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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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翦彎下腰,沖嬴政恭恭敬敬行了個禮。

  「賀喜大王!」

  屠睢、章邯幾個武將也跟著喊,嗓子一個比一個亮。

  嬴政笑了笑,抬了抬手。

  他這會兒也藏不住臉上的愉快。

  「趙楓。」

  「秦國的猛將,大秦有他是福氣。」

  嬴政一字一句地說。

  屠睢跟章邯對了個眼神,嘴角都帶著笑。

  他倆是趙楓的人,主子被大王這麼夸,說不定又能往上爬一步。

  「說起來。」

  「朕挺想知道的。」

  「趙楓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你們跟著他打了這麼多仗,跟朕嘮嘮?」

  嬴政瞅著屠睢兩人,笑著問。

  「回大王。」

  「臣不敢隨便說將軍的閒話。」

  「可有一樁事,將軍手下所有弟兄都知道。」

  屠睢板著臉說。

  「說說。」

  嬴政笑著點頭。

  「跟著將軍,仗仗勝。」

  屠睢字字用力。

  「以前將軍領一萬人的時候,那一萬人服他;當副將帶了五萬人,五萬人都聽他的;如今做主帥,十萬人全跟著他不含糊。」

  「在咱們當兵的眼裡,將軍就是整支隊伍的魂。」

  章邯也接話,眼裡帶著敬。

  聽著兩人說完。

  嬴政臉上也收了笑,露出一抹認真:「軍魂?」

  對當國君的人來說。

  治國是頭等大事,管好臣子、讓國家強盛、往外打地盤、當個後世傳頌的明君。

  這是王者的追求。

  可對一個武將來說,能練出一支有魂的隊伍,太難得了。

  眼下。

  從屠睢他倆嘴裡,嬴政好像真看見了一支有了魂的兵。

  而且這人還是靠自個兒一個人帶出來的軍魂。

  「一個人就是一支隊伍的魂。」

  「這就是趙楓的本事?」

  「他在大秦上百萬精銳里能殺出來,確實是個人物。」

  「就算當年的武安君,跟趙楓一比也差了點意思。」

  「這種人才,值得大用。」

  嬴政心裡盤算著。

  「上將軍有個好女婿,王家閨女眼光夠毒的。」

  嬴政側過臉,沖王翦笑了笑。

  王翦趕緊笑著回:「大王捧了,怕也是天意湊巧,才讓小女跟趙楓走到一塊兒。」

  「等趙國徹底滅了,朕親自給趙楓和上將軍的千金賜婚。」

  「這也算咱大秦軍里的一段美談了。」

  嬴政笑著說。

  「對了大王。」

  王翦忽然想起什麼。

  趕忙走上前,拿出個木匣。

  當著嬴政的面打開。

  「 的印。」

  「趙偃逃命,連這東西都忘帶了。」

  「真夠可笑的。」

  嬴政掃了一眼,冷笑了聲。

  隨即。

  嬴政喊了一聲:「任囂。」

  「臣在。」

  任囂快步上前,從王翦手裡接過那方王印,小心收好。

  一方王印,就是王權的命根子。

  如今趙國留下的東西,自然要歸大秦。

  之前滅了韓,韓王的印璽已經收在王宮寶庫里,趙國的也一樣不能例外。

  早晚的事。

  廣場上那些印璽,回頭全得擺進嬴政的國庫里,等他一統天下再拿出來顯擺。

  就在這時,王賁和楊端和也大步跨進了殿門。


  「末將拜見大王。」

  倆人一進來,立馬彎腰行禮。

  嬴政聽到動靜,抬起頭,嘴角帶笑。

  「兩位將軍辛苦了。」

  「都起來吧。」

  他壓根沒往那張龍椅跟前湊,好像那破位子讓他看著就煩。

  「謝大王。」

  兩將齊聲應道。

  「給孤說說,邯鄲裡頭怎麼樣了。」

  嬴政開口問。

  王賁趕緊回話:「稟大王,邯鄲城裡的仗已經打完了。」

  「剩下的趙軍全讓咱們的人收了編,這會兒正押到城外看著呢。」

  「不過也有不少趙兵趁亂跑了,還有的藏在百姓家裡頭。」

  「這些人還得一個個揪出來。」

  楊端和跟著補了一句:「末將已經下令,讓銳士挨家挨戶翻,瞅見趙兵就直接綁了。」

  「另外,還調了後勤的人手去收拾城裡的屍首,省得鬧瘟疫。」

  嬴政點了點頭,又說:「這回打邯鄲,藍田大營的銳士幾乎沒歇過,分批讓他們輪著休息吧,都是我大秦的硬漢子,不能虧著。」

  「大王聖明。」

  底下將領齊刷刷喊了一句。

  王賁和楊端和接著匯報邯鄲城裡的爛攤子。

  過了好一會兒。

  突然。

  「報!」

  「趙楓將軍帶著親衛,把逃出邯鄲的趙國貴族全給抓回來了,這會兒人已經在龍台宮廣場上了。」

  王翦的親衛頭子跑進來喊道。

  「趙偃。」

  嬴政嘴裡輕輕吐出兩個字,也沒搭理旁人,抬腳就往龍台宮外走。

  這會兒。

  那些原本跑出邯鄲城的趙國權貴,還有宮裡的侍從,差不多被逮回來七八成,全擠在龍台宮門前的廣場上。

  以前這些人哪個不是王公貴族,風光得很。

  可如今全成了階下囚。

  被郭開坑了一把之後,他們連城破之前才收到秦軍打過來的消息,不然早跑遠了。

  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而且到現在他們也沒搞明白,為啥郭開一點風聲都沒漏。

  至於郭開叛國投了秦國?

  他們壓根沒往那上頭想,誰他媽能想到一國丞相會吃裡扒外?

  廣場上。

  親衛們散在各處守著,趙楓手底下的銳士已經接上手,把抓回來的趙國人看管起來。

  趙楓自己站在這些人前頭。

  「各位。」

  「待會兒有人來登記名字,你們老實配合就行。」

  「誰敢瞎編名號、謊報官職,查出來就砍腦袋。」

  「登記完了,本將會讓人給你們送點吃的。」

  趙楓扯著嗓子喊道。

  說完一揮手。

  張明領著幾個識字的親衛朝廣場上那些趙國貴族走過去。

  「趙楓。」

  王翦這會兒快步走出來喊了一聲。

  「上將軍有啥吩咐?」

  趙楓轉過頭問。

  他還不知道嬴政已經到了。

  「王駕在此,還不快拜見大王。」

  王翦提高嗓門。

  「秦始皇來了?」

  趙楓心裡一跳,眼睛趕緊往上看。

  果然。

  台階最上頭站著一個人,穿著王袍,渾身透著一股壓人的氣勢。

  嬴政那張臉就這麼撞進視線里,年輕,硬朗,看著頂多四十出頭。

  光是那雙眼睛掃過來,空氣都像被壓了一截,不用發火就讓人腿肚子發軟。

  趙楓心裡猛地一突,忍不住暗嘆:這他媽才是真正的 該有的氣場。


  什麼趙偃,那就是個敗家玩意兒,連給這位提鞋都不配。

  他身後,趙偃整個人篩糠似的抖個不停,腦袋幾乎要縮進脖子裡。

  只敢偷偷斜了一眼,就看清了那個他這輩子最怕見到的人——準確說,是落到這步田地後最不想撞見的人。

  趙偃這會兒腦子裡全是妄想:老天爺你倒是劈道雷下來砸死嬴政啊,再不然哪個忠臣衝出來把我救走也行。

  可惜,全是白日夢。

  邯鄲城早不是他的地盤了,王宮也姓了秦。

  他現在就是個等死的俘虜。

  趙楓猛一回神,轉身沖台階上那個身影躬身行禮:「臣趙楓,參見大王。」

  嬴政視線落下來。

  他這人向來沉得住氣,可看清趙楓那副模樣時,眼皮還是跳了一下。

  趙楓整個人像是從血缸里撈出來的——頭髮上糊滿了暗紅,臉上就剩一雙眼睛還亮著,鎧甲和戰袍全被血浸透了,黑紅黑紅的。

  搭眼一瞧,活像剛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

  那股殺氣往外一炸,身邊幾丈內的人都不自覺往後挪了半步。

  凶得嚇人。

  「趙將軍。」

  嬴政嘴角微微一扯,抬手擺了擺:「免禮。」

  「謝大王。」

  趙楓直起身,聲音乾脆。

  「上前面來。」

  嬴政又笑了,語氣挺隨和。

  趙楓應了聲「領詔」,心裡頭還有點小激動。

  眼前站的可是秦始皇啊,華夏子孫的老祖宗,那個把天下擰成一股繩的猛人。

  要不是他,這地界兒可能幾千年都合不到一塊兒。

  趙楓前世不追星,但面前這位——值。

  他邁上台階,總算跟嬴政面對面了。

  當然,這會兒還只能叫秦王,離「秦始皇」

  那仨字還有幾步路。

  王翦在旁邊憋不住了,開口就訓:「你小子怎麼回事?不知道洗乾淨再來拜見?」

  趙楓咧嘴一笑:「上將軍,末將這剛把逃跑的趙國權貴追回來,哪有空收拾啊。」

  他這一身,也虧得是嬴政這種鎮得住場子的。

  換個膽小點兒的君王,怕不是得嚇一跳。

  渾身上下,除了眼珠子還算乾淨,其餘地方全被血糊滿了。

  「你……」

  王翦張了張嘴,也不知道該罵什麼。

  他也明白,趙楓壓根不知道嬴政會來。

  這一身血,反倒是最實在的戰功。

  嬴政擺擺手,替趙楓解了圍:「上將軍不必苛責。

  趙將軍這副模樣,敵將見了才嚇得破膽。」

  王翦立馬低頭:「臣明白了。」

  他剛才那番話,本就是為了替趙楓的失禮找個台階。

  嬴政臉上的笑收了,聲音冷下來:「趙偃呢?」

  趙楓沒半點磨蹭,沖台階底下吼了一嗓子:「把趙偃帶上來!」

  話音剛落,兩個親衛架著趙偃就往上拖,腳不沾地那種,直接把人拎到了跟前。

  趙楓一抬手。

  「跪了!」

  一個親衛抬腿就是一腳。

  咣當一聲。

  「嘶——」

  趙偃疼得臉都白了,整個人直接摔在地上。

  「趙偃。」

  「又碰面了。」

  「想孤了沒?」

  嬴政居高臨下盯著他,嘴角掛著點笑,可那笑里全是冷意。

  一年前,趙偃親自跑到咸陽,跟嬴政簽了盟約。

  但那個盟約從一開始就是個坑,嬴政挖好的——就為了讓趙偃放鬆警惕,跑去打燕國,好讓大秦抓住機會,一口氣滅了趙國。

  現在好了。

  滅趙的功勞已經到手。


  趙偃也從一年前高高在上的國君,變成了腳底下的階下囚,威風全沒了,剩下的就剩個狼狽樣。

  聽見嬴政的話,趙偃心裡一哆嗦,但他知道,求饒也沒用,嬴政不可能放過他。

  乾脆豁出去。

  趙偃仰起頭,滿眼恨意地吼:「趙政!有種就砍了寡人,寡人不怕!」

  「寡人恨啊!」

  「恨自己怎麼就信了你,上了你的當,簽那 盟約。」

  「寡人更恨當初沒把你斬草除根,殺了申越不夠,該連你一起剁了,還有那丫頭、那老東西,一個都不該留!」

  聽他說完,嬴政氣極反笑:「趙偃,這麼多年了,你還是這麼蠢。

  你以為咱倆之間的帳,孤會讓你死得那麼痛快?」

  「你恨?」

  「你在孤面前說這些,真是可笑。」

  「一個廢物罷了,一個廢物君王。」

  「趙國活該亡在孤手裡。」

  「這一切,你都要睜大眼睛看清楚。」

  「你不是想當開疆拓土的明君嗎?孤偏讓你當個遺臭萬年的昏君。」

  「咱倆的帳,一筆一筆慢慢算。」

  嬴政眼裡的怒意跟火燒似的,趙偃看得後背發涼,可還是硬撐著:「寡人不怕你!要殺就殺,別想寡人求你一句!」

  「你記住了。」

  「你別得意太久!趙國是要亡,但你們秦國也跑不了!」

  「寡人不信你能一直走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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