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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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丹一聽,眉頭頓時舒展開來,臉上全是壓不住的笑意。

  「上將軍,機會來了。」

  燕丹語氣激動得很。

  樂乘還是有點猶豫:「太子殿下,真要動兵嗎?咱們的人一進趙國地界,很大可能會撞上秦軍,搞不好就得打起來。

  咱們燕國的國力,根本不是秦國的對手啊。」

  他一直勸燕丹別衝動,甚至還給燕王上過奏摺。

  可燕丹根本不聽,壓根沒當回事。

  「嬴政不可能兩線開戰。」

  燕丹擺了擺手,「再說了,趙國本來就是咱們的敵人,我大燕打趙國天經地義,嬴政攔不著。

  就算真遇上秦軍,我賭他不敢跟我們動手。」

  他說這話的時候,自信得有些不切實際。

  樂乘見勸不動,只能無奈點頭:「好吧。」

  燕丹立馬下令:「傳我的命令,由上將軍親自帶兵十萬,打進趙國。

  見城就奪,見兵就砍。

  趁這個機會,給我大燕開疆拓土。」

  他越說越來勁。

  這可是一舉兩得的好事,既能報當年在趙國當人質的仇,又能給燕國搶地盤。

  事情辦成了,他在燕國的聲望就能往上竄一大截,以後接位也更有底氣。

  越想越美,燕丹心裡的期待就更壓不住了。

  至於秦國那邊怎麼想,他還是天真地覺得,人家不會因為他打趙國就翻臉。

  魏國朝堂上。

  有人站了出來:「啟稟大王,剛收到趙國那邊的戰報。

  秦國藍田大營那邊已經把邯鄲城打下來了,趙國都城已經失守。」

  趙國上將軍龐煖戰死了,三十萬鎮守邯鄲的大軍徹底垮了。

  傳令兵跌跌撞撞衝進大殿,聲音都快喊劈了。

  魏王的臉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朝堂上那些魏國大臣,表情也一個個精彩得很,複雜的、震驚的、惶恐的,什麼都有。

  「趙都被秦軍拿下了?龐煖也死了?這事兒可麻煩了。」

  「趙國這下怕是要完。」

  「趙國三個上將軍,現在已經死了兩個,就剩一個李牧。」

  「就靠李牧,還有趙國代地那點邊軍,能擋得住秦軍?」

  「唇亡齒寒啊。」

  「趙國要是真滅了,接下來就輪到咱們大魏了。」

  「這可怎麼辦?」

  不少魏臣臉上已經掛滿了焦慮,腦子裡甚至已經浮現出趙國被滅後,秦軍兵臨大梁城下的畫面了。

  這事兒根本躲不過去。

  別說大臣們,坐在龍椅上的魏王也一樣,臉色煞白,坐立不安,目光求救似的投向了武臣之首的魏無忌。

  「伯父。」

  「到了這個地步,咱們大魏該怎麼辦?」

  魏王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急躁。

  魏無忌緩緩走出隊列,老臉上寫滿了疲憊。

  秦滅趙國,這勢頭已經擋不住了。

  咱們大魏要想在將來還能存活下去,只能靠外援了。

  魏無忌慢慢開口。

  「可咱們大魏現在哪還有什麼外援?」

  魏王一臉無奈。

  「楚國!」

  魏無忌聲音一沉。

  「楚國那幫南蠻子,雖說國力不弱,可他們真會出手幫咱們?」

  魏王心裡沒底。

  「老臣願意親自跑一趟楚國。」

  「請大王恩准。」

  魏無忌拱手行禮。

  「准了。」

  魏王想都沒想就點了頭。

  趙國都城被破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天下。

  各國都震得不輕。

  這消息最後會攪出多大的風浪,誰也說不準。


  邯鄲,傷兵營。

  「首席,有人找您。」

  一個僕從跑到陳夫子跟前稟報。

  「不見不見。」

  「傷兵這麼多,什麼事都往後推。」

  陳夫子頭都沒抬,手上的活兒根本沒停,正用烈酒給傷兵拔箭清洗傷口。

  現在的傷兵營,用的已經不是從秦國買的酒了,全換成了酒仙樓送來的烈酒。

  試了好幾次,發現酒仙樓的酒比秦國的更烈,殺菌的效果更好,所以傷兵營早就全部改用這個了。

  「可來人說,他是首席的老師。」

  僕從小心翼翼地補了一句。

  「老師?」

  陳夫子一愣,趕緊抬頭朝傷兵營門口望去。

  一個老者正背著手,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等著。

  「來人,接手。」

  陳夫子沖旁邊的軍醫喊了一聲。

  「是。」

  立刻有個軍醫跑過來接過陳夫子手裡的活兒。

  陳夫子自己則快步朝營外跑去。

  「學生拜見老師。」

  陳夫子二話不說,直接跪下行了大禮。

  夏無且微微一笑,抬手示意:「起來吧。」

  「謝老師。」

  陳夫子趕忙站起身。

  「學生不知道老師會來,請老師恕罪。」

  陳夫子態度恭恭敬敬。

  在傷兵營里,陳夫子平日裡那是說一不二的主兒,可此刻站在夏無且面前,乖得跟個孩子似的。

  「老夫也是剛到,用不著這樣。」

  夏無且輕笑著說:「我這次是跟著大王一起來的,沒驚動旁人。」

  陳夫子趕緊躬身:「學生好多日子沒去拜見您老人家了,還請您別怪罪。」

  「行醫救人,是大功德,我攔你做什麼?」

  夏無且擺擺手。

  就在這時——

  「陳夫子,過來清創。」

  趙楓的聲音從傷兵營里傳過來。

  「馬上。」

  陳夫子扭頭應了一聲。

  夏無且心裡暗暗吃驚。

  自己這個學生脾氣出了名的暴躁,在這傷兵營里居然有人敢直接喊他名字?而且他還真乖乖答應了?

  老頭忍不住往營帳里掃了一眼。

  只見一個穿著 的年輕人,正握著小刀在給傷兵處理傷口。

  「是他?」

  夏無且腦子裡立刻想到了一個人,老臉上浮出笑意。

  「老師。」

  陳夫子趕緊解釋:「那位是趙楓將軍。

  縫合的法子、用烈酒消毒的辦法,都是他想出來的。

  邯鄲那場仗打完了,他就過來幫忙治傷。」

  夏無且點點頭,笑著說:「你當初跟我說這兩種醫術的時候,我就對這人好奇得緊。

  既然今天碰上了,怎麼也得見見。」

  說完,他直接邁步往趙楓那邊走過去。

  陳夫子剛要張嘴,夏無且抬手制止了,眼睛一直盯著趙楓手裡的刀。

  趙楓動作利索——小刀在火上燎過,拿烈酒沖了沖,把箭頭從傷兵肉里剜出來,清乾淨創口,開始縫合。

  一整套活兒干下來,又快又穩。

  「這就是縫合法了,先拿火燎,再用酒沖。」

  「這些法子我連聽都沒聽過。」

  「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醫術這東西,也在一點一點變啊。」

  夏無且在旁邊看著,心裡忍不住感慨。

  等趙楓忙完手頭這個傷兵。

  「箭頭取出來了,血也止了。

  來,喝口酒,躺下好好歇著。」

  上完藥,趙楓拍了拍那士兵的肩膀。


  「謝……謝將軍!」

  士兵滿眼感激,想爬起來磕頭,渾身卻沒半點力氣。

  「別動,養你的傷。」

  趙楓一把按住他。

  「將軍的大恩,我這輩子都記著。」

  士兵眼眶都紅了。

  趙楓笑了笑,轉身——

  正好跟夏無且撞上視線。

  兩人四目相對。

  夏無且心頭猛地一跳。

  趙楓轉過頭來的側臉,尤其是那一下回眸,讓他整個人愣在原地,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

  「老師。」

  陳夫子在旁邊笑著說:「這位就是趙楓將軍。

  要是他 這身 ,您怕是猜不到他是咱們大秦軍里最能打的猛將。」

  可夏無且還是那副呆愣的表情,像丟了魂似的。

  「夏大醫,久仰久仰。」

  趙楓拱了拱手。

  老頭還是沒反應。

  陳夫子覺得不對勁,連喊了兩聲:「老師……老師……」

  夏無且這才猛地回神。

  「哦,哦。」

  他有點尷尬地笑了笑:「老夫失態了,趙將軍別見怪。」

  「早聽說夏神醫的大名,今兒個總算見著真人了。」

  趙楓拱了拱手,語氣裡帶著幾分客氣勁兒。

  「趙將軍說笑了。」

  「老夫才是久仰將軍威名,今日一見,算是圓了多年的念想了。」

  夏無且捋著鬍鬚,目光落在趙楓身上,眼裡帶著點長輩看小輩的滿意勁兒:「前些日子聽陳夫子提起你那縫合、消毒的法子,老夫聽完就跟聽天書似的,實在是厲害。」

  「晚輩不過是機緣巧合學來的旁門左道,上不得台面。」

  趙楓擺了擺手,語氣謙虛。

  他心裡清楚,這縫合消毒的手法壓根不是這個年代該有的東西。

  但既然現在是他拿出來的,那就是他的本事。

  憑著這一手,往後史書上也能留一筆。

  「早就聽說你這孩子為人低調,今日一見,果然不假。」

  夏無且笑眯眯地說。

  「夏神醫過獎了。」

  「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傷兵營里還有不少人等著治,晚輩先忙正事兒,等完事兒了,再跟您老好好聊聊醫術。」

  趙楓說完客氣話,轉身又走向下一個傷兵。

  夏無且。

  大秦醫術最高的老大夫。

  據說他跟始皇帝之間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不過趙楓對這些不太在意。

  以他現在的身份地位和本事,犯不著去巴結誰,想要的全都靠自己手裡的劍去拿。

  「你忙你的。」

  夏無且沒再多說。

  這會兒他臉上卻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老師,您剛才怎麼有點走神?」

  「出什麼事了嗎?」

  陳夫子湊過來,小聲問了一句。

  剛才夏無且那心不在焉的樣子,他看得一清二楚。

  「沒什麼。」

  「你先去忙吧。」

  「順便給老夫備幾把刀,這麼多傷兵,老夫也搭把手。」

  夏無且緩緩說完。

  「有老師出手,傷兵營里能活下來的人就更多了!」

  陳夫子臉上寫滿了興奮。

  說完就轉身去準備器械了。

  夏無且的目光卻始終沒離開趙楓的方向,老頭兒臉上浮現出複雜的神色,帶著幾分追憶和牽掛。

  「太像了,剛才那一回頭的眼神,簡直一模一樣。」

  「就跟冬兒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唉。」


  「茫茫人海里,居然碰上眼神這麼像冬兒的人。」

  「這未免也太湊巧了。」

  「難不成……是我對冬兒惦記得太深了?」

  夏無且眼底深處藏著一抹傷感。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一轉眼就到了晚上。

  趙楓一直在忙活,直到陳夫子過來說:「趙兄弟,歇會兒吧,重傷的傷員已經處理了大半,我安排了別人接手,你先睡一覺,明兒個再來。」

  「沒事。」

  「我緩口氣就接著弄。」

  趙楓笑了笑。

  他知道陳夫子是好意,怕他累出毛病來。

  「趙兄弟,你剛從戰場上回來,我可聽說了,這回攻破邯鄲你是先鋒破城的軍士,好幾天都沒合過眼。

  你可是咱大秦的寶貝疙瘩,別把自己累垮了,不然王翦上將軍非得罵我不可。」

  陳夫子笑著說。

  「跟打仗比,這點累算不了什麼。」

  趙楓洗了洗手,沖陳夫子笑了笑。

  「得。」

  「我也懶得勸你了。」

  「喏,給你帶了瓶好酒。

  這可是酒仙樓里最烈的,比宮裡御釀還香。」

  陳夫子笑著從背後摸出一壺酒,直接遞到趙楓面前:「先喝著,歇會兒。」

  這待遇,明顯是給趙楓單獨準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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