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他身上,有寫輪眼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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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門張了張嘴,喉嚨里像塞了團棉花,一個字都沒擠出來。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旁邊的猿飛日斬。

  猿飛日斬就站在那兒,從頭到尾都沒動彈過,從團藏暴起的那一刻起,他就沒有做出過任何動作。

  沒有結印,沒有後退,甚至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

  他就那麼站著,枯瘦的身形像棵紮根太深的老樹,任由會議室里的風暴從身側呼嘯而過,連衣角都沒被掀動半分。

  就像一個局外人一樣,看著團藏在會議室里的拙劣表演。

  直到會議室里安靜下來,只剩下牆皮剝落和碎石子滾動的聲音。

  然後又過了好半天,猿飛日斬才動,他慢吞吞地把手伸進懷裡,摸出那只用了幾十年的老菸斗。

  菸絲往斗缽里塞的時候,他的手抖了一下,漏了幾根在袖口上。

  他也沒在意,捏起火石湊上去。

  嚓。

  第三下,火星子才蹦出來,菸絲終於點著了,冒出一縷嗆人的青煙。

  他狠狠吸了一口,灰白的煙霧從鼻腔里噴出來,卷著會議室里的灰塵,在破洞的牆壁前面打轉。

  然後他把菸斗從嘴邊拿開,在桌角磕了磕,灰白的眼睛穿過那層煙霧,直直釘在林茲臉上。

  「所以,」他開口,聲音沉穩,「你也是異世界來的?」

  沒人接話。

  林茲歪了歪頭,嘴角翹著,沒承認也沒否認。

  猿飛日斬盯著他看了兩秒,又低下頭,對著菸嘴嘬了一口,悶悶的聲音從煙霧裡傳出來:

  「是麼,不過你好像……做的太過火了啊,五代目。」

  這話一落地,會議室里那口剛松下來的氣,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

  林茲沒急著回答猿飛日斬。

  他先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像是在檢查指甲縫裡有沒有沾灰,然後才抬起眼,目光掃過會議室里一張張緊繃的臉,忽然笑了一下。

  「我只是討厭背叛木葉,」他頓了頓,把兩隻手插回兜里,語氣輕得像在聊天氣,「以及拿村民做實驗的人為伍而已。」

  話音落下,會議室里死寂了兩秒。

  然後——

  「哐當!」

  自來也猛地直起身,後腰撞在窗框上,發出一聲悶響,他顧不上疼,兩步跨到屋子中央,頭髮都炸開了,那雙盯著林茲的眼睛裡燒著火。

  「你……」他嗓子發緊,手指攥成拳頭,「你剛才說什麼?」

  他扭頭看向團藏消失的那片空氣,又猛地轉回來,聲音陡然拔高:

  「你的意思是,團藏,也在做人體實驗?!」

  林茲歪了歪頭。

  他沒點頭,也沒搖頭,只是抬起右手,用食指輕輕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像是在敲一扇門。

  「在我們那邊,」他慢悠悠地開口,尾音拖得有點長,「他確實做了,而且還盜取了初代目的屍體。」

  話到這兒,他停住了。

  視線越過自來也的肩膀,落在水門身上,又慢悠悠地滑向一直沉默的卡卡西,最後停在三代目那根懸在半空、忘了往嘴裡送的菸斗上。

  林茲咧開嘴,笑了。

  「至於你們這邊……」

  他抬起手,食指和中指併攏,輕輕點了點自己的眼眶,動作帶著點戲謔,又帶著點讓人脊背發涼的篤定。

  「他身上有寫輪眼的味道。」

  「……是麼。」

  猿飛日斬仰起頭,看向天花板。

  那裡有一道新鮮的裂縫,是被剛才的戰鬥餘波撕開,陽光從縫裡漏下來,正好切在他腳邊,把他整個人劈成兩半,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陰影里。

  他手指還在無意識地摩擦著菸斗,手背上的皮膚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看來我真是老了啊……」他喃喃道,聲音輕得像是說給自己聽,「我沒辦法做到限制團藏了。」

  「限制團藏?」

  水戶門炎猛然開口了,他往前踏了半步,眼底燒著難堪的憤怒,那憤怒里還混著某種被當眾扒光了衣服的羞恥感。


  「日斬!面對這個號稱五代目的狂人,你難道真的....?」

  「停下。」

  猿飛日斬的聲音不大,甚至沒什麼力氣,卻像一把鈍刀子,硬生生把水戶門炎後半句話切斷了。

  三代火影側過頭,看向那面被團藏率先發動攻擊後被風遁忍術切割的粉碎的牆壁,磚石裸露著,鋼筋扭曲得像麻花,外面的風呼呼地灌進來,吹得他黑褐色的衣袍獵獵作響。

  「門炎,不要太難看了。」

  水戶門炎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猿飛日斬收回目光,拍了拍水門的肩膀。

  「我想,我們這些老傢伙,確實該讓步了。」

  那力道不重,甚至帶著點老人特有的顫抖,卻讓水門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他沒再說話,沉默地轉過身,拖著步子往門口走,背影佝僂著,像是突然被抽掉了幾根骨頭。

  水戶門炎和轉寢小春對視一眼,也跟著走了出去。

  但在跨過門檻的那一刻,兩位顧問長老同時停住,回頭,瞪了林茲一眼。

  瞪了足足兩秒,才隨著門軸轉動的「吱呀」聲消失在走廊里。

  會議室里頓時安靜得可怕。

  只有風還在動。

  從破牆窟窿里灌進來的氣流卷著灰塵,在地上打著旋兒,偶爾吹動幾顆碎石子,撞在桌腿上,發出極輕的「嗒」聲。

  自來也靠在窗框上沒動,過了好一會兒,才像是終於壓下了心裡那股亂竄的火氣,抬腳朝屋子中央走了兩步。

  他撓了撓後腦勺,炸開的白髮跟著晃了晃,目光卻死死釘在林茲臉上。

  準確地說,是釘在那雙眼睛裡。

  「喂喂,」他開口,嗓音有點啞,「你應該是宇智波一族的那個小子吧?」

  林茲無奈地嘆了口氣,他偏過頭,嘴角雖然還翹著,眼底卻透出幾分「果然會問這個」的倦怠。

  「自來也大人,」他攤了攤手,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再明顯不過的事實,「我肯定是啊。您不是都看到我的寫輪眼了嗎?」

  自來也沒立刻接話。

  他又盯著那雙眼睛看了足足兩三秒,像是要從瞳孔的紋路里確認什麼似的。

  然後,他忽然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貼著林茲耳邊砸下來的:

  「雖然你剛剛做的事情……讓老頭子很傷心。」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但是我真的想問問——」

  自來也手指無意識地攥緊。

  「你真的從團藏身上,感覺到了寫輪眼?」

  林茲臉上的輕佻忽然收了個乾淨。

  他一反常態地沒有笑,也沒有插科打諢,只是緩緩點了點頭。

  那雙寫輪眼在昏暗的光線下轉了一圈,瞳孔深處的勾玉像是活過來一般,微微一縮。

  「肯定能感覺到。」

  他抬起手,食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眼眶,聲音輕,卻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篤定。

  「他身上有宇智波血脈的味道,錯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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