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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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穿戰甲的刑徒軍,從魏軍身上扒甲穿上。」

  「休息一炷香,接著打。」

  「諾!」

  眾將士齊聲應道。

  兩萬魏武卒動了。

  盾牌撞得哐哐響,腳步踏在地上像打雷,那陣勢看得城牆上的人心頭髮緊。

  屠睢猛拍了下牆垛子:「壞了,真動用這支老底子了。」

  魏全皺眉問:「這不就是兵甲好點嗎?有啥特殊的?」

  屠睢壓著嗓子解釋:「魏武卒全是挑出來的猛人,個個能扛能打。

  以前魏國就是靠他們搶了河西,當年咱們老秦人吃了大虧。

  這幫人有個規矩,上了戰場不退,要麼死乾淨,要麼把城拿下來。」

  魏全聽完反倒哼了一聲:「那又咋樣?咱們有城牆有滾石,他們還能飛上來不成?」

  屠睢搖頭:「他們真能拿命填。

  這撥人打起來不要命,城牆上要是漏個口子,後面的人能踩著同袍的 往裡沖。」

  城外魏武卒已經壓到弓箭射程邊緣了,第一排盾牌豎起來像鐵牆,後面長戈探出來密密麻麻。

  中軍那邊,魏無忌盯著城牆冷冷說了句:「本君倒要看看,趙楓留下的這攤子能撐幾天。」

  「現在,你總該懂了吧?」

  魏全怔了怔,皺著眉問:「你的意思是,他們不會停手?」

  「沒錯。」

  「除非這邊的人全死光,或者渭城被他們啃下來。」

  屠睢的語氣很沉。

  這話一落。

  魏全的眉頭也擰緊了,神色轉眼就繃起來。

  「那就拼死守吧。」

  「渭城說什麼也不能丟。」

  「城裡能打的還有七萬多人,我偏不信那魏武卒能翻天。」

  魏全手握劍柄,嘴上這麼說,眼底卻沒多少慌張。

  城門前。

  魏武卒正一步步壓上來,陣型齊整。

  秦軍的箭雨嘩嘩落下,他們就舉起盾牌,擋住頭頂往前推。

  有人中箭倒地,只要不是要害,立馬爬起來跟上,一聲不吭。

  沒一會兒。

  他們就逼到了城牆根。

  一部分人抱著沖城錘,狠狠撞擊城門。

  轟,轟,轟。

  一下接一下,悶響傳遍整座城。

  剩下的大隊人馬已經散開,一手盾一手雲梯,飛快往城牆上爬。

  那動作又利索又熟練,一看就是練了千百回。

  城樓上,滾石和箭雨往下砸。

  有魏武卒被打下去,但場面不亂,跟普通魏軍完全不一樣。

  哪怕旁邊的人摔死,剩下的人還是只管往上爬,像根本不怕死一樣。

  「真不愧是魏國的精銳。」

  望著下面那幫硬骨頭,魏全心裡也是一凜。

  光是這氣勢,就甩普通魏軍幾條街。

  「這才是咱大魏真正的王牌。」

  「一天之內,渭城必破。」

  「君上早該把他們拉上來了。」

  魏軍大營里,魏勃說話時聲音都在發顫,滿臉激動。

  仗越打越狠。

  魏武卒一上,攻勢直接翻了倍。

  城樓上,甚至已經有幾個魏武卒翻上來了。

  「弟兄們。」

  「砍一個是一個。」

  「大秦不會虧待有功之人。」

  「上!」

  屠睢拔劍衝過去,一頭扎進廝殺里。

  「誓死追隨大秦!」

  城樓上的士兵也紅了眼,只要有人冒頭,立刻一群人就撲上去砍。

  就在這時候。

  趙楓留下的那一百親衛終於動了。


  「兄弟們。」

  「別留手。」

  張明一聲吼。

  整個人衝出去。

  劍光一閃。

  一個魏武卒舉盾擋,卻被一股巨力直接震飛,整個人狠狠砸到城下。

  「殺!」

  一百親衛齊齊出手,內力催動,全都拿出了真功夫。

  這些人是趙楓親自挑出來的親衛,專門留下來守城。

  每一個都有後天二三重的修為,一個頂十個。

  加上城裡的守軍,這一百人就是暗藏的底牌。

  城內後方。

  陳濤和趙佗一直坐鎮。

  「將軍。」

  「魏軍攻上城頭了。」

  「屠睢將軍和魏全將軍正在頂上。」

  一個銳士跑來稟報。

  這半個月來,他倆一直沒動過,但前方打得怎麼樣,從沒放鬆過盯梢。

  「魏軍換人了?」

  陳濤有點意外。

  「回將軍,這次來的是魏武卒。」

  銳士道。

  「什麼?」

  「魏武卒?」

  陳濤和趙佗對視一眼,眼神里都透出一股忌憚。

  魏武卒的名號,他們怎麼可能沒聽過?

  「他們把這張牌打出來了,真正的硬仗這才開始。」

  「估摸著,咱們也該上去活動活動筋骨了。」

  陳濤沉下聲音說。

  趙佗把手一擺,身邊那些銳士立刻掉頭走了。

  「你還看不透?」

  「趙楓從始至終就沒打算讓咱們上城牆。」

  他嘴角一扯,聲音裡帶著涼意。

  「早就瞧明白了。」

  「現在渭城的兵裡頭,他提拔的全是自己人,吳越齊升那幫傢伙也順著他的意思來,唯獨咱倆被晾在一邊。」

  陳濤的語氣同樣冷得能結冰。

  「趙楓壓根不想讓咱們借著守城撈功勞。

  既然他不給機會,咱們何必去湊這個熱鬧?」

  「城要是破了——那是他趙楓無能。」

  「城要是守住了——那也是他和他那幫守城將領的本事,跟咱倆沒半點關係。」

  趙佗說這話時,臉上掛著譏諷的笑。

  陳濤眉頭擰成一團:「你到底想說什麼?」

  「道理很明白——他手裡攥著八萬人馬都扛不住,咱們往上沖又有什麼用?」

  趙佗索性把話挑明了。

  陳濤沒接話。

  說實話,他心裡頭對趙楓那股怨氣一直壓著。

  要不是趙楓半路殺出來,副將這個位置本來該是他的。

  就因為這個人,他不光沒升上去,還成了趙楓的下屬,不知道多少人背地裡看他笑話。

  「別胡說了。」

  「真到了十萬火急的時候,趙楓下命令讓咱們上城防守,咱們敢不聽?那就是掉腦袋的叛國罪。」

  陳濤回過神來,聲音壓得很低。

  「要是趙楓本人根本不在城裡呢?」

  趙佗冷不丁拋出一句。

  陳濤猛地一震:「你說什麼?他不在?難不成他跑了?」

  「具體去了哪兒我不清楚,但能確定他人肯定不在城裡——起碼這幾天壓根沒露過面。」

  「城牆上指揮的是屠睢和魏全。」

  「這些消息是我專門派人打探出來的。」

  趙佗的語氣篤定得很。

  「他不在?那他幹什麼去了?」

  「是去搬救兵了?還是臨陣脫逃了?」

  陳濤腦子飛快地轉著,心裡頭甚至隱隱盼著趙楓真的是逃了——那可是要命的死罪。

  「他幹什麼跟咱們沒關係。

  但有一點——」

  趙佗壓低了嗓音,「要是渭城真讓魏軍攻破了,前沿防線垮了,咱們就帶著手下的兵馬撤。」

  「等撤到下一座城,咱們再組織防守,死扛到援軍趕到——那就是實實在在的大功。」

  陳濤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趙佗的打算。

  「好。」

  「陳將軍。」

  「咱倆聯起手來,這份功勞一定跑不了。」

  「絕不能讓趙楓撿了便宜。」

  趙佗臉上堆起了笑。

  ——

  渭城城牆上,廝殺聲一刻沒停。

  魏武卒確實不好對付,一個個凶得像餓狼。

  可屠睢和魏全也不是吃素的。

  哪怕沒了趙楓那氣運官印的加持,城牆上的將士照樣拼命,硬是把魏武卒一撥又一撥的進攻給擋了回去。

  大秦銳士死戰不退——因為他們是大秦的銳士,沒有後退的道理。

  大秦的刑徒軍也豁出了命——殺敵能換前程,殺一個脫了奴籍,殺五個能楓銳士爵位。

  就算戰死了,大秦也會照拂他們的家小,撫恤一分不少。

  有了這層保障,他們還有什麼好怕的?

  「殺——」

  「把敵人都宰了!」

  「殺——」

  城牆上頭喊殺聲震天,守軍跟爬上城牆的魏武卒絞在一起,殺得眼紅。

  整段城牆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大秦的將士們!」

  「死也不能退!」

  「把敵人打下去!」

  魏全吼了一嗓子,整個人撲到最前面,手裡長劍一揮,面前的魏武卒就被劈成了兩半。

  他緊跟著一腳蹬出去,那股蠻力直接把對方活活震死。

  渭城的城頭上,已經殺紅了眼。

  可大秦的兵硬是釘在城樓上不動,沒一個後退,也沒被魏武卒衝垮。

  「這支秦軍到底怎麼練出來的?」

  「居然能和魏武卒打成平手?」

  「難道真是秦軍跟降卒整編的玩意兒?」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打了一整天,眼看天都快黑了,城樓愣是沒拿下來。

  魏無忌心裡頭那點震驚壓都壓不住。

  魏武卒的戰力,他最清楚不過。

  訓練法子全是照著當年吳起的老路子,殘酷得沒法說。

  每一個魏武卒都能一個打幾個普通兵,可這精銳,居然這麼難啃?

  「傳我的令。」

  「全軍壓上,別留手。」

  「城破不了就甭撤。」

  「這一仗,渭城必須給我拿下來。」

  魏無忌吼得嗓門都破了。

  「君上有令!」

  「全隊出擊,不拿下渭城不算完!」

  幾個魏將跟著吼著傳令。

  魏軍的攻勢立馬又凶了幾分。

  而此時,魏國境內。

  上渭城。

  這是魏國攻秦之後最重要的補給點,所有往前線送的糧草輜重都先屯這兒,再轉運到秦地交給魏無忌。

  夜色籠罩下。

  一支不到一千人的隊伍悄無聲息地貼著城牆摸過來。

  但城門早關了。

  守在城樓上的魏將一看見底下的人影,立馬喝了一聲:「站住!」

  「將軍,快開門,有十萬火急的軍情要報!」

  底下的「魏將」

  扯著嗓子喊,語氣急得跟火燒眉毛似的。

  「糧草隊都已經回營了,我也沒接到大軍調動的命令,你們從哪冒出來的?」


  城上的魏將皺著眉問。

  「將軍!」

  「我們讓秦軍給劫了。」

  底下的魏將臉色慘白,話都抖著往外蹦。

  「秦軍劫了?」

  城樓上的將領一愣:「難不成秦軍過河了?」

  「他們真過河了!末將李成,是渭水守備的都尉。

  我手下四千多個兄弟全讓秦軍砍了,我帶剩下的弟兄拼死殺出來,就為稟報軍情。」

  自稱李成的魏將聲音裡帶出了哭腔。

  「秦軍怎麼可能過得來?」

  「君上早就在渭水沿線布了巡邏,只要秦軍敢渡河,咱們立馬就能打回去,他們根本過不了啊。」

  城上的魏將怎麼也想不通。

  「是洪澤渡。」

  自稱李成的魏將無奈地補了一句:「秦軍從洪澤渡過來的,那邊的守軍沒防備,才讓人鑽了空子。」

  「洪澤渡?」

  「那個根本過不了人的洪澤渡?」

  城上將領臉色都變了。

  「將軍,秦軍已請將軍讓弟兄們進城歇歇腳吧。」

  「我們已經一整天沒吃上東西了。」

  自稱李成的魏將聲音里全是疲憊。

  城樓上的魏將沒起半點疑心。

  就這一千來號人,看著也確實是殘兵敗將的模樣。

  憑這點人想拿下他兩萬人守著的大城,根本是做夢。

  「開城門。」

  魏將下令。

  上渭城的城門吱呀一聲,緩緩敞開。

  「多謝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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