏的巨木隨之瘋狂扭動,將整片戰場化作一座血腥的熔爐。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個與水門談笑、同自來也插科打諢的五代目,而是一尊端坐於荊棘王座之上的暴君。

  任何代價一概不論,一切暴行但求有功,這便是他執掌木葉的信條。

  卡卡西站在不遠處,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卻連一滴唾液都咽不下去。

  他望著那道被木遁與烈焰簇擁的背影,胸口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

  「帶土……」他在心底無聲地問,「你到底走過了怎樣的路,才會變成這副模樣?」

  他們從木葉同行至此,不過短短數日。

  卡卡西曾見過他在火影辦公室里恭敬地叫水門「老師」的樣子,也曾見過他與自來也勾肩搭背、互相拆台並贏得對方信任的模樣。

  可眼前這個將兩影逼入絕境、令整座城池化為修羅場的瘋子,與那個會在深夜拉著他去溪邊釣魚的人,真的是同一具軀殼裡的靈魂嗎?

  恐懼順著脊椎一路攀上來,凍住了四肢。

  卡卡西不願承認,卻又不得不認,眼前那個操縱巨木、焚燒街道的瘋子,就是宇智波帶土。

  他仰望著那副並不算高大、甚至可以說有些單薄的身軀。

  火遁、木遁、萬花筒,還有那具非人的軀體……種種碎片在腦海中翻攪,讓他有一瞬的失神。

  就在這一瞬。

  一柄苦無自他身後陰影中刺出,刃身纏繞著細微的雷光,悄無聲息地逼向後心。

  那是希。

  斷了一臂的希正從碎石堆里撐起半身,染血的左手攥著那柄苦無,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沒有怒吼,沒有遲疑,只有孤注一擲的決絕。

  「雷遁幻術·雷幻雷光柱!」

  剎那間,一道慘白的雷光自苦無尖端炸裂,亮得仿佛要將視網膜灼穿,對於擁有萬花筒寫輪眼的卡卡西而言,這理應只是干擾視線的強光,不值一提。

  他下意識地抬手遮眼。

  可當他放下手臂時,四周已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雷光消失了,廢墟消失了,連遠處林茲的狂笑也消失了。

  他被拖進了希以生命為代價編織的幻術深淵。

  現實中。

  希用僅剩的左手死死攥著苦無,刃尖已刺破卡卡西後心的衣料,抵住皮肉。

  他勉強站在碎石堆里,斷臂的傷口還在汩汩滲血,身形搖搖欲墜,臉色慘白如紙。


  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駭人,像瀕死之人攥著最後一絲迴光返照,裡面燒著不顧一切的瘋狂。

  「住手!宇智波的瘋子!」希嘶聲吼道,聲音像是砂紙在摩擦鐵鏽,「再動一下,我就刺穿他的心臟!」

  林茲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猛地轉過頭,寫輪眼越過漫天飛舞的木屑與塵埃,精準地釘在卡卡西後心那一點寒芒上。

  瞳孔深處的萬花筒驟然一縮,那張始終掛著戲謔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沒有半句廢話。

  林茲身形驟然扭曲,虛化的殘影在空氣中拉出一道灰黑色的折線。

  上一瞬他還在十丈開外,下一瞬已鬼魅般出現在希與卡卡西身後,左手如鐵鉗般扣住希的手腕,右手同時按住卡卡西的肩頭,眼底血絲暴起。

  「你也配碰他?」

  低沉的怒意從齒縫間擠出。

  話音未落,三人腳下的空間轟然塌陷,灰黑色的漩渦如怒濤般張開,將三道身影同時吞沒。不過是眨眼的功夫,原地只剩一蓬被氣旋捲起的沙塵,簌簌落下。

  艾的拳頭僵在半空,雷光漸漸熄滅,大野木懸浮在廢墟之上,怔怔地看著那片空蕩蕩的地面,枯瘦的手指微微發抖。

  一瞬間,看到林茲消失後,大野木沒有半分遲疑。

  他枯瘦的手掌如鷹爪般扣住赤土與黃土的肩甲,查克拉在足底轟然炸開,身形拔地而起,朝著鐵之國都城外的荒原疾掠而去。

  赤土大腿的創口還在淌血,在空中拖出一道暗紅的軌跡。

  「大野木!!」

  艾的嘶吼從身後炸響,聲音里裹著血沫與崩潰:「你就這樣履行契約的嗎?!」

  大野木懸在半空,猛地回頭。

  他看著艾那張被煙塵與血污糊滿的臉,又低頭瞥了眼赤土慘白如紙的面色,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近乎殘忍的清醒。

  「跑吧,雷影!」他枯枝般的手指遙遙指向希消失的那片空地,聲音像鈍刀刮過鐵石,「別讓你部下用命換來的這點時間,白白糟蹋了!」

  這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艾的胸膛上。

  艾僵在原地,肩頭的雷遁鎧甲噼啪作響,卻再也聚不起半分戰意。他緩緩轉過頭,望向那片空蕩蕩的廢墟,希最後站立的地方,只剩一灘尚未乾涸的血跡。

  兩行滾燙的液體,不受控制地從他緊繃的眼眶裡滑落,在古銅色的臉頰上犁出兩道濕痕。

  一生剛強的四代目雷影,從未在人前落過淚。

  可此刻,他只能顫抖著彎下腰,將脫力的奇拉比一把甩上肩頭,雷光在雙腿上再度炸裂,朝著與大野木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

  風在耳邊呼嘯,像無數亡魂的哀鳴。

  是的,他只能逃跑。

  除了犧牲希,他什麼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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