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誰給你的膽子,在我面前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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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門前的風忽然停了。

  白玉石階上的冰凌露珠折射著午後的陽光,將那幾名天陽宗弟子金邊赤袍上的烈陽徽記映得格外刺眼。

  楚寧低著頭,看著肩膀上那柄摺扇的扇柄。

  他沒有動。

  那姓李的青年以為他怕了,笑容愈發得意,扇子在楚寧肩頭又拍了兩下,像是在拍一條聽話的狗。

  「怎麼,不說話了?」

  「知道怕就好,趕緊......」

  「哪條狗在我耳邊亂吠?」

  楚寧的聲音不大,甚至稱得上平淡。

  但這句話落在寂靜的山門前,卻比任何怒吼都要刺耳。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姓李的青年臉上的笑容僵在了嘴角,像是被人一巴掌扇了過去,整張臉從白到紅,再從紅到青,變化之快,堪稱精彩。

  他身後那七八名天陽宗弟子也全都愣住了,隨即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們是天陽宗的人。

  大武皇朝七大宗門之一,天陽宗。

  從小到大,走到哪裡都是被人恭維巴結的存在。

  什麼時候,被一個鎮魔司的人當面罵作狗了?

  「你……你說什麼?!」

  姓李的青年聲音都變了調,手中摺扇「啪」地合攏,指著楚寧的鼻子,面目扭曲。

  楚寧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挑釁,甚至沒有任何情緒。

  只有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漠然。

  像是在看一隻聒噪的蟲子。

  「我說......」

  楚寧偏了偏頭,聲音依舊不緊不慢。

  「哪條狗,在我耳邊亂吠。」

  「聽不清的話,我可以再說一遍。」

  山門前徹底炸了鍋。

  兩名守山的寒月宮女弟子瞪大了眼睛,圓臉的那個下意識捂住了嘴,瓜子臉的那個嘴角微微抽搐,不知是想笑還是想罵。

  天陽宗的弟子們臉色鐵青,有人已經按上了劍柄。

  「好!好!好!」

  姓李的青年連說三個好字,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殺意畢露。

  他猛地將摺扇擲於地上,右手探出,一團赤紅色的靈力在掌心凝聚,溫度驟然升高,連腳下的白玉石階都泛起了一層熱浪。

  真元境七重的靈力波動,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

  「我倒要看看,你這條鎮魔司的瘋狗,牙有多硬!」

  他一步踏出,掌心赤焰凝成拳頭大小的火球,裹挾著灼熱的氣浪,直奔楚寧面門轟來。

  速度不慢。

  放在尋常真元境對決中,這一擊稱得上凌厲果斷。

  但在楚寧眼裡,慢得像是在水裡游泳。

  他甚至沒有拔刀。

  只是轉過身,右手握拳,隨意地迎了上去。

  沒有運轉龍象焚獄經的全部力量,沒有催動九陽神體的純陽之氣,甚至連幽影步都沒用。

  他只是單純地,出了一拳。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像是鐵錘砸在了棉花上。

  那團赤紅色的火焰靈力在接觸到楚寧拳面的瞬間便土崩瓦解,碎成漫天火星四散飄落。

  緊接著,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順著拳鋒傳遞過去。

  姓李的青年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一座山撞了上來。

  他的身體騰空而起,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去足足七八丈遠,重重砸在山門前的青石路面上,滑行了好幾步才停下。

  「噗!」

  一口鮮血從他嘴裡噴出,濺在潔白的玉石地面上,觸目驚心。

  他趴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想要起身,卻渾身發抖,又是一口血湧上喉頭,順著嘴角淌下來,怎麼也止不住。

  整個過程,快得讓人來不及眨眼。

  山門前,死一般的寂靜。


  天陽宗剩餘的七名弟子全部呆立當場,有人按在劍柄上的手僵在了半空中,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兩名寒月宮守山女弟子更是徹底傻了眼,圓臉女弟子捂著嘴的手都在發抖。

  一拳。

  就一拳。

  真元境七重的天陽宗嫡傳弟子,連半個呼吸都沒撐住。

  楚寧收回拳頭,甩了甩手腕,面色平靜得像是剛才只是拍死了一隻蒼蠅。

  事實上,他確實收了力。

  若是全力出手,龍象焚獄經第十八層配合淬體極境的肉身,一拳下去,這人連渣都剩不下。

  「李師兄!」

  幾名天陽宗弟子終於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衝過去扶人。

  姓李的青年面色慘白如紙,嘴角不斷溢出血沫,胸骨明顯塌陷了一塊,呼吸急促而微弱,已經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一道凌厲的氣息從山門外側的密林中炸開。

  「大膽!」

  一聲暴喝如雷,震得山門前的碎石都跳了起來。

  一道身影從虛空中閃現,速度快到肉眼幾乎捕捉不到,瞬間便落在了姓李的青年身旁。

  那是一個五十來歲的灰發男人,身穿暗紅色長袍,面容剛毅,頜下蓄著短須,眉宇間帶著常年居於高位的威嚴。

  他蹲下身,兩指搭上姓李青年的脈搏,靈力探入,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胸骨碎裂三根,心脈受震,內腑移位……」

  他猛地抬頭,一雙鷹隼般的眼睛死死盯住楚寧,眼中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化龍境。

  這老頭身上的氣息,比之前在蒼莽山脈遇到的任何妖獸都要渾厚深沉,脊椎處隱隱有龍氣流轉,正是化龍境修士特有的標誌。

  楚寧眯了眯眼。

  果然,這群宗門子弟出門,怎麼可能沒有長輩暗中跟著。

  「你是鎮魔司的人?」灰發老者站起身,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意。

  「好大的膽子!無緣無故對我天陽宗弟子下此重手,你可知道後果?!」

  他一步步朝楚寧走來,每走一步,化龍境的威壓便濃重一分,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仿佛有一頭無形的巨龍在俯視著楚寧。

  「鎮魔司的人,就是這麼仗勢欺人的嗎?」

  楚寧沒有後退半步。

  他站在原地,任由那股化龍境的威壓壓在身上,脊背挺得筆直,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仗勢欺人?」

  楚寧冷笑了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你那好徒弟侮辱鎮魔司在前,動手在先。」

  「我已經手下留情了。」

  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地與那化龍境老者對視,一字一頓道:

  「剛才那一拳,我若是全力出手,他死無全屍。」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

  灰發老者瞳孔驟縮。

  他方才探過脈,清楚地感知到那一拳的殘餘力道,渾厚、霸道、帶著一股純陽至剛的氣息,絕非尋常真元境能打出來的力量。

  但即便如此,一個真元境的小輩,敢在化龍境面前說出這種話?

  「狂妄!」

  灰發老者大喝一聲,不再廢話。

  他右掌探出,掌心凝聚出一團暗紅色的真元光球,龍氣纏繞其上,空間都隱隱扭曲。

  他沒有動殺心。

  鎮魔司的人,殺了會惹來大麻煩。

  但廢掉一個囂張跋扈的小輩,給他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這點事,天陽宗擔得起。

  那一掌拍出,帶著化龍境的全部威壓,裹挾著龍氣與真元,直奔楚寧胸口而來。

  速度之快,力量之重,足以將一座小山丘拍成齏粉。

  寒月宮兩名守山女弟子驚呼出聲,下意識後退了好幾步。

  天陽宗的弟子們則露出了快意的笑容,化龍境長老親自出手,這小子死定了。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的笑容都凝固在了臉上。

  楚寧動了。

  他沒有閃避,沒有後退,甚至沒有拔刀。

  他只是抬起右拳,龍象焚獄經全力運轉,十八層功法催動體內真元與氣血同時爆發,淡金色的光芒從他拳面上炸開,如同一輪小太陽在山門前升起。

  一拳迎上。

  轟!!!

  天崩地裂般的巨響。

  山門前的白玉石階在兩人交匯點為中心,向四周炸裂開來,蛛網般的裂紋蔓延出數丈遠。

  氣浪翻湧,將周圍的人全部震退。

  兩名寒月宮女弟子被掀飛出去,在空中連翻了幾個跟頭才穩住身形。

  天陽宗的弟子們更慘,直接被氣浪卷著滾出十幾丈,灰頭土臉。

  而交鋒的中心,楚寧雙腳深深嵌入碎裂的石階中,身體紋絲不動,右拳依舊保持著前伸的姿勢,拳面上的淡金色光芒緩緩消散。

  他的手臂微微發麻,但僅此而已。

  反觀那灰發老者......

  他的身體倒退了足足五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一個深坑。

  他低頭看著自己發麻發顫的右掌,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被震退了。

  一個真元境的小輩,硬接了他化龍境的一掌,不但沒有受傷,反而將他震退了五步。

  這怎麼可能?!

  山門前,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般,一動不動地看著這一幕。

  那兩名寒月宮的守山女弟子張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天陽宗的弟子們更是面如死灰,渾身發抖。

  化龍境。

  那可是化龍境啊!

  脊椎如大龍,貫通全身竅穴,壽達五百載的化龍境!

  在他們心中如同神明一般的存在,竟然被一個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的年輕人,一拳震退了?

  灰發老者死死盯著楚寧,胸口劇烈起伏,眼中的怒火已經被震驚所取代。

  他活了兩百多年,見過無數天才妖孽,但從未見過如此離譜的存在。

  真元境的修為,化龍境的力量。

  這個年輕人的身體裡,到底藏著什麼?

  「你……」

  他剛要開口,忽然感知到一道凌厲的劍意從山上急速掠來。

  一道白色的身影踏空而至,月白長裙在風中獵獵作響,周身寒氣瀰漫,如同九天之上的仙子降臨凡塵。

  來人正是沈清漪。

  她顯然是被山腳下的動靜驚動,從山上飛掠而來。

  落地的瞬間,她的目光先是掃過碎裂的石階、倒地吐血的天陽宗弟子、以及面色鐵青的灰發老者,眉頭微蹙,正準備開口化解這場衝突。

  然而,當她的視線最終落在那個站在碎石中央、渾身淡金色氣血光芒尚未完全收斂的年輕人身上時......

  她的動作,僵住了。

  那張冷硬的面孔,那雙漠然的眼睛,那把掛在腰間泛著霜白冷光的長刀。

  是楚寧。

  但又不是她認識的那個楚寧。

  她離開青石城時,楚寧不過聚氣境三重,一個剛入門的新人鎮魔使。

  可此刻站在她面前的這個人,周身真元渾厚如海,氣血澎湃如岳,方才那一拳的餘韻,分明是……

  真元境巔峰?!

  不,不止。

  那股純陽氣血的濃度,那拳頭上龍象之力的厚重感,遠遠超出了真元境應有的極限。

  沈清漪那雙一貫冷淡如霜的眸子裡,罕見地浮現出一抹難以掩飾的震驚。

  她看著楚寧,嘴唇微微張開,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半個月。

  僅僅半個月。

  他是怎麼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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